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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青转过头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张承乾,她根本没有听清楚张承乾,讲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张承乾一看见李青青眼中的茫然,心中一松,只要是面露茫然,就说明她没听懂,自然就有了听下去的欲望。于是清了清嗓子,道:“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虫子叫蜉蝣吗?”
“好像听说过,但是记不清是干什么的了!”李青青摇了摇头道。
“朝生暮死,这个词说的就是蜉蝣!蜉蝣的生命十分短暂,早上出生,傍晚就会死去。所以有很多蜉蝣,一辈子都不知道有黑夜,也有很多蜉蝣一辈子都不知道有白昼。因此,我们人,比起这蜉蝣要幸运的多,因为我们不仅仅知道有黑夜,有白昼,还知道一年有四季寒暑。”张承乾道。
到此,李青青听出来了张承乾是来劝自己的了,于是有转过头望向缓缓沉入山头的夕阳。
“我第一次看见死人的时候,我很害怕,非常的害怕,晚上都不敢闭上眼睛睡觉!然后慢慢的看的多了,也就不那么怕了,哪怕死相是如何如何的惨,都不害怕了!”张承乾说着看了看李青青的表情,有一丝丝的变化。
拿起一块石头,扔进小河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直接切入主题道到:“其实我们都很脆弱,没吃的,会饿死;活到了尽头,会老死;打仗会战死。这些都很正常,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这是军人的荣耀。他们是为了亲人孩子,为了小家,为了我们汉家,为了国家,死得其所。你为何要为他们赶到悲伤?你既然读过书,那就不会不明白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的道理。”
李青青听了低声道:“我不是在为他们悲伤,而是…”
“而是你没有将他们救活!”张承乾起身打断她的话道,李青青抬起头,睁着满是泪花的眼睛,看向张承乾。
“既然是你没有将他们救活,那你就更没有资格在这儿自怨自艾,耿耿于怀。你应该担起责任,好好的跟着义父学习。努力专研,提高医术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这次没有救活,下次就一定要救活,你伤感了这么些天,医术有提升吗?下次你又敢保证你能救活吗?”张承乾道。
李青青把头埋在臂弯里,身子在微微的颤抖,张承乾见此,温言道:“天快黑了,早些回来吃东西。”说完就转身,牵上马,就走了。
李青青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娘子,张承乾相信自己东拉西扯的一些话语,可以引导李青青想通这件事情。如果直接跟李青青讲道理的话,恐怕她心中会抗拒,反而没有多少效果。走了几步,转身看一眼坐在地上埋头哭泣的小姑娘,心中一突,升起了想要保护她的想法,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面甩出去,要是自己没看错的话,这小娘子应该是喜欢上辛大家了。
分享一首辛大家的词——西江月·风月亭危致爽
风月亭危致爽,管弦声脆休催。主人只是旧时怀。锦瑟旁边须醉。
玉殿何须侬去,沙堤只要公来。看看红药又翻阶。趁取西湖春会。
本章完
第72章 海州()
夜幕降临,营外河边那个瘦小的身影还坐在哪儿,吃饱喝足了的张承乾见了,心中似乎有些过意不去,坐到营门旁边的一辆空车上,拿着一根竹签,剔着牙齿缝里面卡着的肉丝。
“张小兄弟!在看什么呢?”辛弃疾看见张承乾坐在空车上,望着营外剔牙,便上前问道。
“呃…没啥!”张承乾连忙转头看想辛弃疾,眼见辛弃疾走了过来,连忙挪了挪屁股,给辛弃疾让了一些地方。
辛弃疾笑着走过去坐在张承乾的身边,道:“这几日可是多亏了张小兄弟!”
“掌书记太客气了!”张承乾道。
“并不是客气,就单单从这几日看来,不论是医术,或是厨艺,或是安抚民心,调集士气,张小兄弟乃是难得一见的大才!”辛弃疾缓缓的道。
“掌书记谬赞了!小子只是一介顽童,调皮捣蛋,出点馊主意而已,还请掌书记莫要取笑小子。”张承乾笑着说道。
“呵呵!如果真如张小兄弟所言,你所出的奇谋都是馊主意,那当今世上真正能出计策的人,恐怕找不出几个吧!”辛弃疾微微一笑道。
“这…”张承乾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便道:“掌书记不会就是来挖苦小子的吧!”
“当然不是,辛某想让你跟随辛某,你我一起收复这北地河山!”辛弃疾诚恳的说道。
“掌书记这是说笑的吧!小子我胸无大志,只想做一个火头军,南下之后就开一家酒楼,安静的做一个富家翁而已,收复北地山河,小子真的做不来!”张承乾听了有些激动的道。
“难道小兄弟就甘心你这一身才学不能施展,去做那逐利商贾?”辛弃疾听了张承乾的话,心中激愤,如此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学,将来必定是国之栋梁,可是这小子竟然一心想做富家翁,当真好生气愤。
“呃…小子我…暂时还是不要说这些吧!”张承乾看着辛弃疾那在火光照映下有些发红的脸色,生怕要是再激一下,辛大家会替自己的长辈揍自己一顿。
在这个世道,发现有人误入歧途,代替师长教训,回归正道,乃是佳话,因此张承乾为了自己不要挨揍,干脆直接转移话题。
正在此时,营门口,李青青缓缓走了进来,看想张承乾和辛弃疾两人,两人也看向李青青。
“小娘子!”辛弃疾拱手行礼道。
“掌书记!”李青青微微墩身道,说完有瞟了两眼张承乾,低着头走了。
辛弃疾看了一眼张承乾有看了一眼走远的李青青,眼神闪烁。
“诶!我先回了,赶了一天的路,挺累的!”说着就从车上跳下去,夹着尾巴,快步的走了。
“哎!”辛弃疾见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慢慢儿的规劝了,这几天自己的战略与这张承乾的奇谋配合,发挥出来的成绩,是看得见的。
这还是张承乾年纪不大,自己与他配合不多的情况,要是两人多多配合有了默契,那时候才是真正干大事的时候。
济州到海州约莫七百里,到得十二日头上,就到了海州城。
众人到得海州城的时候,正是下午。天空阴沉沉的,眼看就要降下一场春雨,微凉的春风吹来,众人皆是喜笑颜开。
“爹!爹!咱们到海州城了!看,你就是海州城!”一位中年妇人,对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说道。
“到了!到了!老头子能在有生之年,回到我大宋的土地,到死也能瞑目了!”老人家颤颤巍巍的指着远处高大的海州城墙,说完,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只可惜!只可惜孩子他爹没有福气跟咱们一同回来。”妇人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轻轻的抚摸着怀里抱着的一个小坛子,又转头看了看身边走着的八九岁的孩子道。
“我儿是为了我们能够回到大宋土地战死的,如今我们回到了大宋的土地,他死得其所!”说着老人家又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来抚摸夫人怀里的小坛子,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滑下满是皱纹的脸颊。
小孩子看见爷爷跟母亲都在流泪,知道是在想念爹爹,不由得也跟着留下泪来。
纵观行走的队伍,居然大部分都是泪眼婆娑,他们在金国北地受过太多的苦难,太多的压迫,总算回到了大宋的地界,一时间这么多年的情绪爆发出来,不由得人不动容。
骑马在前的辛弃疾此时也是强忍住眼中的泪水,自己祖父从小的教导,从小的期望,自己总算是达到了,拄着缰绳的双手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紧。指节都因为太用力而变得一段发白,一段发紫。
这次与上次到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上次是因为任务在身,所以只是有些兴奋。这次是带着万人回归,被这万人的情绪感染,顿时引发了自己爷爷烙印进骨子里的一腔期望。
“少爷!你怎么了!”阿福看见辛弃疾的表情不太对劲,便出声询问。
“没事!”辛弃疾的思绪,被阿福的询问打断,放松下来,松开了发白的指节,似乎想到了什么。驱马走到路旁,看着正躺在一辆粮车车尾上,抱着一只小狗,用帕子蒙住脸睡觉的张承乾。
“张小兄弟!张小兄弟!”辛弃疾等到张承乾睡的粮车使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想要唤醒张承乾,然而并没有反应。
索性从马上下来,坐到粮车张承乾的身边,伸手去摸小强,小强眨巴着圆溜溜的黑眼睛,望着辛弃疾,伸出舌头来舔辛弃疾的手。
张承乾被怀里小强的给弄醒了,头一偏,蒙在脸上的拍子就掉在一边,睁开眼睛一看,身边坐了一个人,小小的被吓了一跳,看清楚是辛弃疾后,做起了身子问道:“掌书记这是怎么了?找小子有事吗?”
“起来聊聊吧!”辛弃疾道。
“呃…不知道掌书记想要聊一些什么?”张承乾其实心里大概已经确定了,辛弃疾要找自己聊什么,但是自己又不想聊,所以只好装傻充愣,想要蒙混过关。
“你看这些来到海州的百姓,有何感想?”辛弃疾道。
张承乾转投看了看,想了想,胡诌道:“常言道人离乡贱,他们估计是在想着自己离家千里,思念故土了吧!”张承乾说完,也不去看辛弃疾,但是半响也没听到辛弃疾回话,转头一看,吓了一跳。
只见辛弃疾此时双眼淡淡的看着自己,自己从他眼中看不到任何表情,心中一阵突突,便干咳两声道:“或许是终于到了大宋海州地界,心中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