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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那些书,不是剑谱,就是名家典籍。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五脏庙早就闹翻了天,为了分散注意力,随手拿起《诗经》念了起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如此这般,几巡下去,头撞到桌角,意识清醒的大半,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她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原来是本小册子,随手翻了翻,居然还有配图。只是这些图,看起来都怪怪的,图中只有一男一女,背景类似,动作稍有差别。
站在旁边的太白星君身子微微前倾,伸长脖子窥向她掌中的那本小册,只一眼,手中拂尘抖了三抖,忍不住重咳起来。
这时,赤炎端了炖盅上来,“嗒”的撂在案上,顺带抽出压在她手边的书,丢在一旁,淡淡道:“鱼我只会做红烧的,倘若你不喜欢,那就没办法了。”余光不经意扫到半开的书页配图,额角青筋暴起,心道,好你个仓辰,敢在本君的案上放这种污秽的东西,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墨玉冲他笑了笑,拿着筷子挑起一块鱼肉,放在口中细细品尝,点头赞叹道:“真想不到,你厨艺竟然这么好。”只半柱香的功夫,炖盅内空空如也,余下桌上一堆吐得横七竖八的刺,以及鱼的头尾。她拿起汤匙舀出最后一口汤送进嘴里,满意的拍拍肚子,微笑道,“多谢少主款待。”
赤炎望着满桌狼藉,眼中几番明灭,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声。
太白星君默默站在一旁听,其中的情意已经心中了然,见她膳毕,恭顺问道:“姑娘,这下可以随我走了吗?”
赤炎于广袖下快速将一个水球按入她的掌心,轻声叮嘱:“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捏碎它,我便会前来帮你。”
墨玉微微颔首表示会意,转而对太白星君说:“这便启程吧。”
拂尘一甩,两个身影自合虚宫中消失。
第017章()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两人降落下来,抬眼望去,高耸的碧色琉璃大门,放出万道金光,红霓蜿蜒浮动,紫色迷雾缭绕,瑞气千条,两侧护卫顶盔贯甲整齐列队。走进去,再一看,宫殿楼宇,亭台水榭,无不尽极奢华,瑰丽无比。
墨玉小心翼翼跟在太白星君身后走着,不时感叹道:“你们天界真是有钱。”
太白星君将她带到湖心亭,亭中,倚着美人靠的贵妇正在茗茶。
“太白,已经过了多少个时辰,为何将将才把人带来?”西王母面色泛白,将碧玉杯丢在桌上,厉声冷叱。
“只因这位姑娘并未呆在昆仑,小神寻遍各种方才将她找到,此番皆怪小神办事不力,还望娘娘恕罪。”太白星君俯首敛目,语气恭顺至极。
紧锁的眉头有所舒缓,西王母专注摆弄着掌中琉璃手钏,摆摆手,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亭内只余两人,墨玉隐隐感觉来者不善,头也不敢抬,急忙上前跪拜行礼道:“小仙拜见娘娘。”
“你过来点。”西王母的面露慈祥,将手钏递过去,轻声问道,“你就是天帝的徒弟对吗?叫什么名字?”
“启禀娘娘,小仙名叫墨玉,墨砚的墨,玉石的玉,现在确实是天帝门下弟子。”墨玉不擅察言观色,抬头与她两两对视时,有那么一瞬,竟看出些许敬畏与杀意,猛的打了个寒颤,抖着手接过手钏,圆珠触感冰冰凉凉,她瞪大眼睛,不解问道,“小仙不明……娘娘这是何意?”
“这是送给你的,你生得这般冰肌玉骨,戴上一定很美。”西王母抬手将髻上的玉胜扶正,心平气和道。
心存忐忑的将手钏戴在腕间,大小适度,摇曳生姿。她浅浅一笑,道:“既然是娘娘赏赐,小仙只有却之不恭了。”这一刻,她依然侥幸认为,刚刚的对视,只是一种错觉。
“本宫听闻你会酿酒,下月初二,刚好是本宫孙儿的十万岁生辰,麻烦你在偏殿住上一阵,酿十壶御用百花醉为她庆生可好?”西王母语气和顺,丝毫没有命令之意。
“是,谨遵娘娘懿旨,小仙告退。”墨玉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要她重操旧业,都怪自己疑神疑鬼,白白心惊胆战半天,迈出两步,又转头道:“请问,这边的花我可以随意采摘吗?”
西王母点了点头,淡笑着目送她离去,眸中逐渐泛起阴光,桌上的碧玉杯被她用内劲捏个粉碎,心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顶着一张天界罪人的脸招摇过市,本宫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片葱翠的密林之中,两个身影正缠斗在一处。
容光妖娆的青衣男子手执折扇时开时合,缜密防守进击过来的木剑。
女子一袭藕色戎装,长发束成马尾,招式不甚娴熟。新一轮进攻过后,木剑再次被远远弹开,自己也因重心不稳而险些跌倒。
“你就这点本事?”男子展开折扇遮住半边容颜,目露凶光,“把剑捡起来,继续!”
女子停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息着,不甘的望着腕上新添的血痕。少顷,“腾”的起身,抬手吸过木剑,握紧剑柄,暗自聚气,双眼定定注视对面,大喝一声,一路碎步向前,集中全力向扇子斜劈过去。
男子稍稍侧移,折扇转腕一挡,内劲十足,连人带剑皆被弹出去老远。
“噗——”女子结结实实的撞在树上,喷出一口鲜血。随即,脱了力般沿着树干滑下去,跪倒在地。
“冲劲十足,但不够灵活,拿起剑,再来!”男子靠在树下,抖开折扇命令道。
女子轻咳了两声,仰面央求道:“师父,求你让我休息一下,就一下。”
“这就不行了?”男子面带鄙夷,冷哼道,“凝神聚气是修习法术的先决条件,你连这都不会,拿什么去学法术?本护法也是倒霉,怎么就摊上你这么蠢的学生!”
女子自顾自捂着胸口,一言不发,面色愈发苍白。
“昭音!赶快起来!拿起剑继续!”见她迟迟不肯动弹,男子终于耐心耗尽,抬脚踢给她一个木桶,阴恻恻道,“没听见是吧,好,那今天就罚你将后殿洗梧池的水全部替换掉,完不成就不用吃饭睡觉了!”说罢,转身拂袖离去。
待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丛林之中时,昭音挽起水袖,细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抱起膝盖,眼眶子攒出几滴泪来。满心欢喜的来到合虚,以为拜了个好师父,不曾想遇人不淑,每天过着地狱般的生活。她有时候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墨玉,她也断然不会落得如斯田地。
“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强大起来,将所有让自己难受的人一个一个踩在脚下。”阴冷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闻者如堕寒渊。
昭音起身向后方看去,倚在树前的青年男子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如瀑的银白色长发随意披在背后,着酒红瑞兽暗纹长袍,倜傥的仪容与声音反差强烈。
见她没有回应,男子走上前,将她散在额前的碎发向后拢了拢,道:“这么漂亮的脸蛋,应该被人宠爱着,而不是颐指气使,姑娘若想咸鱼翻身,本王倒是可以帮你。怎么样,考虑一下?”
昭音冲着地上翻着的木桶努了努嘴,道:“这位公子,不如你先帮我把眼前这个问题解决掉,再与我讨论其它事情,可好?”
银发男子摊开手掌运功,发出两道紫光,池里的水流向距离较近的河塘,井内的水则流入洗梧池,须臾间,任务悉数完成。他再度看向她,微笑道:“姑娘,这回可以讨论了吗?”
昭音犹豫再三,暗自攥了攥拳,淡淡道:“便如你如愿。”
第018章()
蟠桃园内,缭绕的仙气沾染七彩虹光,生长数万年的桃树枝干极其粗壮,相互交织攀附,一树树桃花竞相盛放,接连成片,仿佛南天门上蜿蜒绵亘历久不散的滚滚红霓。
提着花篮的小童三五成群,墨玉小心指挥他们,既可以采摘到最漂亮最新鲜的桃花花瓣,又不破坏园中美丽的景致,耗费整整一个下午,才将将装满几个花篮。
采摘完毕后,恭敬拜别守园女仙,欣欣然来到西王母为她安排的住所,待小童们将花篮放定,便遣走了所有的人。接下来的细致复杂的工作,只能由她独自完成。打从拜师开始,已有半月余未施展过自己的酿酒本领,技痒的很。
她乐颠颠的哼着小曲,用汲来的瑶池泉水认真清洗花瓣,再将洗好的花瓣全部放在瓮子里,从怀里取出香包,里面是自己研发的独特香料,倒进去一些,扣上石块按紧。做起老本行,果然得心应手,看来,她最喜欢的事,依然还是酿酒。
在院落中翻来覆去摸索半日,终于找到一柄小铲,于几棵红檀下挖了坑,将瓮子全部埋了进去,功夫做完一半,剩余的任务,便是前去广寒宫采集月桂,忙了大半天,累得腰酸背痛,索性坐在树下歇息。
不经意抬头,发觉门匾上写着“卧听风雨”四个大字,不由一番遐想,是否这个房间真的可以“卧听风雨”,今晚便可以知晓了。
入夜时分,*阳光褪去热度,徐徐清风携来凉意,墨玉足尖轻点,跃上房顶,黛黑的天空升起一轮明月,浓浓月华下的红檀树影斑驳,她悠然坐在殿顶,从怀里掏出几块秘制花糕,品着甜糯的糕点,赏着仿佛近在咫尺的珠玉圆盘,取出酒囊浅抿一口,咂嘴道:“素闻‘风月’这个词,一直不能理解,如今,我在这里吹着风赏着月,应该算得一桩风月之事吧。”
“对月独酌,虽有情调,未免有些孤寂。”一位谦谦公子模样的男子悄然出现在她身后,语带戏谑,“不知姑娘是否赏脸,愿与在下共饮?”
“阁下是……?”人生地不熟,墨玉心存警戒,微侧过脸,淡淡问道。
男子没有答话,只是寻了一处与她尚有距离的地方坐定,打开自己的酒囊,优哉游哉自饮起来。
见他无话,墨玉夹起一块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