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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别动。”赤炎轻抵她的额头,环抱她的腰肢,将怀中瘦小身躯包裹得密不透风。
白光乍现,第一道天雷破空而下,不偏不倚命中后心,力重千钧,胸口剧痛难当,一阵轰隆隆巨响过后,天雷接踵而至,几乎没有任何间隔,一道紧着一道砸落,喉头泛起甜腥,身子依旧保持不动。
隔着厚厚的锦袍,嗅着火灼的焦糊味,感觉擂鼓般的心跳,墨玉轻扯他的衣襟,问道:“合虚少主,你不痛吗?不然你放开我……”
话未说完,便被温柔的声音打断:“以后叫我赤炎。”
“赤炎……”一句轻唤脱口而出,那甜糯软腻的语气,竟有些似曾相识,墨玉一愣,她以前这样叫过他吗?亦或是,心中早就有了这样称呼他的念头?想到这里,不由耳根一热,身子不受控制般靠得更紧。
赤炎怀抱温香软玉,忆起多年前,他也这样抱过凤影,凤影也以这种语气唤过他,脑子趋于混沌,心跳更加猛烈,他已分不清此时此刻究竟是往事重现还是命运捉弄,只着力搂得更紧,用下巴轻轻摩挲她的额头,天雷落在身上的痛楚,似乎也减了几分。
君泽若无其事重归龙椅,推杯换盏间,仙宴接近尾声,愈演愈烈的轰隆声牵引了在场诸位的注意力,他心生疑虑,再度瞥向候在一旁的司仪女官,目光泠泠。
女官会意,连忙理了理衣襟,高声宣布:“今日仙宴便到此结束吧,感谢各位仙友到此朝贺,小仙代表昆仑向大家见礼了。”说罢,深深鞠了一躬。
君泽摆摆手,带领众人走出大厅,刚推开大门,便注意到滚滚天雷下紧紧相拥的男女,以及园圃中颓然枯败的花花树树,眉头深锁,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说来,比起自己继任时承受持续九天九夜的天雷地火,也不算什么。只这天雷劫,触发均有定点,或者现于幻境,今天突然降到雨泽殿的园子,倒是不寻常得很。为免伤及无辜,施了一道厚厚的仙瘴,与诸仙共候雷劫结束。
司命摸着下巴,以他的见识,亦未目睹过如此阵仗的雷劫,心中惊讶不已,同时暗暗感叹少主修为不凡,承受天雷泰然自若。倘这般劫数落到自己头上,不闹个重伤,怕也得万八千年才能恢复如常。
四十九道天雷悉数落尽,乌云散去,风不复轻狂,一切趋于平常。
墨玉仰头看着重现湛蓝的天空,无意间注意到赤炎唇边溢出的血色,蹙起柳眉,眨巴的眼睛里自然而然多出几分关顾。
他松开她的裙身,若无其事拍打衣襟,顺带抹了下嘴角,从容一笑:“姑娘大可不必用这种眼光看我,本君的身子硬朗得很。”
不知怎的,墨玉突然想起他在几位女仙面前说那句“本君身子不好”时的动作神态,掩面提示道:“少主何必强做精神呢?你不是说过身子不好的嘛。”
赤炎也不恼,只是眯起眼,淡淡道:“如斯小事,姑娘不必挂怀。”语毕,快速越过她前行一段距离,又顿住脚步,“那个叫昭音的想去合虚修行,告诉她本君允了,稍后让她来昆仑山脚的桃源客栈的二楼最左边的厢房找我吧。”
第009章()
墨玉站在原地挠着头,思维完全没跟上他的节奏,方才紧贴他的胸膛时,沉重的呼吸和凌乱的脉象证明他伤势很重,可如今轻快的步伐又怎么也看不出他是个重伤之人,这位阴晴不定的神君到底在隐藏些什么。
“小石头,合虚少主当真愿意收我当弟子?”昭音闻言从后排挤到她面前,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墨玉点了点头,随即拍拍她的肩膀,附耳道:“待会儿我陪你一同去找他。”
仙宴众人拜别,君泽撤了仙瘴,回身递过一个秘盒,道:“昭音,既然你要去合虚,便将这个带给少主吧。”
昭音小心接过来,放入怀中,恭顺拜礼道:“谨遵天帝教诲,小仙告退。”
墨玉也学着她的样子,头刚低下半截,便被清朗的声音打断:“墨儿姑娘,你便随我回雨泽殿吧。”她撅起嘴巴,默默跟在身后,刚走了两步,想起牌子还在他手中,抬眼怯怯道:“君泽大人,伏羲琴我已经留在殿里了,那个玉牌是不是可以……”
君泽挑了挑眉,难以置信的盯她看了半晌,幽幽道:“哦?姑娘记得本君了?”
墨玉撇撇嘴,小声嘟囔:“这么抠门儿的神仙,简直为富不仁,想不记住都难。”正当她偷偷为这番话说得神不知鬼不觉而自鸣得意时,猛然觉察他额上暴起的青筋,连忙打起哈哈,“您这样高高在上的神仙,怎会在意吾辈几句无心之言呢?对吧。”说完,摆出如花笑颜,灿烂得几近烂掉。
面前诡谲的笑容太过晃眼,他连忙移走视线,不再搭话。进入殿内,遣散所有宫人,才将玉牌拿出,在她眼前晃了晃,浅笑道:“你不日将在昆仑虚学习仙术和剑法,这块牌子就当是给为师的见面礼吧。”
墨玉抓紧玉坠,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小仙生是广寒宫的人,死是广寒宫的鬼,君泽大人莫要强求……”
“广寒宫主将你托付给我,我也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凭你这种资质,做我的徒儿,倒是真的难为我了。”君泽手腕一转,将玉牌收回,面无表情将其塞进怀中,又拍拍她的肩膀,补充道,“既然你是我的徒儿,偷吃仙草的事,自然可以一笔勾销,为师不会计较的。”
赤炎绕出迷雾缭绕的小径,忽觉胸口闷痛,靠着一棵红檀树掩口急咳几声,鲜艳的血色从纤长的指间溢出。
“啧啧啧,这就是合虚帝君承继之人,实力差得太远啊!”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赤炎迅速抹了把嘴,回头望去,一个身穿绞丝金边黑袍的高大男子站在丛林之中,款式古朴的玉冠束着亚麻色长发,双眼如谭,剑眉不怒自威,随意一瞥,便带出难以言表的王者气息。他挑了挑眉,不着痕迹的按住剑柄,沉声问道:“阁下是?”
黑衣男子嘴角微微勾了勾,定定望着他,道:“以你如今的修为,断然赢不了我,又何必拔剑呢?跟帝君比起来,你还不够看。”
“那么,阁下是来看本君笑话的?”丞影出鞘,赤炎半眯起眼,对着剑身冷冷一笑,“本君又怎会轻易认输?来,出招吧!”
“我只是去大荒看看老朋友而已!你误会了。”说罢,黑衣男子驾云而去,在长空中留下飘渺的话语,“若想早日修复元神,去趟东海的混沌沙渊幻境,或许可以觅得神龙遗物,得其臂助,功力必定尤胜从前。”
神色怏怏收了剑,赤炎摸着下巴,心中七上八下:这人到底是谁?他的老朋友又是哪位?此人认得帝君,必然不是宵小之辈。混沌沙渊是什么地方?神龙遗物又是什么?生平第一次,体会源自未知的恐惧。
地处极阴的不庭山,梅花开的十分繁盛,枝丫交错相融,更显寂静幽冷。
佛经盖在倚靠巨石小憩的男子脸上,不见容颜,只能看道宽松的靛青袍子和炭灰色的长发。
“唷!”
男子闻声,耳朵微微动了动,透过厚厚的佛经闷闷道:“东皇,你还真是个老不死的。”
“神仙不计年!你这个洪荒时代的老妖还活着,我又怎么舍得离去。”来人轻巧扯过覆在他脸上的书,一目十行看了几眼,语带讥诮,“你打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灰发男子面露风霜,俊朗的脸庞沟沟壑壑,他缓缓睁开眼,骇人重瞳定定望着远方,漫不经心夹住书卷一角,淡淡道:“老骨头一把,于天界而言,已是黄土埋过半截之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在西荒静修时,听闻不庭山仙泽萦绕,气息极不寻常,便赶来一探究竟,没想到果真是你。”亚麻色长发男子凝视他的脸,皱眉道,“俊,你到底何时醒来的?怎会变得如此衰老?”
“巫族之乱,我并非真的陨落,羲和与常羲拼死保住我部分灵识,大战结束,我的残魂便被寄放在梅林深处,此处五行至阴,是个滋养神躯的好地方,第一次清醒时,强大的诅咒力量差点害我灵识破灭,后来又昏睡几个月,直至几天前,才彻底清醒,能恢复到这样,已经算不错了。”帝俊眸光一黯,又道,“其实,就这么昏死过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两位爱妻不用在忘川痴痴等候了。”
“我听闻兽王又一*德圆满,你觉得天界还会太平么?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又要以什么形态出现在世人面前,俊,你还不能就这么昏死过去。”东皇大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帝俊放下绢本,斜斜看过去,道:“等我突破那个境界,再做打算不迟。东皇钟的封印,千万派人时时盯着,困在里面那个,若伺机溜出来,才真真是要天下大乱了。”
第010章()
黄昏时分,墨玉随昭音潜出昆仑,来到桃源客栈门口,客栈地处清幽,周围开满桃花,香气怡人。身着布衣的小工正在井口汲水,见有人来访,连忙停下手里的功夫,高声招呼道:“掌柜的,有人住店。”
掌柜是个束着道士头的男子,一张银色面具遮住了脸,露出黑洞洞的眼,只见他快步迎上来,笑呵呵道:“两位姑娘想住几晚啊?我们客栈有单间,有套间,还有上等厢房。”
满身的铜臭味令人发怵,墨玉皱了皱眉,掩住口鼻,一脸厌恶道:“不好意思,我们是来找人的,麻烦您让开一点。”
掌柜原本亮起来的眸子倏的黯淡下去,僵住身子陪笑道:“客官里面请。”
墨玉拉着昭音,快速绕过他,直奔二楼最左边的厢房而去,叩了半晌的门,并无回应,索性破门而入,里里外外走了三圈,别说是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两人索性坐在桌旁等候,桌上放着一壶茶,伸手探探,竟然还很温热。
昭音口渴难耐,倒满一杯就向嘴里灌,热茶咕噜咕噜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