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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之猛火药,于金贼对阵时,必有大用。某此番前来,实是劝起季先行接纳,待国朝渡过难关,再行调动。”
陈康伯说完,看着辛陆梁三人,只见三人并不言语,而是露出十分高深的迷之微笑。
这样他更纳闷了,三个大中小狐狸,莫非已经成精,猜到自己来的理由?
“长卿,不瞒你说,此番话,我在启程之前与他二人关照过,看来你我还是心有灵犀啊。”
陈康伯一听,当即开怀大笑。
“哈哈哈,看来英雄所见略同,是某以小人度君子之腹了,还怕你不能受,如此甚好,甚好啊!二位既然也是拳拳之心,此番大事必成。他日火器扬威,便是你等飞黄腾达之日!某即便不许你前程,自然有人抬着你们登堂入室!”
“不过,银钱人手之事,长卿务必要争取,如今局势危急,若是金人突然南下,我等火器监尚未修好,那便是贻笑大方。”
“起季放心,某家便是舍了这老脸,也要和汤相公们争上一争!”
三人送走陈康伯,简单交谈一番之后各自回屋。
梁范发现这主战派能人果然是来去倏忽,毫不拖泥带水,就连大老远见面,也只是随便寒暄后直奔主题,而且,画饼什么的,不存在。
记得以前读史,画饼这类事情,可是宰执们最喜欢干的。
看来,那是揣摩上意的主和派还有马屁派才有的特征吧。
临安城。
前日两场雪,虽给黎民不便,但瑞雪兆丰年之理无人不知。尽管要费劲铲雪,但无人骂贼老天,相反,不少人还在焚香祷告,期待雪再大一些。冻死那土中虫卵,明年也能少些虫害。
南宋御街,此刻不见分毫积雪。
长一万三千五百余尺,阔二百步。
每三年,皇帝进行为期三天祭天仪式。沿御街到景灵宫吃斋祭祖,住一晚,返回太庙住一晚,到城外郊坛祭天,再住一晚后返回皇宫。
御街对百姓极重要,两旁集中数万商铺,临安城一半百姓都住在左近。十里御街分三段:首段宁门到鼓楼,靠近皇宫、中枢机关,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集中,店铺大多经营金银珍宝;第二段从鼓楼到众安桥,商业中心,经营生活用具,正店、老店云集;最后一段从众安桥至景灵宫。文化娱乐街段,都城最大北瓦在此地,日夜表演杂剧、傀儡戏、杂技、影戏、说书等,每日有数千百姓在此休闲。
北宋汴梁皇宫,面积已经够小,只因原是朱温改节度使衙门建成。地方有限,并且时局动荡,也来不及扩大。
等到仁宗想要拆迁时,邻居纷纷不答应,坚决要做挨着皇家的钉子户,遂作罢。
南宋依旧,并且,临安自始至终也不过是行在,算是行都,满朝文武上至天家下至黎民,都把恢复汴梁城作为自己志向。
自然不能修得太奢华,认为汴京之制侈而不可为训,聊胜于无也就是了。
皇宫正门丽正门,丽正门装饰华丽,门朱红,缀金钉,顶铜瓦,镌龙凤、镂天马,远望光耀夺目。
丽正门城楼,是举行大赦之地。
宫中正殿大庆殿,又名崇政殿,是举行大典、大朝会之所。
大庆殿东西两侧设朵殿,皇帝举行仪式前休息之所,供皇帝便坐视事,即为便殿。规制简朴,陛阶且一级,小如常人所居。
垂拱殿是皇帝处理日常政务、召见大臣之所。
天色如墨,依旧未现光明,乃是所谓黎明前的黑暗。
寒风掠过,但是阻挡不住百官热情。
今日逢朔望朝会,比寻常大些。
所有朝官都会参加,场面十分壮观,各色官服云集,金紫朱红青绿,配起来倒也算和谐。
青绿官袍的低级官员,更是神情激动,尤其是初次参加的朝官,此刻已经站立不安,来回走动掩饰内心性情。
御街两侧是边植花木的河道,河道两侧才是日常通行的走廊,上有黑漆杈子,隔离开来。
大朝会之时,御街热闹之处便在于此。两侧正店脚店早早开门迎客,便是为满朝文武提供吃食。皇帝不差饿兵,官员们自是不傻,必然是要填报肚子,一会对喷起来才会立于不败之地。
不然喷着喷着因为低血糖倒下,那才是丢人现眼。
待漏院虽然酒肉瓜果供应,但不见得合口味,只可作为餐后补充。
宋制,官员上朝骑马,至于轿子,那是环境特别恶劣时候才有的事。
欧阳修曾有诗云:
十里长街五鼓催,
泥深雨急马行迟。
卧听竹屋萧萧响,
却忆滁州睡足时。
参加朝会官员,在禁门外集合。宰执以下,皆用白纸糊灯笼一枚,上书官位,举在马头前。
灯笼相围皇城,景象壮观,称之“火城”。
陈康伯压轴到达,灯笼逐盏逐盏地熄灭。
等汤思退最后来时,灯笼已然全数熄灭。
只是,汤相公看向陈康伯眼神,怎么有些奇怪。
第45章 章四五 朝堂争论()
事实上,汤思退确实想不明白,按理说,即便是下旨辛次膺判火器监,还没到任便有转圜余地。尤其面圣时,或许有改观机会。但从驿馆传来消息,辛次膺丝毫没有动静,去搞串联。
汤思退大感意外,何时主战派如此好相与了?
严格来说,汤思退和秦桧等人求和派不同,他是主张和平,非是畏惧金人。
秦桧病危时,召见他和董德元,嘱咐后事,各赠黄金千两。他说“虑其经我期其死”,不敢接受。宋高宗闻知,以为不是秦桧朋党,升任同知枢密院事。
汤思退也有苦衷,他聪明好学,为官清廉,办事谨慎。但主张议和、割让疆土、排斥张浚几件事,让他彻底站到主战派、清流对面。
国朝冗兵、冗官、冗费,虽不如南渡前,但是依旧占据大量财政支出。并且战事一打再打,受伤的永远是百姓。与金国战争二十余年,并未恢复旧山河。
眼见金人势大,与其黎民受苦,不如效法澶渊之盟,给国朝休养生息之机,给黎民安定局面。
主战派和清流,整日里叫嚣着北伐,却不看民众已背负巨大的税赋,当真要压迫到卖儿鬻女地步?
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汤思退抱着笏板,闭目养神,等着朝堂之上可能发生的狂风暴雨。
一段标准的朝会走过,赵构缓缓走出,安坐本位,群臣朝拜。
赵构看着朝堂上如同韭菜一般换了一茬又一茬的百官,心里没来由有些厌烦。
他曾是只身入金营的康王,彼时少年英气,一往无前。即便二帝北狩,也曾想要恢复太祖荣光,甚至实现未竟事业。
然而随着泥马南渡,泛舟海上,失了锐气不说,更是失掉生育能力。若非如此,也不需过继太祖系后代为子。
和秦桧斗二十年,和金人斗三十年,一时间,竟有些心灰意冷。
朝会依然如故,没有半分惊喜。入京的朝官谢恩,乞骸骨的出来谢表。重头戏在于结束后的小会议。
垂拱殿中,火药味已然浓厚起来。
眼下最为重要之事,一是显仁皇太后韦氏身后事,一个便是金兵可能南下的应对之策。
前者依礼制,按部就班进行即可。后者不同,正是两派矛盾中心。
与往常不同,此次不但有宰执们参会,还有刚回来的辛次膺,无它,火器监是新生事物,关系到钱财花费还有防御事宜。
陈康伯首先发难,“陛下,淮河流域、长江天险乃是国朝最大倚仗,务必要加强防御,趁时间充足,先行调兵谴将是为正理!不然,一旦金人突破,地势一马平川,则天下危矣。”
赵构惯例没有做出反馈,目光转向汤思退,后者心领神会,上前一步,“陛下,眼前不过是镜花水月,金人与我有盟约。若是破盟在先,必遭天谴。再以我大宋精兵强将出战,必能却敌于淮河一线。昔日大散关、和尚原之战犹在,金人能奈我何?”
不管是谁,都选择性的把岳武穆的北伐战争选择性的遗忘,毕竟如今罪名未洗,此时忤逆鳞,无异于把自己踢出权力中心。无论是主和派或者主战派都不愿如此。
“调兵遣将又是巨大靡费,原本已经减少二十万贯赏钱,府库已拿不出多余钱粮去支持没有任何动向导致的调兵。若是钱粮不到,再引哗变,此事可比捕风捉影的金人南来要大得多!”
汤思退说到最后几句,语气已经不容置疑,他比陈康伯年轻二十岁,中气自然十足。
“王卿,可有话说?”
赵构把话题引到了正在装柱子的新任知枢密院事王纶头上。
王纶存在感一直很低,他的知枢密院事也是在两派争夺下捡了便宜。六月才使金而回,当时说金人恭顺和好,是因赵构威德所致。现在改言论,自然不美,而且,他压根就不打算更改。
“陛下,我看金人依旧不曾有此意,多半是捕风捉影之说罢了。”
参知政事贺允中不等王纶话说完就举着笏板出来反对,王纶是什么样的角色,他一清二楚,作为能臣,贺允中已在参知政事位上起落多次,但即便如此,依旧是有一说一。
“王枢密恐是言不由衷吧,我看你使金要么是拿人手短,要么是粉饰太平。朝堂民间多人说金人之志,你却百般扭曲真相,到底是何意!”
他是宰执当中年纪最大的,充分利用优势,倚老卖老。便是赵构,也奈何他不得。
眼见王纶被驳得哑口无言,唾沫星子洗个脸似的,汤思退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充当使者,不然,恐怕也是这命运。
眼见局面依旧势均力敌,赵构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容后再议罢。”他不傻,真到事头上,为国捐躯,替他挡刀的,还是主战派。已经杀掉一个,寒掉不少心,此时再赶走能臣们,无异于挖坑架火,铁锅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