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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范那妖孽没来之前,没见他们折腾出花来。曹家那小子朕知晓,无论赚多少,都会贴给兵士,也难为他。如此看来,几人折腾都是为火器监期债?
“恐怕如此”
张去为突然睁眼,瞟杨定北一眼之后,继续保持自己那份淡定。
“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稀罕事?”赵构问。
“便是说金人欲南下”
“够了!”赵构怒喝一声,自顾自起身去了。
张去为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来,“莫要跟相公们瞎操心,咱是官家人,只办官家事!”
“谢过张大官。”杨定北悄悄递上去一张宝钞。
“也就是你忠良之后,不然,咱家懒得说这些。”张去为说完,熠熠然去了。
原本,最后这番话杨定北并不打算说,但听见赵构总围着梁范几个提问,鬼使神差说了出来。也不知晓为什么,或许是真害怕官家盯着几人不放?
不敢独自停留,稍待片刻,他对着龙椅行礼,弓身退后,到门口转身离开。
杨定北走后,张去为不知从何处闪身出来,看着远去身影,默默点头,随后才向着赵构的方向赶去。也不见他脚下多快,但步伐轻盈,速度惊人,眨眼已到几丈外。
杨定北离开皇宫,日已西斜,心中有事,走不多远,到金华楼废墟处,自从火起,已很少绕路于此。曾经繁华无双临安第一楼,便这般随风而去,想想父祖们经历,曾经风华绝代的东京城——比临安还要富丽堂皇的城市,不也是在一番劫掠之后化成泡影。
心中感伤的紧,却不知从何排解。
梁范几人,明明做事对国朝有利,为何官家总盯着他们是否有什么不法之事呢,难道是真要行
想到此,再也不敢想下去,只感觉一阵冷风吹来,激灵地醒过来。看看四周,发现瓦砾之中似乎有些微光。
谁会在将夜之时在废墟当中!
杨定北疑心大起,悄无声息摸过去。
“看这尺寸,不说六十栋,只怕也就五十五栋!”
“依我看,挤下六十栋也不难,后面两座院子若能买下,莫说六十栋,六十五栋也可。”
“可知院子是哪家所有?”
“都是当年抗金老英雄们后代,时金华楼欲买,都没能买下,如今咱们,恐怕依旧。”
“也不尽然,金华楼吃喝场所,人家自然不愿。若替人家翻建房屋,比以前还要舒适,并且拆一栋,送两栋,换做你们,可愿意?”
“自是愿意,不过老英雄的遗孀或者子孙,不见得好相与。”
杨定北听声音熟悉,仔细辨认,不正是方才宫中讨论的几人么。
看来张镒要翻修金华楼之事,八成是准了。
“几位官人莫要为难,院子,自拿去拆!给我一栋新居即可。”偷听总归不是好事,分清身份后,杨定北大大方方走出来,说到。
张镒灯笼从拐角处出来,一下照的亮堂些。
“原来是杨家郎君,你愿意拆便好,但是啊,说两栋便是两栋,你家一根独苗,但郭家可是两个,他们一栋房子,可住不开。”
“那俺回去和娘商议一番,再行决定。即便你们不拆,俺们房子也有些老,需修缮,郭家更是,阿娘定会赞许。”
“如此甚好!”梁范说。
杨定北并不多呆,和几人告罪,便向家中走去,愤懑心情总算好转。
看见没,这才是真君子,哪像当年金华楼,平进平出,给钱能买宅子,虽大些,已经靠近城墙,比此处差了甚远。
他们家并不渴望,就没有同意。
当时郭家孤儿寡母,还需杨定北他娘一同照拂,也就没有离开。
现在,一换二,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么?
想想就偷着乐,殿中给张去为那一张宝钞的失落感,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但是,梁范他们几个的运气就没有这么好。
几人下午实地勘察,一直夜幕降临,仍旧没有完成,毕竟到处瓦砾断壁,实在不好测量。好容易干完活,却听见一声声呼喊传来。
“救我,救我啊救唔你们这些唔”
一个女子呼救的声音!
梁范和曹珍互相看一眼,都明白对方意思。
梁范弯腰弓步,一点点向声音出挪过去。曹珍手指比个噤声,跟在后边。
两人到跟前,探出头一看,几个金人装扮家伙正对一女子动手动脚。
曹珍眼见如此,怎能忍得过去,不顾梁范手势,拿起一根烧残的檩条抡起来。
金人虽强壮,但有心算无心之下,占不到半分便宜,几人被曹珍一顿乱棍打的懵了。
“#¥%&*”
一阵叽里呱啦言语,几人扑上来,阵势严正,应当是金人亲卫军之类。
梁范暗骂一声,既然你曹珍搞偷袭,所幸偷袭到底,为何要停下来?能兵不血刃得手,为嘛要面对面硬碰硬?
金人不是软柿子,尽管不少人养尊处优,已不复当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巅峰,但战在一团,曹珍并不占便宜。
梁范摇摇头,捡起一块砖头,拔出腰间匕首与他联手。
毕竟是宋军一等一高手加上后世侦查尖兵,四下五初二,放倒四人。
曹珍环视一周,很是满意战果,走到女子跟前,“小娘子,受惊”
“小心!”
第70章 章七零 金国正旦使()
其中一金人爬起,捡起不知何物砸向曹珍,若是中了,只怕当场废掉!
梁范纵身而上,抬腿发力,一阵劲风扫过,踢中对方屁股。
嘭!
力道十足,后者直飞出去,曹珍转过来,手中破烂檩条还没扔。
噗呲!
砸烂那头十分尖利,直接扎进金人体内。
鲜血狂喷,一汪血雾弥漫,搅的四周阴寒顿起,人动弹几下没了动静。
钱四和张镒赶来,看见情况,俱是傻眼,怎么不留神开杀戒,还是金人!
其余三个一见如此,忙不迭起身便跑,梁范想要挨个干掉,钱四猛喊,“莫追!否则更为严重。”
几人对视,叹息一声,不过都算镇静,毕竟是见过世面人物,唯独钱少卿有些紧张。
“该当如何?”
“临安府投案罢,谅那金人不讲理在先,他们还能上天?”
“也好,对了,等会杀人之事我一人承担,你们莫要参与。”
“不行,我还踢过一脚。”梁范说。
“临波,此事听十六,他能担下,你,不能”
张镒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说了句。
是啊,这便是勋贵和纨绔好处之一,即便杀人,也有办法挽回。只要不是太过嚣张,死罪总可免。至于流放和其他活罪,也能大罪化小,小罪化了。
梁范叹息一声,“直娘贼,现在才看出来,还是混的不如你们啊!”
“你感叹个甚,按照眼下情形,假以时日,定能位列宰执,还是年轻有为的那种,届时,你家子孙也能这般”
钱四也不知道是安慰曹珍还是调侃梁范亦或是平稳自己,总之,比几人都当闷葫芦好些。
夜幕降临,寻常人即便想去报官,也得等到明日。但他们不同,张镒老丈人就是知临安府!
几人一前三后,女子已被张镒几个手下护送回去,他们默默走进郡王府,轻车熟路来到偏厅。赵令詪正在批阅户部条陈,年关已近,临安府公事繁忙。户部事情大部分已经安排妥当,此时递上来,拿回家也能看。
眼见几人进来,便开口,“你等漏夜而来,可有何要紧事?”
“王爷,小侄杀人了?”
“啊?赵令詪一惊,孽障!”
“还是个金人”
“你”赵令詪站起来是脚下一绊,墨洒在桌面上,漆黑一片。
张镒眼尖手快,疾步上去收拾,钱少卿也不敢愣着,一起动手。
赵令詪眼见没有什么重要内容,便由他们清理,“天宇,喊一声侍女收拾便是。”
“遵命!”张镒应一声,便出门招呼侍女。
赵令詪冲着梁范和曹珍道,“如此说来,杀人便是你们的事情?”
“王爷明鉴,杀人只我一人,范哥儿是仗义出手!”
“哦?”
曹珍将所经历事情实打实说一遍,遇见杨定北讨论拆迁之事都没有半点隐瞒,和女娘对话也没有篡改。
赵令詪向梁范、钱少卿、张镒问一些细节,确定几人所言不虚之后,才嘱咐道,“明日不管在临安府还是在何处,你们一定咬紧不放,至于那女娘,可能作证?”
“此时忘记询问,只好明日去探听下”
“你莫要去,让文安去问过,不是谁家女子都愿让此消息传出。切记,要按我说的去做,至于能成何种,要看造化。幸亏今次来的正旦使是施宜生,副使耶律翼,若是别人,还真不好说。”
驿馆内,施宜生和耶律翼,也是一筹莫展。好容易弹压属下要冲过去砍杀几人的做法,等待第二天去再去处理。死去的谋克不是一般人,是跟着完颜家起事的老家底,若非施宜生是完颜家女婿,根本不可能治得住。
耶律翼原本有几分看热闹心思,但主使无能,他也沾不上便宜,尤其当今皇帝是完颜亮个怪胎情况下。
施宜生不是一般人,早年大宋做官,后来跟人造反,失败后逃亡伪齐,再后逃到金国,跟个完颜姓女子结婚。硬是靠吃软饭,混到礼部尚书。
当然本人也有些才能,不然只是烂泥,怎都扶不上墙。
出使大宋之前,施宜生无论如何也不想来,毕竟,人是要脸动物。他的行为,不喾于三姓家奴,被人指指点点可不好受。
完颜亮自是不会放过,一句“你如今真正旦使,自可全身而退。”把他打发来。
说出这种话之人无异于是脸皮厚到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