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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曹家还有买通漕运衙门的想法。
可是最近江淮缺粮情况非常严重,漕运衙门又是专管水路运输这一块的,自然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个时候漕运衙门的人能被买通或许有可能,但是漕运总督苏茂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犯事的。
所以对于这个油盐不进的漕运总督,曹家想不到办法,便只能另外找人。
巧的是,他们找到的人,却是镇江水军的监军太监,一个叫做王羽的太监。
魏忠贤掌权以后,为了更加直接地节制兵马,便在许多军队中都设立了监军太监,让他的人分散到各大军营中去督军。
这个王羽,便是这批监军太监里的人。
和李实一样,都属于是魏忠贤的属下。
可不一样的是,李实的年龄和资历都要胜于王羽,特别是年龄方面,李实比王羽大了十几岁,也比王羽早进宫十几年。
只不过王羽,因为他机灵的原因,被魏忠贤收为义子,所以才得到了这样的机会,可以来到外面锻炼。
监军太监,而且还是镇江这种没有战事的地方,毫无疑问,这个王羽是来‘渡金’的。
一旦‘渡金’完毕,等将来回到京师,等于便有了资历,然后可以被推举重用。
在魏忠贤当权的时期,明朝的太监,若是能有机会,哪一个不是青云直上的?
要是再机灵一点,能够得到皇上的青睐,那便又是一个魏忠贤!
很显然,魏忠贤对那些文臣,特别是东林党的人非常怨恨。
所以,他不但自己要掌控权利,还要培养一些,可以帮助他掌权甚至是在未来,能够接过他权利的人。
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是太监!
因为魏忠贤他自己是太监的缘故,所以备受人诟病。
特别是东林党人,他们都认为让一个太监掌权执政,这是奇耻大辱。
于是魏忠贤,便越是要这样,培养一些可以掌权的太监上去,目的就是恶心死这些手无寸铁,连太监都打不过的文弱书生!
这个魏忠贤,也是够损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魏忠贤不损,又怎么能有今天这样的地位?
王羽是太监,李实也是太监。
所以李实一到镇江,两个太监便聚在了一起。
因为都是‘同类’嘛,所以有话说。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两个人,都是太监,还全部是魏忠贤的人,那自然是实实在在的一家人了。
所以,王羽特意挑选了镇江最贵的酒楼望海阁来招待李实,还请了人作陪。
请是什么人呢?
落座之后,王羽便对李实介绍起来:“李公公,这位乃是镇江漕运司提督李大人,以及镇江知府杨大人……哦,听说李公公来到镇江,还有几位本地的乡绅以及富商,也特意前来拜见。而且呀,他们可都带来了孝敬公公你的礼物呢!”
“是吗?”李实立马眉笑颜开。
他正缺银子,愁得睡不着觉呢,这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不过李实也不蠢,他当时也留了个心眼,将这些礼单上的名字都仔细地看了一遍,在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之后就一概照单全收了,然后和王羽一起喝酒。
酒才喝几杯,就有人上楼来,却是王羽身边的一个护卫,他凑在王羽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王羽眼神一亮,问道:“来了吗?”
那护卫点了点头。
王羽便哈哈一笑,然后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去,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开怀大笑道:“曹掌柜,你终于来了。今夜,你可是姗姗来迟哦,必须得罚酒,否则如何对得住李公公?”
“王公公,曹某知罪,曹某知罪,呵呵……哟,这位,便是李公公吧?”姓曹的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满脸都是肥腻的肉,看起来一身铜臭味,可是这一开口说话,便能知道他是一个老江湖,酒桌上的老油条了。
这个时候,李实已经喝了几杯酒,注意力开始有些涣散,不过他的架子倒是十足的,头也不抬就问道:“你谁呀?”
“贱民曹松。”曹掌柜立马赔笑。
李实又问道:“曹松又是谁?”
“这……”曹松尴尬了,看了一眼王羽,只能向他求助。
王羽便哈哈一笑,过来在李实的耳边说道:“这是丰实粮铺的曹掌柜,人家可是镇江首屈一指的富商,李公公你看……”
“富商?”李实上下打量着曹松,因为之前收过礼单,加上又喝了几杯酒,所以现在李实的警惕心已经完全不见了。李实看了曹松两眼之后,居然说道:“没看出来,他哪里有钱呀!”
这已经,等于是明着在‘暗示’了!
你不是镇江第一富商吗?
可你的银子呢?
这个年头,有钱人也不可能随时随地把银子都挂在身上给别人看,不安全且不说,就是那么重的银子,岂不是会压死人?
所以李实这话问得毛病很大,不过又没有毛病。
因为这个老太监的意思,是说要礼物了,也就是要钱!
第328章 姜是老的辣()
伸手要钱容易,可是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这银子拿在手里的时候痛快,可是拿了人家的银子之后呢?
所以对于曹掌柜来说,李实伸手找他要银子,这是他巴不得的。
而且,曹松故意迟到,为的不便是能把事先准备好的银子,都送到李实手里么?
但李实,却没有琢磨透这里面的门道。
他当然也想不到,和他同为太监的王羽,居然会暗中摆了他一道。
作为一个老江湖,曹松当然对这些套路和规矩,都非常的清楚熟练。
他呵呵一笑,也没有马上就给李实银子,而是先斟满三杯酒,对李实笑道:“李公公,小人来迟,先自罚三杯,自罚三杯,呵呵……”
然后,便是一仰头,一口闷。
三杯酒喝完了,这曹松又斟满酒,还把李实的酒杯也斟满了,然后赔笑道:“李公公,三杯罚酒已过,这一杯,是小人敬公公的!”
“嗯?嗯!”
李实哼哼两声,就接过酒杯,说道:“这酒想让杂家喝……喝……呃,喝也可以,但杂家若是喝得不痛快……嘿嘿!”
咧嘴一笑,李实笑得非常的阴险!
曹松一愣,随即便明白了。
不就是要钱嘛!
死太监,这银子你拿了是痛快高兴,但以后可别哭!
哼,想动我曹家的粮船?
曹松的心里,似乎早就知晓了一切。
所以,他才和王羽一起,设下了这个局。
曹松殷勤地说道:“请公公放心,这杯酒小人绝对让你喝得舒心、惬意!”
“嗯?啊哈哈……”李实奸笑起来。
看李实这样子,十分已经醉七分了。
曹松看了一眼王羽,二人使了个眼色。
然后,曹松便拍拍手,立马就有两个大汉抬着一口箱子走了进来。
“李公公,请看!”曹松指向了箱子。
李实看了过来,然后两个大汉把箱子打开,顿时整个酒楼的二楼都满是亮光。
这金闪闪的亮光,差点把李实的眼睛都晃瞎了。
李实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然后整个人扑在了箱子上。
这吃相,简直是难看至极!
然而,并不是李实吃相难看,是因为他已经醉了,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也打滑,于是便不慎跌倒。
可是跌倒却跌在装满金条的箱子上,别说是李实,换成别人恐怕都会非常高兴。
李实更加兴奋了,因为只有金钱才能刺激他的欲望。
这几乎,是所有太监的通病。
因为太监这辈子不能生儿育女,更不能出将入相追求功名。
所以他的欲望,往往就全部在这钱财上面。
以前李实在苏州任织造太监的时候,手里何时这么拮据过?
那闻名天下的苏州豪华园林,李实名下就有好几套,每一套园林的价值,都至少在十几万两以上!
可无奈的是,这些园林都是不动产,李实他人走了,也不能把这些园林都搬走,只能留在苏州,等机会再找人卖出去。
可怜李实,到了南京之后瞬间就变成了穷光蛋,就连东厂几万银两的出入都填不上。
现在见到这么多金子,李实他能不欣喜若狂?
李实的哈喇子,都流到箱子里了。
曹松非常适时地说道:“李公公,呃……能否让小人单独留下来,服侍李公公呢?”
“呵,笑话!”李实捏着嗓子发出尖锐的笑声,说道:“杂家服侍了别人一辈子,今儿个居然有人愿意来服侍杂家?倒也是……也是有趣,王公公,你说是不是?”
王羽点点头,然后挥了挥手,于是闲杂人等就都退了出去。
然后王羽将李实扶起来坐好,李实的眼神还留在那箱金子上呢,就看见曹松让人把箱子抬上桌了,然后李实的眼神也就跟了过来。
曹松对李实笑道:“李公公,这里是黄金八百两,呃……这还只是第一份订金。”
“订金?”李实一愣。
“是这样的!”王羽帮忙解释道:“李公公你也应该知道,曹掌柜乃是做米粮生意的,可是现在江淮大旱,这米粮生意不好做啊!这不,徐州那边的粮铺已经空了,得等着曹掌柜这边运粮食过去救急呢!可是,偏偏又这么巧,李公公你带人来镇江查粮船了,曹掌柜那两艘粮船就停在河边,可是没有办法出发他呀!”
曹掌柜立马跪在李实的面前,哭着说道:“李公公,还请公公开恩,救小人一命啊!这……这可是救命的粮食,若明日运不到徐州,那徐州城的百姓可就都要挨饿了。其实挨饿倒也罢了,可若是这些刁民发动民变,到时候怎么办?不止是官员们会受牵连,恐怕就连小人的家主,也免不了要受罪。到时候,小人还不被家主给扒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