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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丁博来到了城西商区之中,却突然发现,在不远处的一家书店内,此刻颇为热闹,人头云集,喧哗隐隐,似乎在为某些事而兴奋争论着。
京城中人见惯了市面,能让他们如此表现的事情,却也让丁博心生好奇,来到这家书店门前,却见在这家书店的匾额之下,竖着一个巨大的商牌,上面写着十个大字——“自扰居士新作——《中庸新解》”。
“自扰居士”的名号他自然知道,一个专门靠离奇故事而哗众取宠之人。但对丁博而言,这个人也仅仅只是故事写得好而已,虽然传闻当今圣上对这人所写的故事几乎已经达到了痴狂的地步。
“《中庸新解》?虽然《中庸》一书在四书中地位不显,但也不是这个人能解注的,写这么一本书,他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能在无数才俊聚集的京城中顺利考取进士功名,丁博的才华还是有的,眼光颇高,看着这个商牌,皱眉自语道。
“就是啊,那自扰居士也不知是何人,难道他以为解析四书和写离奇故事一样简单吗?”
丁博的声音虽轻,却依然被身边一人听到了,接口讥讽道。
丁博转头看去,却见身边人皆是因为这两句话而点头不已,所有人都觉得,只会写离奇故事的自扰居士,竟然也学那些文坛大家解析四书五经,并公开贩卖,只是一个笑话而已。而对于他们的态度,即使是再喜欢自扰居士的人,也无言反驳。
然而,虽然所有的人皆不认为这本《中庸新解》会有什么精妙的独特见解,但他们依然随着人流挤入到书店之内,均是花钱购买了一本《中庸新解》。
对这些人而言,这些日子“自扰居士”的名声颇响,日后如果与其他人谈及这《中庸新解》的事情,竟是接不上话,岂不是太没面子?只当用来买来打发时间好了,反正这《中庸新解》仅仅售价十五文,便宜的令人诧异。
丁博犹豫了片刻后,却也买了一本,与其他人一样,在最初皆是抱着“找出其中粗陋之处,与友人聚会时一同嘲笑”的想法。
傍晚之时,丁博回到家中,想到下午时所买的那本《中庸新解》,就拿出翻看。
然而,当他翻开书页的那一刹那,却是突然呆住了。
《中庸新解》最开始的两页,竟是嵩山书院的院长、一代儒学大家牛语贤亲自所写的序言!!
序言中,牛语贤少见的对这本书极尽夸赞之能事,将它说成近百年来少有的儒家经典之作,称其为天下间所有文人必读之作。
“《中庸新解》以《中庸》为基,而《中庸》则因《中庸新解》而耀……”
仅仅这一句话,就可看出牛语贤对这本《中庸新解》的看重与推崇。
在这篇序言之后,还有鲍弘杰、赵茂然、代力骁、朱瑞德等人所写的序言,但凡在北方之地可称为一方大儒的顶尖文人,竟有过半为这本《中庸新解》写序,其对之的夸耀之词,比之牛语贤,甚至犹有过之。
而在朱瑞德的序言中,更是公布了自扰居士的身份。
“萧漠?……”
丁博皱眉,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最终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继续看了下去。
待将厚厚的十余篇序言全部看完之后,丁博已然不敢轻视这本《中庸新解》,开始以拜读的心情,细细品鉴起来。
然后,丁博的双眼就再也没有从这卷书册上离开过。
这一夜,丁博一直呆在书房之中,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吃。
这篇《中庸新解》抛开序言,只有短短十余万字,但丁博却是看了一遍又一遍,沉溺其中而不可自拔,多次为内中观点而拍案叫绝,双手因此肿痛而毫不自觉。
同样的事情,楚朝境内,大江南北,在这一天多有发生。
而随着像丁博这般,待第一批接触《中庸新解》的文人为之而拜服后,萧漠和《中庸新解》的名气,开始渐渐在楚朝文坛中响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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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丁博开始翻看《中庸新解》之时,皇宫之内,费三贵的心情颇为犹豫。
费三贵是楚灵帝身边的亲近宦官,因为前些日子将几篇自扰居士所写的离奇故事献给了楚灵帝,这些日子颇得楚灵帝的宠信。
但费三贵很清楚,像他这样的宦官,得宠失宠,不过是一件事的事情而已。他可以因为献上几篇离奇故事而获宠,但同样可以因为某件事做得不对而失宠,从此只能在御膳房打下手,所以依然兢兢业业,小心处事。
这一天,接到“崇文书店”的通知,得知自扰居士又有新作后,费三贵连忙派人将之卖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自扰居士的新作是讨好楚灵帝的最好手段,他可不能被人抢先了。
然而,待拿到自扰居士的新作后,费三贵却惊讶的发现,这次自扰居士所写的竟然不是那些仙侠鬼怪故事,而是四书讲义!!
要不要将这篇《中庸新解》献给楚灵帝,费三贵颇为纠结。
他并不认为这篇《中庸新解》会写的有多好,如果楚灵帝因为这篇《中庸新解》而不再喜欢自扰居士,那么自己的地位会不会也受到影响?
犹豫良久后,想到即使自己不献,其他人也会抢着把这本书献上,费三贵最终一咬牙,捧着这本书来到“宣政殿”。
“宣政殿”内,楚灵帝一脸的认真,正在埋头书写着什么。
楚灵帝并非在处理政事,而是在构思一篇与《仙问》类似的仙侠鬼怪故事。
这些日子迟迟等不到自扰居士的新作,楚灵帝颇有些焦急,竟是要自己写一篇用来自娱自乐。
这是一个很少人知道的秘密,否则一旦被公布于世,恐怕马上就会有无数朝臣认为楚灵帝不务正业,要已死相谏了。
“陛下,那自扰居士又有新作了。”
来到楚灵帝身后,费三贵轻声说道。
听到费三贵的话,楚灵帝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却是满脸喜色,丢下手中的龙须贡笔,大声笑道:“哈哈,他终于出新作了?让朕等的好生心急,快快拿来。”
费三贵犹豫的说道:“陛下,这一次那自扰居士所写的不是鬼怪故事,而是四书讲义,名叫《中庸新解》?”
“哦?”
楚灵帝又是一愣,眼中少了几分热切,却多了几分好奇,伸手接过费三贵捧在头上的《中庸新解》,细细翻看起来。
与丁博一样,因为这本《中庸新解》,楚灵帝一夜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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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谦最近很头疼,因为左灵辅和岳尚的事情。
自左灵辅和岳尚从云州归来之后,关于两个人的麻烦事就再也没有少过。
先是不断有御史参这两人在云州科举中舞弊,借机收拢大量钱财,明价标售功名,接着又有云州的读书人赶到京城闹着要告御状,然后又是关于这两人的种种不利流言开始遍布天下……
虽然所有的事情都被张谦压下了,没有让楚灵帝得知,但还是让他头疼了很长时间。
左灵辅和岳尚是他安插在礼部的钉子,更是将来控制礼部的重要手段之一,不容有失。但现在两人名声已坏,再使用两人,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现在,更麻烦的事情出现了。
据传,枢密使王翰,想要拿左灵辅和岳尚开刀了。
张谦皱眉思索着自己究竟是否应该继续保这两人,礼部少了这两人,又该如何控制?那萧漠又该如何处置,无数头绪纠结在一起,即使是见惯风雨的张谦,一时间也觉得无从下手。
“这两个笨蛋,连这点小事都能做成这样,不堪重用!!”
想着想着,张谦忍不住低声怒骂道。
而就在这时,文先生匆匆来到张谦书房之中,手中捧着一卷书册,眉头紧皱,面色严峻。
。。。
第五十八章。名满天下(中)。()
看到进来的人是文先生,张谦略略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绪,笑着问道:“文先生,又出什么事了吗?”
文先生将手中书卷递给张谦,缓缓说道:“云州的事情,又出现了一些变故。”
张谦皱眉接过书册,低头一看,却见封面上写着“中庸新解”四个大字,以及“自扰居士”四个小字。
与其他人不同,张谦脸上并没有展露不屑之色,反而认真的翻看起来。
这一看,就整整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而文先生却毫不着急,只是坐在一边,自己给自己泡了一壶都匀毛尖茶,细细品着。
“好论策,‘《中庸新解》以《中庸》为基,而《中庸》则因《中庸新解》而耀’,牛语贤的这句话倒是没有丝毫夸张之处,老夫读《中庸》数十年,但直到此刻,才了解了内中真正的精义,这个萧漠,到是一个奇才。”
良久之后,张谦缓缓才合上手中书册,赞叹道。
然而,赞叹之后,张谦的眼神却又突然变得无比冷冽,冷声说道:“是老夫失算了,早知道这个萧漠有如此学识,在州试之前,我就应该派人将他直接除去,现在……”
“现在恐怕不行了。”
接口说话之人并非是文先生,而是不知何时进入房内的张衍圣。
自订婚之后,张衍圣就已经开始协助张谦处理各般事物,之前张谦读书太过入迷,竟是没有发觉张衍圣的到来。
张谦看着眼前的张衍圣,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口中问道:“为何?”
“爷爷您让我调查陛下今天为何没有上早朝的事情,缘由我查出来了。昨夜费三贵将这本《中庸新解》献给陛下,陛下整整品读了整整一夜,如痴如醉。据传今天下午陛下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这本书再次品读了一遍,极为喜欢。”
张衍圣顿了顿后,又说道:“此外,集英殿修撰丁博在早朝之后,邀请了不少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