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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霜有些羡慕姐姐萧凌素,姐姐考上的是中央大学,那个学校里男女生可以在一起上学,想来也有很多优秀的男同学吧?要不然,姐姐也不会认识易伟。她也想考中央大学,但是那个国立大学分数太高了,她没有考上,只得上了金陵女子大学,这个大学的名气也不小,可就是真得全是女人。
她一直羡慕姐姐有人给送花,而自己却从来也没有被人送过花,十五岁的时候,萧凌霜曾暗暗发誓,一定要嫁给第一个送她玫瑰花的人。
难道是天随人愿,第一个给他送玫瑰花的人却是自己身边的这个假哥哥萧凌虎!
这幸亏是一个假哥哥,所以她才可以将之幻想成自己的男朋友。
萧凌霜不由得转过头,看一眼萧凌虎,他的侧脸也很有质感,棱角分明,那支出的睫毛,那高挺的鼻廓,那厚实的嘴唇,以及那翘起的下巴,就好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米开朗基罗的大卫。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样,萧凌虎开着车感觉到了萧凌霜的目光,他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到了一起,如果再不说话,便真得太尴尬了。
“你”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出声来,却又同时停住了。
“你要说什么?”萧凌霜当先地问道。
萧凌虎道:“你是下午四点钟下课吧?”
“嗯!”萧凌霜点着头。
“好,俺、我就三点半钟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萧凌虎告诉她。
“嗯!”萧凌霜还是点着头,心里不知为何暖乎乎的。
两个人又沉默了,隔了一会儿,萧凌虎问道:“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没什么!”萧凌霜的脸有泛红。
“说嘛,这里又没有别人!”
萧凌霜想了一下,问着:“那朵玫瑰花你是在哪里买的?”
萧凌虎愣了愣,还是告诉她:“在鼓楼那边!”
“你是专门为我买的吗?”萧凌霜问。
萧凌虎迟疑了下,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在那天她拿到花的时候,就这么问了。此时,萧凌虎还是点了点头:“是!”就算骗,也不能让她失望。
明知道萧凌虎是在说谎,萧凌霜还是相信他,又随口问道:“一朵花怎么也要一角钱吧?”
萧凌虎有些得意,道:“她是要一角钱,俺跟他还价,最后她饶了俺一朵!”
话一说完,萧凌虎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转过头,看到萧凌霜把脸得拉得老长,就好像是自己欠了她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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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西门大街向东,走过秦淮河上的觅渡桥,然后从水西门进入南京古城墙,到北湾子、南湾子,这是一个三岔路口,走向北的莫愁路,接上海路,在阴阳宫附近转向西,走汉口路,就可以抵达金陵女子大学的北门。
萧凌虎早就将这段路背了下来,虽然没有走过,但是不用看地图,他也记得下来。也许是跟在萧黄身边天长日久,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地图特别感兴趣,而且看一遍之后就可以记住。
把萧凌霜放到了金陵女子大学的北门口,两人约定了时间,看着萧凌霜走进大学里面去,消失在了大门之后,萧凌虎这才调头回转。
汉口路很长,是一条东西向的大街,也是南京新建的大街之一,西向一直可以通到古城墙的草场门。而金陵女子大学这一段街区的道路,称为陶谷街。
从陶谷街往北,西康路往东,上海路以西,十字街以南,这一大片区域是南京市政府重点新建的住宅区,实际上也是南京的富人区,因为能够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有头有脸、在政府机关上班的人。
这一片区域里公寓、别墅、豪宅以及民用住宅楼差参不齐,错落有致,街道也规划得整齐划一,干净清洁,与南京老城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凌虎开着车从陶谷街想着应该往上海路去,他准备再去鼓楼,看看那个卖花的小姑娘还在不在?这一次是专门要去为萧凌霜买玫瑰花。
第67章 毒瘤(二)()
可是,他还是提前了一个路口向北转,转入了新区的第四住宅区,走了没多远,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路口中间是一个大大的圆形绿色花坛,他想也没想地便向右拐去,那是朝东的方向,肯定可以拐到上海路上去。
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一个报童从前面一个街巷里走过来,他把车停到了街巷拐角,拦住了那个小报童,买了两份报纸,还是申报和金陵日报。
那报童吆喝着跑得远了,萧凌虎来到自己的汽车旁,却没有急着开车,而是翻开报纸先看一看新闻,尤其是金陵日报,这是最好了解南京的报纸,可以知道这些天南京城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被头版下角的一个标题所吸引:日本公使遇刺未遂,他马上来了兴趣,忙忙地读起来。
原来是日本公使出席一家日本公司在南京的酒会,被杀手开枪,虽然这个公使没有受伤,虚惊一场,但是那家公司一个叫作松本矢九郎的家伙被击毙了,枪手是躲在金陵饭店的二楼开的枪,等警察跑过去抓人的时候,那个凶手早就从后面跳墙逃走了。
在这篇新闻的最后,记者猜测,这个杀手很可能就是前些时在上海作案,枪杀金融大亨罗万财的那个杀手——号称为民国第一杀手的沙文华。而且记者在最后还特别提示,警方悬赏五百大洋捉拿沙文华,这个数目让所有的人看着都会心动。
萧凌虎正看得起劲,忽然听到附近的传来“砰”“砰”的两声枪击,把他吓了一跳,抬头间,便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快速地从马路对面穿过来,好像是被人追赶一样。虽然那个人把礼帽压得很低,但是萧凌虎还是觉得这身影他非常得眼熟。
这里是新区,又是新建的大街,此时正是上班时间,所以街上十分冷清,看不到几个人影,倒是萧凌虎停着这辆车子在路口,显得十分得显眼。
跑过来的男人也看到了这辆车,抬头间正与萧凌虎的目光相对,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是冯轩?”萧凌虎的心里头已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冯轩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句话不说,拉开后面的车门便钻了进去。
萧凌虎正要询问,却看到马路对面的街角又出现了十几个人,这些人穿着便衣,但是手里却拿着枪,追到路口四处张望着,有两个人快步走过来,其中一个好像是头目样子的人,问着萧凌虎:“当兵的,你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礼帽的人走过吗?”
萧凌虎手里头还拿着摊开的报纸,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是一个三十岁上下,个头不高,穿着中山装、留着分头的男人,一张很普通的脸,但是眼睛却露着狼一样的精光。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撸着右手的袖子,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样子。萧凌虎想,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国民dang便衣特务,因为他的胸口别着一个青天白日样子的党徽
见到萧凌虎发愣,这个人有些不高兴,再一次问道:“喂,我问你话呢!”
萧凌虎道:“刚才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他朝那里去了!”说着,指了指前面的巷子。
这个特务挥了一下手,带着身后的十几个人向巷子跑去,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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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虎马上收起了手中的报纸,钻进了车里,回过头看到冯轩躺在后面的座位上,帽子已经掉了下来,露出他十分痛苦的脸。
“你受伤了?”萧凌虎忙问道,心里头有些慌张。
“快走!”冯轩催促着,咬着牙,一只手紧紧地按着自己的胸口。
萧凌虎刚才并没有熄火,原本就是要买了报纸就走的,这个时候,他连忙放下手刹,踩下油门,轿车喘了一口气,便飞奔出去,已然拐到了上海路上。
“去鼓楼医院!”冯轩喘着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声音已然有些微弱了。
听到声音,萧凌虎连忙又打了一个方向,从上海路的一个路口,转到了比较狭窄的金银街上,向东疾行。
“你的伤厉害吗?”萧凌虎从轿车前面的倒车镜里看到了冯轩惨白的脸,他此时已经坐了起来,黑色的风衣脱下一半,正用一块手帕按着左胸的部位,那里已经很接近心脏了,血映红了他洁白的衬衣,他的手上也满是血,也不知道此时那血止没有止住。
冯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没有回答萧凌虎的问话,也许是没有力气回答,也许是不想回答。
萧凌虎加快了汽车的速度,这辆车风驰电掣一样地在街道上飞驰着,路边的人们纷纷躲避着,同时望着远去的车影破口大骂。
萧凌虎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他知道鼓楼医院在哪里,第一次去萧公馆的时候,他和易伟坐公共汽车,就经过那个医院。而且,他也记得地图上从金陵女子大学往鼓楼那边去的街道,最近的就是这条金银街。
金银街正如其名,这是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两边都是些各类的商铺,人流也比较多。
萧凌虎把汽车的喇叭按得响如雷鸣,通过潘家菜园,终于看到了陆军大学的牌子,他知道鼓楼医院就在陆军大学的对街北面。
从百步坡直接将车开进了鼓楼医院里,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停下来,萧凌虎这才到后面将冯轩扶下来,只是此时,冯轩已然有些昏迷,想来是流血过多了。
萧凌虎顾不得自己的车上滴着血,关上车门,想要将冯轩抱起来,但是却被又醒转过来的冯轩推开,他把黑色的风衣重新穿好,咬着牙坚持着,扣上扣子,这样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常人。
黑色的风衣其实早就沾染了血迹,但是正因为是黑色的,血染着并不显眼,如果不是特意查看,没有人会注意这个细节。
“到二楼二零五室,找孙祥光医生!”冯轩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名字,又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