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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击着实不轻!那匪徒一屁股跌倒在地,一声惨叫冲破夜空,吓得人心惊肉跳。
群匪吃惊不小,这少年却是硬茬儿,倒小觑了他!瘦高一匪似是头领,赶忙调兵遣将,将张恕围在垓心,挥棒乱砸,虎虎生风,不砸他个筋断骨折誓不罢休。
强敌围困数重,飓风急旋直上。
四面皆可攻,不知其所攻。
一式“骤起萍末”,必杀一面之敌!
那日桑榆山中,老者演习此式,疾如狂风暴雨,至刚至美至巧。此时张恕火候不到,只听刺啦一声,只划破几个匪徒胸衣。
众匪心惊肉跳,气焰顿挫,纷纷退缩。瘦高那匪大怒,先顾不上围攻正房,招呼群匪一拥而上,给老子一通乱棍,先把这少年砸瘪再说!
此时,一家人都已惊醒,父子们六条大汉顺手抄起门栓、板斧各色家伙,冲出屋来。
哎呀,你们出来作甚,此时就该房门紧闭!张恕关心则乱,全忘了破阵拳法,一时间手忙脚乱,好不狼狈难堪。
张铁锅虎目一洒,见一人衣衫不整,左支右绌,甚是凶险,正是六儿张恕!登时大惊失色,大吼一声:“住手!”
众匪吓得一哆嗦,留下几个强手和张恕缠斗,其余匪徒各举铁棒,迎击张铁锅父子。
“列位且住!我家与人素无冤仇,不知何故得罪了诸位?”,张铁锅一声断喝,先礼后兵。
瘦高那匪尖声侉调、阴阳怪气:“冤仇吗,自然没有,得罪吗,也谈不上。”
既无冤仇,想必是求财,世道果然不太平了!
“既然如此,列位深夜来访,必有高见,还请指教!”,张铁锅愁眉紧锁,不卑不亢。
“呵呵,那我就‘指教指教’——你家的粮食吗,我们自然是要了,你家的娘们儿吗,哈哈哈,我们也要了!——刘五儿,你们几个到屋里搜搜。”,那瘦高之人形容猥琐,言语放荡。
众匪一阵哄笑,笑得无耻,几个匪徒张牙舞爪,当真向正屋闯去。
第十四章 匪夷所思()
张家父子勃然大怒,拼死护住房门。人云盗亦有道,看来不过是一厢情愿,这些匪徒下流无耻,全无操守,辱没了一个“盗”字!
瘦高那匪一挥手,群匪向张家父子扑去。
“孩儿们,豁出去了!”,张铁锅一声虎吼,身先士卒,和众匪混战在一起。几个儿子虽然仁厚,却不怕事,抡起家伙,猛冲硬砸。
长子张仁心细,生怕父亲有失,不离左右护持。张铁锅虽然上了几岁年纪,豪气不减当年,大吼一声:“别管我!”,他手中虽无铁锅,板斧更加好使,只是斧刃朝后,只砸不砍。
只可惜,这老少爷们虽然刚猛,毕竟以少敌多,又不想杀人,渐渐处于下风!一个个兀自强撑,死战不退,再说身后便是家中妇孺,也退无可退。
张恕又惊又愧,自以为破阵拳法融会贯通,真真羞煞人也!窘迫中,身上早着了数棒,忽觉头顶生风,一棒猛击而至。
张恕一呆,万念俱灰。
我要死了!
不!
生死一线间,张恕暴喝一声,甚是悲怆。
陡然间杂念尽去,身如鬼魅,飘忽不定,一步一击,直刺、斜削、正砍、倒劈、横推、硬砸,不假思索,随机应变,恰到好处,正是那式“霸王绝命”!
一霎时,五六个匪徒一齐惨叫,月光下,但见血光一片,飞溅如雾,甚是奇幻。众匪如见鬼魅,表情骇异,临死仍似不信!
恍惚再一次瞧见,楚霸王兵败垓下,带二十八骑亡命乌江,匹马单枪顷刻间击杀数十百人!他也曾仰天长叹:非战之罪!何等悲壮!恩师讲得明白,“霸王绝命”,绝地反击,只攻不守,乃必杀之技。
存亡关头,潜能激发,颇得真意,威猛如斯!
张恕一阵眩晕:呀!我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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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匪久战不下,已有七分焦躁,忽闻同伴惨叫,尽皆心慌不已。瘦高那匪一声尖叫:“敢杀我兄弟!拔刀!”
众匪闻言,杀机毕露,有人将铁棒一扔,从腰间抽出短刀,短刀映月,阴森放光。也有人甚是奇怪,好似首鼠两端、犹疑不决,短刀抽出一半,重又插回,看看他人拔刀,这才短刀出鞘。
利刃在手,凶焰更盛。
一匪恶狠狠当胸刺来,张恕兀自有些发愣。
命在顷刻。
眼见幼弟遇险,三哥张礼大惊,奋不顾身一跃而起,将那匪生生撞开,忽觉肩膀剧痛,已被乱刀砍中。“啊呀”一声惨叫,夜色惊碎一地。
张家父子心惊肉跳,一分神间,张义、张智、张信俱各挂彩。
生死存亡,危在顷刻。
张恕猛然惊醒,深深自责,害哥哥们受伤,小弟之罪也!再也无暇胡思乱想,霎时间仿佛换了个人,天河溃堤,狂风肆虐,不足以说其暴烈,惊雷闪闪,烈火熊熊,不足以说其怒气。
身似疯魔狂舞,刀如厉鬼索命,刀随身进,或横或立,或劈或刺,或削或切,或撞或挺,皆因情就势,自然而然,并无一个多余动作,也看不清什么动作!
混沌归一,不见其形,大道无形;瞽叟夜行,不知其处,处处杀机。
众匪退无可退,当无可当,恰似惊涛中的沙砾,狂风中的败叶,茫茫不知归处。只能听天由命,完全身不由己。
不知何时,狂风骤歇,激流匿踪,天地间寂然无声,肃杀一片。
又不知过了多久,张铁锅父子清醒过来,只见众匪死尸横七竖八,惨不忍睹,活着的几个或伏或卧,或跪或坐,哀嚎一片。
远处有一瘦高匪徒,如痴似癫,体似筛糠,惶恐无状,不过,毫发未伤。张家父子自然不知,此人擅长进攻居后,撤退当先,自然万寿无疆。
万人敌!
骇人如斯!
张恕喃喃自语,如在梦中。
适才大悲之下,心无挂碍,全不留情,那式“万人敌”竟然“不请自来”,杀得众匪好不悲哀!此时又想起“不用”二字,怪不得山中老者嘱咐再三,幸而自己功力尚浅,否则只怕再无活口!
张恕心中一阵难过。
“恕儿!”,张铁锅惊喜交集,慈爱地看着幺儿,无限感慨。
这小六儿不务正业,整日习拳弄棒,只道他年少血旺,吃饱了撑的,反正力气没处使,由他折腾罢了,不知何时竟练成这等惊天本事!
看来这废材也不是全无用处,关键时刻竟然救了一家人性命!果然天生万物皆有用,唉,俺张铁锅活了半世,今日方知无用之用!
张恕检查父兄伤势,幸而皆无大碍。张仁力战之后,累得浑身酸痛,筋骨如同散架一般,仍然挣扎着为弟弟们包扎伤口。
张铁锅不忘检视众匪,大半已然无幸,少数几个能喘气的,伤势皆是不轻,看上去痛苦不堪,有的咕哝着怒吼:给老子来个痛快的!
唉,人各有命,杀你在天,救你在我!张铁锅怜悯地摇摇头,为伤者用些止血草药,一边包扎,一边叹息。
突闻咣当一声,大门洞开,两个人双手反绑,被推搡进来。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大摇大摆,鱼贯而入。
一家人复又大惊。
张恕定睛一看,被绑的竟是罗洪和乃父少风!
看来这匪徒兵分两路,罗家已然遭殃。张恕救友心切,一式“鹰扑熊挺”,袭向罗洪身后,本意声东击西,逼退匪徒,好搭救罗洪。
忽然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而来。
张恕不假思索,一个“翻身锤”击出,只觉浑身一震,已被震飞五六歩,猛然向后坐倒。张仁赶忙扶住幼弟,也被来势带了个趔趄。
“咦?”,一条大汉,面黑欺炭,死死盯住张恕,颇有诧异之色。一则想不到,这个少年进退有度,竟能接住这雷霆一击,二则他这拳法
此时,在黑大汉身后,钻出两个黑衣匪徒,他们在匪群中强挤,甚是遭人嫌弃。突然,二人身形暴起,四拳齐出,猛击黑大汉后背!
这一下变生肘腋,群匪大出意料,援救不及,忙惊呼示警。
那黑大汉倒也了得,他处变不惊,听风辨形,突然前仆,双手一撑,借势身体后腾,双脚倒踢,钻裆而过,正中两匪屁股。
两匪哎呀一声,捂着屁股,向张恕飞去,像两条大蜥蜴,形象十分滑稽。黑大汉突遭偷袭,并未动怒,心中更是诧异——这仨小子拳法乃是一路
张恕双手一拦,勉强扶住两人,低声笑道:“这式‘双阳鼎’还马马虎虎!”。
两人哈哈一笑,有些得意,美中不足的是,臀部有点儿疼。其中一人站稳身姿,四平八稳摆了个谱,对黑大汉笑道:“你这招‘野狗吃屎’练得相当不错!哈哈哈”
说话的这厮正是刘龙,另一个自然是王俊。
原来,刘龙、王俊比邻而居,习武之人,感官敏锐,睡到半夜,二人从睡梦中惊醒,不约而同出门查看。只见一群夜行人,清一色黑衣,正鬼鬼祟祟向东而去。二人便找了件黑袄,尾随而来。
王俊悄声道:“这些人定非善类,请人报官如何?”。
刘龙道:“那帮奴才,蛇鼠一窝,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
求人不如求己!
于是,两人趁乱混进匪群,一时竟无人发现,见黑大汉击败张恕,便从背后突然偷袭。王俊初时还有些踌躇,背后耍奸多少有些不美!刘龙却眼神坚定,毫不含糊,他可想得开,对付这帮歹徒,用不着讲什么道义。嘿嘿,俺刘龙可是个明白事理之人,不是吗
总之,偷袭不算丢人,虽然胜之不武,无妨咱英雄本色!
谁想得到,老子不武也就罢了,还他娘的败了!这黑大汉真是个怪胎
张恕三人严阵以待,提防黑大汉发难。
不料黑大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