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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豪一阵迷糊,司马偃这厮在啰唆些甚么!庆忌、韩信那样的猛人最终却不得其死,让大家别怕赵普生这猛人?这哪儿跟哪儿啊,死不死那是未来的事儿,可眼前赵普生这小子在台上坐着呢
见依旧无人上台,司马偃有些挠头,这可怎么办!早知道让冷如冰也来策应,可惜只吩咐了温如玉
忽然,有人向莲池边走来,司马偃松口大气,谢天谢地!
那人来到池边,突然旋身而起,恰似飓风起于萍末!好比空中掠过一只鹏鸟,划出一道弧线,仪态十分优美,正落到“桥墩”之上——就是赵普生叠在水中的石碾。甫一落脚,旋即腾身而起,恍如燕子抄水,稳稳落在戏台之上。
群雄纷纷叫好,想不到这人年纪轻轻,看上去像个小白脸,手段相当不赖!就凭适才这飞鸿掠波般绝技,能轻松为之的只怕不多。
司马偃喜道:“这位小哥定有绝艺,只管演示一二!”
那白脸小哥歉意一笑:“叨扰了!某有话讲”
“但讲无妨!”,司马偃十分大度,十分客气。
白脸小哥转过身来,面向群雄,张恕一见,登时呆住。
只见白脸小哥稍显局促,忽然面上一红,咬了咬牙,咽了咽吐沫,几乎是扯着嗓子,对台下吼道:“平儿!你可在此处?我找得你好苦!”
群雄哗然。
这什么平儿?
听着是位姑娘,这小子到这儿找人来了?!有人肆意大笑起来。
司马偃笑容僵住,像个脆瓢,呱嗒一声摔个粉碎,面色陡转铁青。我堂堂百叠刀会,被你弄成嬉笑杂耍!
耍猴儿呢你
台下人如山海,哪有什么平儿应声。白脸小哥自嘲地笑笑,自己也是痴了,天下之大,哪有那么凑巧,偏偏平儿会在这里,她又不爱凑热闹失望之色一闪而过,白脸小哥对着群雄作了个罗圈揖,冒昧问道:“诸位前辈,诸位好汉!可有哪位见过平儿姑娘”
白脸小哥稍作描述,如此这般,极美,会武,霸蛮
台下哄然大笑,吵成一片,就凭这只言片语的,上哪儿找去啊,美貌之人多有,会武女子也不罕见,霸蛮吗,通晓武艺的女子,多少会有些霸蛮
这小伙子!唉,情到浓处人已痴!
见无人响应,白脸小哥又冒昧相托:“诸位前辈,诸位好汉!倘有机缘遇到平儿,烦请一语相告,就说我在桑榆山老家等她”
群雄颇有人叹息,这白脸小哥真乃情种,倒叫人不忍再取笑于他!
司马偃早不耐烦,忍着性子笑道:“小哥请了!托付之事司马偃也多多留意,当下正事要紧,还请”
白脸小哥越发抱歉,作揖道:“甚是对不住司马先生!在下情非得已,非敢有意滋扰,这就告辞了!”
说着,转身要走。
哼,想来就来,说走就走!
司马偃大怒:“这位小哥!百叠刀会乃是天下盛事;列位宗师贵步至此,何其庄严!岂容你儿戏胡闹,”
西门仲达乃是仁厚长者,笑着打个圆场:“这小哥也是性情中人、赤心汉子!不妨事,不妨事!”
司马偃心中暗骂:这老儿!装什么慷慨!又不便明着驳他脸面,只好笑道:“西门前辈宽宏仁爱,人所共知不如这样,在下便与这位小哥切磋一二,点到为止,前辈你看可好?”
西门仲达不便伤他脸面,毕竟司马偃主持大会,他还是赵豫的外甥当即一笑:也好。
司马偃抱拳致谢,随即摆个旗鼓,台上陡起风云,白脸小哥只觉一股煞气扑面而来,似乎要将他一击入水方称心愿。
白脸小哥无意纠缠,旋身而起,眼见就要离了戏台,司马偃手段甚是不赖,疾如奔马,快似闪电,伸手抓住了小哥脚踝。
要糟!
群雄颇有人替小哥捏把汗,这小哥至情至性,给大伙儿带来如此乐趣,却要折在司马偃手里!哼,司马偃这厮气量偏狭,如此不能容物
白脸小哥忽觉脚腕一紧,一股大力往下拖拽,看来不把他摔个狗吃屎誓不罢休。他却并不十分慌张,陡然间凌空飞转,仿佛一条大蛇,前胸贴后背,竟然缠绕在司马偃身上。
变起突然,匪夷所思!
群雄大开眼界,彩声一片。司马偃怒不可遏,本以为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却被他咸鱼翻身,倒打一耙。
司马偃猛然身躯剧抖,本指望将白脸小哥甩出,哪知他像一贴狗皮膏药,粘得结结实实!司马偃正要就地一滚,给他来一个鳄鱼翻滚,压也要将这小子压一个筋断骨折!
白脸小哥似乎早有准备,不等司马偃动作,奋起一掌,向司马偃头顶拍下!
啊!十一位宗师大吃一惊,纷纷起身,相救已然不及!他们早已看出,这小哥的本事不低,这一掌下去足以脑浆迸裂!
群雄大惊!这小哥忒狠!司马偃休矣!戏台角落的赵普生倏地窜出,他似乎也不愿眼见着出了人命。
突然一物飞至,正撞小哥手腕,好个小哥,眼明手快,一反手竟将那物抓住手里。不料那物竟然劲头奇大,震得他手臂一麻,那物险些脱手,一股热流倾泻而下。
啊!司马偃惨叫一声。
茶水真烫。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万里追寻()
寻人到豫州。
小哥一情种。
可恨庄严盛会,被他搅成了滑稽之所!又被他来了个热水浇头!
司马偃恨得哇哇怪叫。
群豪这才发现,小哥手中抓着一只粗瓷茶杯,一杯热茶倾覆,劈头盖脸全浇在司马偃头上,一点儿也没浪费。司马偃十分狼狈,慌乱之中,除了怪叫,就是抹脸。群豪看得过瘾,无不大笑,不过这算得了什么,毕竟这茶杯暂时救了他性命
白脸小哥看来无意乘人之危,从司马偃背上溜下来,一手攥着茶杯,另一只手在司马偃头上摩挲了几下,似乎想帮他擦水。
这一幕十分滑稽,群雄又都笑了起来。
张恕自始至终一直微笑,似乎并不意外,他甚至知道,白脸小哥那一掌只不过是恫吓,绝然不会真要了司马偃性命。
不过这一式恫吓过于逼真,谁也不怀疑他要痛下杀手,群豪笑够了,也觉吃惊,幸亏有高人相救!
咦,什么人掷出茶杯救了司马偃?
这一手功夫当真是俊得很呢!
群豪这才来得及往台上一看,只看到一人的背影,是个壮实的老者,正慢慢走入后堂。
这高人是谁?!台下一阵嘀咕。
张恕却识得,此人正是佟简。老英雄归隐久矣,群豪竟然多有不识。
适才,司马偃一出言挑战,他就端了杯茶,斜靠边门,悄无声息地观察,开始是怕司马偃这厮下手阴狠,伤了别人性命。不料阴差阳错,司马偃过于托大,疏于防备,竟差点儿被人家开了瓢!
他虽然不喜欢司马偃这厮,可司马偃毕竟是义弟赵豫的外甥,自己不能眼看着他丢了性命。情急之间不得相救,只得飞出茶杯救命。
见司马偃一时无虞,赵普生也回到角落里落座,悄无声息,继续闲看热闹。
司马偃气性偏狭,在群豪面前如此丢脸,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次全神戒备,全力出击,疾风骤雨,步步杀机。
白脸小哥步步败退,顿落下风。他本无意与司马偃争雄,更无意拼命,只得在戏台上东奔西窜,甚显狼狈。幸好他逃跑的功夫着实不赖,每次被司马偃逼得走投无路,偏偏他怪招一出,又被他逃走。
诸位宗师看得直摇头,西门仲达扬起手喊道:司马先生且住!
司马偃充耳不闻,拳掌纷飞,式式直击要害,看来不把白脸小哥打个粉身碎骨誓不罢休。冷腾云大怒,声震九霄:司马偃好不要脸!
群雄也看着不忿,颇有人跟着附和:好不要脸!
张恕皱起眉头,腾地站起身来,就要上台相救。忽然一人捷足先登,几步兔起鹘落,已站上戏台,只闻一声娇叱:“恶徒好不要脸!”
原来是个女子!虽然一袭男装。此时她背对着群雄,不知容貌如何,看身材颀长,十分匀称。
群雄精神一振,又有好戏可看!
今天算来着了!
司马偃正对白脸小哥穷追不舍,闻声倏地停步,猛一回头,登时眼前一亮,双目睁得溜圆,笑得三分猥琐:“小娘子”
突然,司马偃笑容飞逝,面露惧意,咬咬牙,勉强拱手一礼,带着三分客气问道:“尊驾可识得东山公?”
东山公是谁?
群豪大多面面相觑,只有零星人物曾经听说,东山公据说是个前辈高人,也只是据说和传说差不多听司马偃此言,莫非东山公确有其人?那这位女子来历可是不凡
唯有张恕在台下冷笑,司马偃这厮吓得不轻,不怪他有此一问。
女子怒目扫视一眼,理也不理司马偃,反向白脸小哥走去。
司马偃察言观色,见她适才一愣,面上微现迷茫之色,显然不明所以。这厮精灵得很,心中顿时大喜,看来这女子和东山公没什么关系那夜是什么人楞充字号,将自己吓了个半死,实实地可恨
嘿嘿,小娘子,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天予不取,反为不美,可别怪大爷不仗义
心中想得甚美,司马偃一脸狂傲,大笑道:“也是,管什么东山公、西山公,小娘子还是来认识认识你家司马公!”
司马偃语带轻薄,台下便有不成器的,跟着嗷嗷起哄。
女子一步一步走向白脸小哥,白脸小哥也一步一步走向女子。
四目相视,热情似火。
“平儿?!”,白脸小哥语声有些颤抖。
“罗洪!”,女子美目含情,鲛珠化泪,两行热流直淌下来。
白脸小哥再也忍不住,也是热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