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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孤竹目光一洒,嘲讽道:“怎么,列位宗师真的要与覃某为敌吗?”
西门仲达叹道:“覃先生,我等自知不是对手,但道义所在,却不能袖手旁观巧取人家的宝刀,却不为人所用,终是不占天理不如你令部属留下宝刀,离开此地吧?”
石忠以下十余条大汉一齐发笑,仿佛听到了幼儿呓语,可笑得不能再可笑。覃孤竹冷笑道:“西门先生却占天理!拿人家的手短,尔等为人卖命,原来只因拿了人家的宝刀!”
“亮刀!”,西门仲达面上一红,咬咬牙,向死而生,十分悲壮。
司马偃急得冒汗,大呼小叫:“佟舅舅快出来!”,他知道佟简的本事,有他在至少可以抵挡一阵,不至于死得过于难看。
无人应声,后堂出奇地安静。
他哪知佟简最操心贵人安危,哪有闲心照顾其它!
赵豫势力虽强,也不想得罪官府,倘若贵人在此出事,那将惹上无尽麻烦。此时佟简正引着刘雄仁五人,护着贵人,穿门过院,奔向一座最隐蔽的院落,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外围有可靠人等警戒,刘雄仁居内保护贵人,料想可保无虞。
总而言之,待得将贵人安置好,再赶回戏园不迟。
刘雄仁也是一样的心思,他自忖武艺虽然远胜诸位宗师,但和覃孤竹对敌,却毫无胜算,至于邬蛮子、蒯大鹏等人,更不用指望!贵人安危容不得半点儿闪失,知进知退是谓智也,于是乎他片刻也不敢耽搁,和佟简一道匆匆保着贵人,早离那凶险之地。
司马偃惊得汗如雨下,他猛然瞥见,在戏台一角,赵普生安然而坐,正闲看热闹。司马偃仿佛沉溺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吼一声:“赵普生!你也得授宝刀一把,怎么,一点儿力也不出么!”
赵普生理也不理,继续悠然自得,看他的热闹。唉,此人空有一身本领,怎么就他娘的像个傻子!百无一用!司马偃气得哇哇大叫,却无可奈何,打又打不过他。
大战一触即发,司马偃突然感到害怕,偷偷向后溜了几步,实在不行走为上计!
忽然一人似一只大鸟,轻盈飞上台来,长脸美髯,年介三旬,背着一口宝剑。来者对着西门仲达一挑大指,赞曰:“西门前辈,果然英雄!”
看来他是敬佩西门仲达临危不惧,不忘义气。
西门仲达满脸狐疑看着这年轻人,心中苦笑:西门白白送死,也算英雄么!不过此人如此谬赞,至少不是覃孤竹一伙,稍感欣慰。不过,看看年轻人这身子骨,并不十分雄壮,能有多大威风,心中不免泄气。
张恕在台下一笑,他早就知道,这位冷腾云兄长定然会上台去,而且知道他意欲何为。当然,即便冷腾云不上台,若是“极乐道”妖人滥杀无辜,他张恕也不会袖手不管。
“前辈且到一旁稍待。”,冷腾云说话倒是客气。十一位宗师本来就硬着头皮硬撑,巴不得借坡下驴,西门仲达点点头,带着诸人闪退一旁。
“尔等退下!”,冷腾云一指石忠等大汉,语气笃定,不容商量。
石忠等十九条大汉哪里会听他的,挥舞宝刀,汹汹而来。不料覃孤竹摆摆手,石忠等人不敢违拗,赶忙退到一旁。
覃孤竹目光阴寒,面无表情,其实一直在观察冷腾云。嗯?这个年轻人,有些特别!
“小子!你来送死?”,覃孤竹语气阴森。
“不是。”,冷腾云一板一眼答道。
“找你切磋。”,冷腾云此言一出,举座皆惊,除了张恕。在群豪看来,冷腾云的确是来送死。
覃孤竹忽然一笑,笑得耍瓤藁鼓芽矗骸澳悴皇抢戏蚨允郑 �
冷腾云点点头:“在下拳脚不行,想试试剑,你亮兵刃吧!”
覃孤竹又是一笑,笑得没人敢看:“老夫不用兵刃。”
“那得罪了!”,冷腾云慢吞吞拔出宝剑,笨拙得不像个剑客。
忽然,电光一闪,接着一团银光,在戏台上飞旋,覃孤竹和冷腾云仿佛凭空消失,看不清人影。嗯,没有消失,是裹在那团银光之内,偶尔掌影漫天,将银光罩住,渐趋黯淡,偶尔银光耀眼,裹挟一切。
群豪目瞪口呆,如此打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看不清攻守,更别提何门何派,用的什么招式!
突然,银光和掌影分开,忽闻嗤地一声,一道光芒极其闪亮,似万家灯火随风摇曳,似流星雨落,似闪电龙吟,似霞光万道,向那团黑乎乎掌影飞去。
分不清人,分不清剑,分不清所攻,更不知所守。
电光火石,晴空炸雷,摧枯拉朽,抑或玉石俱焚?
似乎陡然间,那耀目光芒,漫天光影消逝得无影无踪,两个人影茕茕孑立,相向而站,久久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冷腾云道:“我输了。”,他俯身拾起了地上的宝剑。
覃孤竹点点头,恍如游魂惊梦:“你是盖壹的后人?”
冷腾云一脸茫然:“什么盖壹盖二?我姓冷。”
覃孤竹一脸疑惑:“那你怎么会九嶷剑法!”
“这叫九嶷剑法?我爹教的。”,冷腾云一脸懵懂,他从未听父亲说过这剑法的来历。
覃孤竹更是疑惑:“你爹是谁?”
“冷公豹。”,冷腾云如实答道。
冷公豹?冷公豹?覃孤竹喃喃自语,一脸疑惑,显然冷公豹并不知名。
覃孤竹有些后怕,难掩惊恐之色:“若非老夫知道有这剑法,今日已死于你‘白虹贯日’之下!”
冷腾云点头,死不死不知道,“白虹贯日”说得不错,当初爹爹传剑,说过此式确名“白虹贯日”
只闻二人对答,群豪鸦雀无声。
第三百章 一地断刀()
九嶷剑法惊魂。
白虹贯日催命。
覃孤竹该庆幸!冷腾云也该庆幸,幸喜无恙!
张恕此时才惊魂稍定,二人酣战之时,唯有他看得清楚,每一式攻防妙不可言,皆是要命的架势!他担忧得要命,唯恐冷腾云不测,有心上台帮忙,又恐惊了冷腾云心智,反帮倒忙。适才见冷腾云虽然落败,毫发无伤,这才放下心来。
九嶷剑法!
听覃孤竹一说,原来这就是九嶷剑法,这就是白虹贯日!
静虚阁中博览群书,只见图文,毕竟感悟不深,想起书中“灼灼然白虹贯日”字样,当时以为作者故弄玄虚,今日观冷腾云实战,灼灼然,果不其然!
先贤诚不我欺!
更惊人的是,覃孤竹竟然安然无恙,还击落了冷腾云长剑!己所不能也,倘若换做自己,唯有拼命施展落翎飞,逃命而已!
冷腾云拱拱手,道声告辞。覃孤竹似有相惜之意,面色出奇地温和,多年以来,他从未遇到如此对手,而且还如此年轻!
此子不可限量!
“不如入我道门,早晚切磋如何?”,覃孤竹诚意相邀,目光少了些阴寒。
“邪魔外道,非吾之道。”,冷腾云直言不讳,丝毫不在意对方感受。
“你自管专心武学”,覃孤竹还不死心,话到嘴边留半句,后半句本来想说:那些骗人勾当你不用与闻。
什么“光明至正”,什么“无上圣师”,鬼把戏他从来不信,不过是工具而已
冷腾云摇摇头:“你并不快乐,难臻绝顶。”
覃孤竹脸皮抽动了两下,这年轻人所言不差,这数十年来,他从未有过快乐,连说话都不知不觉带着阴冷,连笑都像哭
“你,你叫冷什么?”,覃孤竹问道,这年轻人不简单,竟然看出自己不快乐。
“冷腾云”,半空传来一句,年轻人已飞下戏台,如一片白云潇洒悠闲。
覃孤竹叹了口气,扫视一眼十九名属下,示意离开,立刻走!
司马偃远远地躲着发呆,想要拦阻却又不敢。怅然望着十位宗师,又恨恨地望着台下,空有这许多豪强,竟无一个肯做出头之鸟。哼,白瞎了俺一番款待,糟蹋了珍馐美味,还不如拿去喂狗!
他也不想想,纵然有人想借机交好赵豫,谁又有那个本事与覃孤竹对敌!十一位宗师都一败涂地,何况他们
西门仲达叹道:覃先生,还请留下宝刀。
唉,知其不可而为之。
这西门仲达如果不是傻子,就是条真汉子!其余九位宗师虽然心中惴惴,也不甘落后,一齐拦住覃孤竹去路。
尔等自己找死!
覃孤竹目光阴寒,仿佛一头孤狼。
张恕悄然起身,跃跃欲试,冷腾云笑道:“我知贤弟终究不会袖手旁观。”
哼,你知道个屁!张恕心中一笑。
这狗咬狗的破事儿,不见得谁更有义气,本来他也不稀罕管。不过双方一旦交手,这戏台上定会血流成河,这场百叠刀会算是彻底搞砸,赵豫定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张恕虽然鄙薄司马偃,却尊仰赵豫、佟简的为人,他打定主意,且替他们消弭这场灾祸!
正要飞上台去,忽听半空中一声断喝:“哪里走!”
继之一阵大笑,中气十足,动人心魄。一条大汉已站在戏台之上,布巾蒙面,一袭灰袍,如奇峰岿然、渊渟岳峙,一股冲天气概,凛然不可犯。
张恕心中一动:此人
他重又落座,且观形势,再做道理。
覃孤竹端详了半晌,冷冷问道:“是你?”
蒙面大汉似乎笑了笑,好似空谷回音,又似鹦鹉学舌:“是你!”
司马偃本来大喜过望,以为老天爷派来了救星,此时好似一盆冰水浇头,心情糟糕透顶!这两人认识?倘若同流合污,岂不苦也!一个覃孤竹已然难敌,新来的这位也不像草坯泥胎!他又偷偷向后溜了几尺,随时准备溜之大吉。
“你拦不住我!”
“那就试试?”
剑拔弩张,针尖麦芒。
司马偃长舒一口大气,谢天谢地!覃孤竹和蒙面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