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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可是张恕?”,十余骑手拦住去路,语气不善。看远方,朔方城碟已隐隐在望,这几位真也大胆,敢在此地造次!
张恕苦笑一声:“在下正是张恕,几位有何见教?”
“你得罪人了知道么!”,一人凶霸霸道。
“哦?这说法新鲜,在下得罪谁了?”,张恕与人为善,记不起和谁有什么过节。
“得罪我了!”
“得罪尊驾是谁?”
“忻州方天戟!”
呸,你咋不叫流星锤呢!
张恕险些失笑,勉强绷住脸言道:“足下想必错认人了,你我素不相识”
“哼,司马偃可是你所杀”,只听哗碐一向,方天戟从腰间解下一件兵器,铁链长约五尺,末端拴着一物,黑乎乎圆滚滚——铁锤!
张恕一晕,方天戟使得还真是流星锤!
唉,多说无益,小鬼追债,又到眼前。
方天戟不再废话,铁锤抡起,真是快比流星,上下翻飞,左右邀击,看得人眼晕,他那些同伴怕被无辜殃及,那可倒了大霉了,纷纷远远避开。这下倒好,张恕只对敌方天戟一人。
张恕招呼婷儿躲开,自己四下闪避,那流星锤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紧紧追着张恕,这家伙若是中它一记,即便逃得性命,也得筋断骨折!
方天戟见张恕只是飞逃,还道他心生怯意,流星锤抡得愈发肆无忌惮。百忙之中,张恕不忘关注婷儿安危,见她宝剑在手,面带忧色,目光时刻不离自己,显是十分担心。再瞥一眼方天戟的同伙,一时帮不上忙,竟然“围魏救赵”,一齐向婷儿围去。
张恕大怒,破口大骂:好不要脸!堂堂赵豫,麾下也有无耻之徒!
霎时万鸦齐飞!
黑乎乎,阴森森,杀气浓!
方天戟大惊失色,忽觉异样,手中只剩半截铁链,比兔子尾巴还短,锤头早已不知飞向何方,地上还有铁链数截,像条死蛇寸断!恍惚间只见张恕手中一物,乌乎乎像条铁棍,细看却是柄宝剑,颜色十分寒碜,像落难的乌鸦。
方天戟突然有点儿恐惧,能使这种稀罕兵器的,或许不怎么好对付!
面上又挂不住,怎肯就此认输,他举起一对铁拳,摆个旗鼓,虽然赤手空拳,看起来也不好对付,加之长相本也出奇,有几分青面獠牙,更显狰狞可怖,真是死虎也吓人。
张恕可无意将他变成死虎。舍下他,三两步飞到婷儿身畔,这才心下稍安。十余大汉却已围拢过来,张恕长叹一声,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突然,铁蹄滚滚,踏动大地,声音让人激昂,也让人恐惧。
第三百三十四章 以德报怨()
步步相逼何太甚。
滚滚铁蹄动地来。
张恕用目一洒,心中却是一喜。这次来的是朔方军兵!清一色天朝甲胄战袍,真是人有精神马如龙,将十余大汉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一员小将,张恕并不识得,乃是赵破虏。今日该他巡城,天到这般时候,本是城门将闭,行旅牧人早赶着进城去也,平时一眼望去,除了草色葱茏,城外并无一个人影。今日着实可怪,却有十数人纠缠不清,十分可疑!是以他并不回城,拨转马头疾驰而至。
赵破虏却识得张恕,当初南越西戎同来朔方送礼,张恕大展身手,一朝成名震三军,赵破虏对他十分景仰,一腔热情,十分客气:“张将军,原来是你!”
啊哈客气了!
其实张恕就是个管柴米油盐的小官儿,算不得什么将军。
“来呀,将这些恶徒统统拿下!”,赵破虏眼神犀利,早看出这些豪客于张恕不利。
十余豪客各亮短刃,就要与军兵搏命。
方天戟相貌粗鲁,心里却不糊涂,豪客纵横江湖,却鲜于与官军作对,特别是在这朔方边城,马大将军声名远播,麾下精兵龙腾虎跃,与他们死战非但不智,简直自取其辱!
他赶忙大喝一声:“一帮混毬儿!快收起那破铜烂铁!敢和咱家官军兄弟动粗,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这话说得既套近乎,又拍马屁,想必这军汉会喜欢。麾下豪客次第收起兵器,他们倒没把官兵放在眼里,只是方老大既然如此装孙卖乖,想必有他的道理。
方天戟陪着笑脸,对赵破虏恭敬一礼:“将军息怒,俺几个兄弟都是粗人,将军休与他门一般见识!”
赵破虏却不领情,冷哼道:“敢对张将军不利,定非好鸟!统统拿了!”
军兵就要动手,赵破虏一军惯作探马游骑,俱是军中精锐,又兼人多势众、训练有素,动起武来,真够这些豪客豪饮一壶。
张恕赶忙笑着拦阻:“慢来!慢来!呃赵将军息怒!”
赵破虏很是开心,这么大本事的张恕竟然认识自己,脸上甚感有光。
其实张恕哪里认识他,只是记性颇佳,想起当初刘龙吹牛,说周三通如何修理赵破虏,说得眉飞色舞,赵破虏什么样儿,周三通什么样儿,被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当然主要还是说他刘龙如何威武,不费吹灰之力生擒赵破虏部下云云
今见眼前这位将军,样貌颇有特色,面白如玉,鼻梁英挺,双目有神,十分灵动,再看他的部下,一眼便知皆是些哨探奇兵,便蒙他一把,唤一声赵将军。倘若他表情错愕,那便是猜错了,早预备下后语答对,再弄些夸张表情:哎呀,张恕记错将军名姓,万望恕罪云云
熟料还真让他猜对了,倒换来赵破虏对他更加亲近。
“我看这些人来历不明,张兄因何拦阻?”,赵破虏笑得开怀,这一次不称张将军,倒称兄道弟起来。
张恕笑得契阔:“赵兄有所不知,这些皆是张恕故交,闻听兄弟从军,甚是不爽,还说军中有什么好,哪如兄弟们在一起快活!俺只好不辞而别,不想他们竟追到这里,这些死脑筋!硬要拉兄弟回去!”
哦,原来如此!
赵破虏看着方天戟一干豪客,像看一群怪物。
方天戟一愣,张恕这话分明是不想官兵难为我等,心中不免有些感激,张恕这小子真真与众不同!他装模作样黑着脸:“哼,张恕不听良言规劝,军中有你的苦头!我们走!”,方天戟借坡下驴,招呼一干豪客,溜之乎也。
赵破虏率军簇拥着张恕和婷儿,一同进城,嘴中说个没完,皆是景仰之语,倒是全出肺腑,并非溜须拍马,还说定要请张恕指点武艺,张恕自无不可。进了城,赵破虏自去交割军务,看天色将晚,张恕带婷儿同往军中来。
他盘算着且让老军到他处挤一挤,让婷儿在自己那小破屋凑合一晚。婷儿满心雀跃,欢快得像个小鹿,和恕哥哥在一起,她才不在乎是金屋还是破窑!
营门卫兵见张恕领着个天仙般的美人儿过来,俱是双眼放光,惊掉了下巴,丝毫没有拦阻之意——这么美貌的女子,怎好拦阻?都张不开嘴!至于什么劳什子的军纪律条,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领婷儿参观了自己的“官衙”,虽然十分寒碜,毕竟不透风漏雨。忽然想起刘龙、王俊,心中十分想念,干脆带着婷儿去找这俩夯货。只是婷儿太过扎眼,便给她找来一套军服,虽然甚不合体,穿在婷儿身上,反增风韵!
张恕心猿意马,赶忙抑住胡思乱想。刚出房门,不料刘龙摇晃着双膀,大踏步而来。这厮也想念自家兄弟,每日皆来张恕破屋查看,看张恕归否。其实他心中了然,倘若张恕回来,定来寻他和王俊二人,不过,还是每日必来此处!
不想真的等来了张恕!
刘龙大喜过望,咧开了瓢嘴。
张恕心内大悦,却一脚踹出,骂道:“让你照顾嫂夫人,你如何却让她跑了!”
刘龙挠挠头,有些羞愧,惊道:“俺没料到她跑嫂夫人真是不知所踪唉,此乃刘龙之过也!”
婷儿静立一旁,心中感念刘龙恩德,当初刘龙找遍朔方城,终于找到婷儿,不负兄长所托,悉心照顾,见婷儿面色郁郁,甩开他那黄面皮大嘴叉,嘚不嘚喋喋不休,说些不着边际之语宽慰于她
唉,张恕有如此好兄弟!何其幸也!
见刘龙面色惶恐,婷儿忽然笑出声来,嗔怪张恕道:“你休捉弄自家兄弟!”
刘龙听声音不对,军中粗汉哪来如此天籁之音?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张恕身后这矮个子军兵,险些惊掉下巴,一张蛤蟆嘴简直裂到了后脑勺,吵吵嚷嚷:“啊呀娘啊,是嫂夫人!你不辞而别,可吓傻小弟也!”
终于不算有负所托,刘龙大喜,对张恕一拳擂出,骂道:“叫你戏耍于我!”
二人仰天大笑。刘龙突然眨眨眼,状甚神秘:“快随我来!”
张恕奇道:“且去哪里?王俊何在?”
刘龙笑道:“正是去寻王俊!”,却领着张恕和婷儿直奔帅府后衙,张恕更是奇怪,找王俊却取帅衙作甚!莫非大将军找他有事?
经侧门而入,刘龙大大咧咧,熟门熟路,仿佛在自家院子散步一般。走进一处院落,刘龙喊得天响:王俊出来!
张恕越看越奇:你小子长本事了,敢在此大呼小叫!
第三百三十五章 目瞪口呆()
主帅府威严肃静。
莽兄弟大呼小叫。
王俊听到动静,十分熟悉,不等他叫,已在门口相候,骂道:“狗改不了吃屎,大呼小叫些甚么!”
忽见刘龙身后跟着两人,啊呀!张恕归矣!
王俊大喜,一步飞过来,拉住张恕,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只知欣喜,不善言辞。
刘龙骂道:“傻站着作甚!还不进屋!”
王俊这才赶忙招呼张恕二人入内,回头唤道:“娘子,快些出来!大哥来也!”
娘子?
王俊已然娶亲?还住在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