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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一人大吼一声。
“唉!”,左首大汉惨叫一声,十分懊丧。他伸手搓了搓面皮,骂道:“臭手臭手,再来再来!”
右首大汉笑道:“徐二,你连裤子都输光了,拿什么再来啊。”
众人哄然大笑。那徐二骂道:“你狗日的罗三,先给老子记上,算老子借的。”
罗三笑道:“你都记了三十笔了,拿什么还啊!”
人群中有几人劝徐二罢手,徐二挠挠头,咧咧嘴,骂道:“狗罗三!怕什么,下一把老子准赢!”
罗三哂笑道:“这话你都说了二十九遍了。不赌了,不赌了。”
徐二一巴掌拍得磨盘直晃,怒道:“罗三,你狗日的休想赢了就跑!”
“不赌,除非你把钱先还了!再说郭大哥不让赌钱。”,罗三收起骰子,态度坚决。
徐二骂道:“你个不要脸的罗三,赢钱了想起郭大哥来了!郭大哥就不该收留你们这些丧家之犬!”
这话说得犹如投枪匕首,扎人心窝。
罗三闻言大怒,额上青筋暴起,骂声粗话,霍地一拳向徐二打来。徐二更不示弱,挥拳架住,飞脚便踢。人群便分成两伙,各自帮拳,一片混战。
忽听有人大喝一声,声如霹雳:“谁这么不要脸!愿赌服输、欠债还钱懂不懂?”
众人停止打斗,跳出圈外,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五个人。骂人的是个虬髯莽汉,膀阔腰圆,面赛獬豸,煞气逼人。莽汉转脸骂道:“罗三你个狗日的,还这么好赌!”
罗三只是嘿嘿傻笑,躬身一礼,更不多言。
徐二喝道:“黑厮多管闲事!你是何人?”
“臭小子,你还不配问你邬大爷!”,话音未落,一掌向徐二头顶拍落,徐二忙举臂遮挡。只听一声惨叫,肘关节已被拿住,手臂反剪背后,动弹不得。
众人大惊,徐二身长力大,武艺也算精熟,不料被这姓邬的一招制住。正要分解,姓邬的一脚将徐二踢个筋斗,大喝一声:“带我去见你们郭大哥,就说邬蛮子来了。”
慑于此人威势,众人不敢忤他,徐二瞧他不注意,带三五人飞奔而去。另有十数人半簇拥半防备,带着邬蛮子一行穿田过村,行得不紧不慢。
行了半个多时辰,前面横过一条小河,宽不足百尺,曲曲弯弯,岸摇垂柳,水如碧玉。一弯小桥飞架两岸,青石桥面,宽仅二尺。桥上两个五大三粗的村汉,不知为了何事,正吵得不可开交。
邬蛮子喝骂道:“你两个夯货,赶紧给老子让开!”
两个村汉充耳不闻,反倒四臂相交,如犍牛角牴,扭扯在一起。邬蛮子大怒,走上前,一把抓住一名村汉肩头,用力一扳。
村汉纹丝未动,邬蛮子面露诧异,双掌猛推,仍是纹丝不动。邬蛮子大怒,蹲个马步,运足千斤蛮力,缓缓推出,两个村汉身形略晃,旋即稳住,再也不动。
相伴的十数人大声喝彩。
邬蛮子惊怒交集,一脚飞踹。那村汉恰巧被对方扭起,身躯凌空乱摆,双脚乱踢,笨拙无比。邬蛮子竟然没有避开,一个不提防失了重心,噗通一声,跌落水中。刚要破口大骂,连喝数口冷水,赶忙一阵狗刨,狼狈游向岸边。
山中那十数人更是一阵哂笑。
姓娄的也颇为惊异,一张黑脸像个酱茄子,上前喝道:“你两个蠢货,再不闪开,老子可要动粗了!”
村汉依然无动于衷,姓娄的嚯地一拳击出。村汉似毫无觉察,姓娄的却顿足而起,腾起老高,意欲从村汉头顶掠过。
怎么这么巧,二村汉似是同时爆发,各自扭动对方身躯,一起跃起,凌空一撞,姓娄的闪避不及,跌入水中,甚是狼狈。
围观十余人哂笑变成了大笑。
姓万的摇晃着大胖脑袋,连道邪门,刚要向前,邬蛮子正爬上岸来。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直向桥上冲去,被姓蒯的一把拉住,口中兀自大骂不休。
那年轻公子翩然向前,拱手一礼道:“小可黄尚,烦请二位壮士借路。”
一名村汉骂道:“皇上?皇上也管不了老子,等老子打完再让!”
另一村汉笑道:“这小哥倒是知趣,要不我们的架改日再打吧。”
先前村汉耍横道:“不让,就是不让!”
忽听一阵大笑,众人都是一愣。
是那姓蒯的!
姓蒯的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骂道:“刘雄仁,你个狗日的装神弄鬼。”
一名村汉转过身来,黑脸膛,美须髯,目光沉静,正是刘雄仁。刘雄仁微笑道:“蒯大鹏,你他娘的还没死啊!别来无恙?”
蒯大鹏笑道:“死不了,少罗嗦,赶快让这位兄弟让开。”
刘雄仁面色一沉,骂道:“先让那姓邬的过来给老子磕头赔罪。”
却是为何?蒯大鹏一笑。
哼,明知故问,这厮敢对山中兄弟动手!
什么山中兄弟,那输掉裤子的赌徒?蒯大鹏错愕道:“你狗日的当真不知好歹!你手下兄弟给人欺负,说什么丧家之犬,邬老大气愤不过,替你出头,反倒错了?”
刘雄仁不动声色。
蒯大鹏微微一笑,摇头叹道:“想当年雄仁老弟纵横江湖,潇洒快意,也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不想如今性子这般窝囊绵软!想是寄人篱下,矮屋常低头吧,哈哈。”
刘雄仁面色陡然一紫,旋即一黑,半晌无言。
第六十三章 徒绕舌尔()
姓蒯的挑动心事。
刘雄仁默不作声。
忽听有人喝道:“放你的狗臭屁,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挑拨我家兄弟!”
说话的乃是适才和刘雄仁打架的村汉,这人电目戟髯,乱发垂肩;白牙森然,正是贺老四。刘雄仁忙道:“贺老弟息怒,这人是我的旧相识蒯大鹏,一贯的乱放臭屁,你先去禀报郭大哥,我稍后就来。”
贺老四不肯罢休,表情有些复杂,目光冷似冰锥,剜了蒯大鹏一眼:说!怎么进山的?
哈哈,小子出言无状,勿怪,勿怪!蒯大鹏细眉带彩,长目含笑,答非所问。
刘雄仁眉头微皱,欲言又止:莫非袁子昂
给老子老实点!贺老四哼了一声,瞪了蒯大鹏一眼,一阵风般离去。那十余位山中大汉对刘雄仁作个揖,折返柳林。
蒯大鹏喜难自抑,全没了阴阳怪气,他一把抓住刘雄仁,非常热络,显是故人重逢,只怕交情还不浅。二人只顾叙旧,一时倒冷落了诸人。
终是刘雄仁心细,发现除了那白面公子黄尚外,其余几人俱已不甚耐烦,忙打个哈哈,笑道:“呀,只顾和蒯兄说话,还没请教诸位名号。”
蒯大鹏一一介绍,那白胖子叫万兴,那黑夯汉叫娄敬,那大胡子黑汉正是邬蛮子。
刘雄仁微笑着一一见礼,说几位擅入山中,头领不知就里,派他和贺老四来迎,适才无礼,幸勿见怪!
蒯大鹏笑眯眯看着刘雄仁,意味深长:“好,多谢雄仁老弟!”
前面是一古村,村中有个酒馆,一方酒旗,几间瓦舍,荒村野店,甚是简陋。蒯大鹏连称口渴,招呼刘雄仁入内一叙。
店内粗桌笨凳,年代久远,油污发黑,掩盖了木料本色。黄公子几人勉强就坐,刘雄仁倒不在乎。蒯大鹏点了一坛烧酒,几盘肉菜。厨子手艺糟糕,对不起菜肴,烧酒绵软醇厚,味道倒是不赖。
一碗酒下肚,蒯大鹏面色一变:“刘雄仁,你可知罪?”
刘雄仁端着酒碗,瞅着蒯大鹏,无声地一笑,像是端详个傻子——你小子酒量退步了呢,一碗酒就撒酒疯?再说,你也早已不做县尉,俺也早就不是盐枭,问的哪门子罪
“行刺楚王,罪莫大焉!”,蒯大鹏一语惊人。
一派胡言!
刘雄仁面色一沉,这厮今日抽什么风?老子何时行刺过楚王?便是袁子昂他们行刺金伯喜,俺也未曾与闻总不会金伯喜和楚王在一起?这个他们可不曾提起
“哈,你老兄行事诡秘,却休想瞒过俺的眼睛!”,蒯大鹏自负地一笑,自以为洞察一切。
刘雄仁不动声色,那日袁子昂说话古怪,说遇到了蒯大鹏,还说什么一场铁富贵蒯大鹏精得像个猴儿,行刺之事或被他看破,只是这和富贵有什么关系?只当袁子昂是疯话
哼哼!别说俺没行刺楚王,便是真的行刺楚王,又能怎地!
刘雄仁冷笑一声,目空一切:“你说俺行刺,俺行刺便了!”
蒯大鹏哈哈一笑:“雄仁兄,这就对了!你这脾性,可是一点儿都没改呢!”,他夹了一口菜,悠然一语:“行刺楚王,罪莫大焉,只不过罪不在行刺楚王!”
这番话愈发地神思错乱!
刘雄仁静默不语,像是全无兴趣。
蒯大鹏一瞪眼:“真是不爽快,你倒是问呐!老子也好往下说!”
刘雄仁一笑,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老子偏不问,你爱说不说
蒯大鹏无奈一笑:“行刺楚王,罪在陷害太子!”
甚么意思!
刘雄仁白眼一翻,如视怪物,你小子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越发地不靠谱了。
蒯大鹏自鸣得意:“雄仁兄你想,二皇子争锋,楚王遇刺,马上奏明皇上,皇上心疑太子,乃是自然之理,此非陷害太子而何?”
不过
不过什么?
“行刺楚王,功莫大焉!”,蒯大鹏颠三倒四,说得刘雄仁直皱眉头。
这行刺楚王,到底是有罪啊,还是有功?
于楚王有罪,于太子有功?
蒯大鹏目光狡狯:“行刺楚王,功莫大焉,只不过功不在行刺楚王!”
这厮神思错乱,徒绕舌尔!
刘雄仁懒得理他,低头喝酒。
“行刺楚王,功在陷害太子!”,蒯大鹏一句话,差点儿把人逼疯。
刘雄仁一脸怜悯:蒯兄,有病得治啊!尤其这脑袋!
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