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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焘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发现这一情况,便暂停攻城,派永昌王拓跋仁,率步骑兵一万多人,裹胁六郡民众,北上驻屯汝阳。
刘宋徐州督导官、武陵王刘骏,正在彭城驻防,刘义隆派特使,快马加鞭前往送信,让刘骏发动骑兵,只带三天的干粮,奇袭北魏兵团,以解除豫州之围。
刘骏临时征发方圆百里内的马匹,最后搜到1100匹,将之分成五路,让军事参议官刘泰之,率安北将军府骑兵副军事参议官垣谦之、屯垦区副军事参议官臧肇之、民政副军事参议官杜幼文、殿中将军程天祚,全力袭击汝阳。
北魏一直提防刘宋寿阳方面的援军,没有防备彭城突然发难,被打个措手不及,死伤三千多人,辎重也被焚毁,被魏军俘虏的民众全都疯狂地向东逃生。
但溃散的魏军很快就发现敌人只是一支孤军,并没有后继,于是重整旗鼓,杀个回马枪,刘泰之被斩落马下,臧肇之落水淹死,程天祚被俘,垣谦之、尹定、杜幼文,包括士卒在内,逃走来的只有900多人,马400匹。
3月,刘宋因全面抗战,减少内外官员的俸禄三分之一。
面对接二连三的败仗,刘义隆怒不可遏,于4月12日,加派南平郡长臧质,前往寿阳,联合南蛮保安司令部军政官刘康祖,共同率军增援悬瓠。刘康祖是刘道赐的堂哥。
拓跋焘当即让宫廷警卫队长、任城公拓跋乞地真,率军迎战,切断敌人的救援,结果拓跋乞地真竟被砍落马下。
宋军士气重振,魏军则疲态渐显,拓跋焘几经思量,终于决定解除悬瓠的包围,返回平城。
宋魏第三次大战的第一轮会战,就这样落下帷幕,算是双方的一种试探,毕竟多年没有爆发全面战争,先探探对方的底细,总是对将来大有裨益。
4月22日,刘义隆颁布赏罚令,安北将军、武陵王刘骏,贬号为镇军将军,斩垣谦之,尹定、杜幼文到皇家御库房做苦工,擢升陈宪为龙骧将军,兼汝南、新蔡二郡郡长。
就在两国暂时休战的间隙,拓跋焘写下了那封堪称经典的讨伐信,信上说:“从前盖吴叛逆扰乱关中、陇西,你派人找到他,加以引诱,对男人赠送弓箭,对女人赠送耳环手镯。
他们那些人不过用欺骗的手段,勒索你的金银财宝,岂有距离那么远,却服从你的道理?白白浪费国库的资财,当真是愚蠢之极!
你既自称大丈夫,为什么不亲自前来夺取,却用贿赂的手段引诱我的子民?你下令说凡是投奔你那里的,一律免除七年的田赋捐税,这分明是鼓励奸邪叛逆!我这次到你们国土,所得人口数目,比你以前引诱的人口,哪一个多?
你如果还想保存你刘家的祖庙祭祀,应该把长江以北的土地全都割给我,把所有武装部队迁到长江以南,我会放弃江南,让你居住,不然的话,你就让你的军区司令和州督导官、郡长、县长,恭恭敬敬地准备饮食器具。
明年秋天,我当前往夺取扬州,大势所趋,我终将不会放过你。以前你北方勾结蠕蠕,西方勾结赫连,东北勾结冯弘、高丽,而这几个国家都已被我消灭,由此可见,你怎么能独存?
蠕蠕可汗已死,我现在就要北伐,先铲除有脚的贼寇,你如果拒不听命,明年秋天我会亲自夺取,因你无脚,所以不先讨伐,等我发动攻击之时,试问你有什么办法?
不管你挖沟还是筑垒,我当堂而皇之前往接收扬州,不像你那样鬼鬼祟祟,搞一些小动作。你派来的间谍,我已生擒,而且放他回去,他看到不少东西,你可以仔细盘问。
你以前派裴方明夺取仇池,既已攻克,却嫉妒其勇敢和功劳,不能包容,如此良将,居然杀害,你这蠢才,怎么有资格跟我较量?
你常常要跟我交战,我既不是白痴,也不是苻坚,为何要跟你硬拼?我白天派骑兵包围你的基地,夜里撤退100里外扎营,东吴自然有夜袭那一套,可是你招募的敢死队,前进不到50里,天色已亮,他们的人头岂能保全?
你父亲时代的旧臣,虽然上了年纪,但智谋仍在,可是却被你杀尽,岂不是上天有意助我?
其实活捉你并不需要刀枪,我这里有婆罗门的教士,会念咒语,等他念完咒,自有鬼魂上门把你绑了,送到我面前!”
接到拓跋焘的来信,刘义隆恨得几乎把牙都咬碎了,更加坚定了北伐的决心。
(本章完)
第381章 崔浩之死()
拓跋焘北返之时,平城已经风起云涌,太子拓跋晃与宰相崔浩的矛盾终于迎来了最后的爆发。
因为崔浩功高卓著,且资历深厚,拓跋晃发现自己想要扳倒他,实在不好下手,但也不是说毫无机会,崔浩毕竟不是完人,总有破绽可寻。
前几年,拓跋焘曾让崔浩兼任皇家图书馆长,和高允一起编写《国记》,并告诫他说:“务从实录。”就是务必要真实,有一说一。
就是在这件事上,崔浩露出了难得的破绽。
但凡真实,有时并非完整的事实,拓跋焘虽说“务从实录”,无非是表现自己的豪迈洒脱而已,祖上那么多丑事,岂能全都落实到书本上,让世人传诵?
拓跋鲜卑从部落时代就开始活跃在历史舞台上,族内许多事都在中原的史册上留有印记,包括一些野蛮人都会办的蠢事,诸如**、杀亲、等等。
时过境迁,北魏俨然已是一个文明国家,起码明义上是标榜文明的,拓跋焘这个一国之君,岂能让国民发现皇族祖先的荒唐。
崔浩却以为无所谓,在他看来,社会由低级向高级发展,是很平常的事,更能说明拓跋鲜卑的自强不息和励志精神。
然而拓跋焘的境界到底比不上崔浩,二人的思想观念相差何止一星半点。
所以当崔浩最终完成《国记》的编纂,并呈请拓跋焘参阅,拓跋焘的反应非常不好,可碍于面子,没有公开指出不满意的地方,而是佯装满意地让崔浩“精益求精”,继续打磨。
崔浩既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便真的以为受到了皇帝的赞赏,在某些地方描绘得更加详尽透彻。
再次呈送拓跋焘过目之前,太子党的两个人成功补了一刀,把崔浩这个绝顶聪明的家伙逼向了悬崖的边缘,并最终落入无底的深渊。
档案初级助理官闵湛、郗标,一直在崔浩身边从事间谍工作,当然是服务于太子。
崔浩主持编写的《国记》完稿之后,拓跋晃立即就发现了自己等候多年的机会,于是悄悄制定了一个惊人的计划。
崔浩曾注释《易经》、《论语》、《诗经》、《书经》等古典著作,闵湛、郗标联名上疏说:“过去历朝历代学者的注解,都没有崔司徒的精确深刻,请陛下没收前人所注各书,而只让崔司徒所注的书籍流传,让天下的知识分子学习,并请陛下让崔司徒继续注释《礼记》、《左传》,使后学的人,得到正确的指引。”
拓跋焘固然没意见,当即批准。
崔浩最是自负自己的才学,得知此事,大为受用,便也上疏推荐二人,说他们有著书立说的才能,并与二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没过多久,闵湛和郗标同时建议崔浩把《国记》刻在石碑上,用以显示作者的正直无私、秉笔直书的精神。
崔浩被捧得忘乎所以,竟然同意了这一行动,于是把《国记》刻在石碑上,竖立于平城南郊,就在皇帝祭天神坛的东侧,方一百步,共花费三百万钱才最终完成。
石碑排列在交通要道的十字路口,人流量巨大,凡是看到的人,无不瞠目结舌、议论纷纷。
尤其是鲜卑人看到后,大为愤怒,认为崔浩刻意暴露他们祖先的罪恶,破坏国家形象,一鼓脑地上疏请求严惩崔浩。
拓跋晃大为兴奋,从中好一番煽风点火、添油加醋,把崔浩打造成了全民公敌。
此时朝野上下尽皆看清了政局的风向变化,崔浩固然是三朝元老,功勋之高,朝中无人可比,但比起太子这颗明日之星,大家立刻就做出了选择。
于是崔浩瞬间成了孤家寡人,四面八方全都是对他恶意中伤的仇家,且都极具刨根问底之才,除了国史一案,甚至连崔浩年轻时拈花惹草,小时候偷梨窃桃一类的往事也扯了出来,好像崔浩所有的功劳都比不上所犯的错误,简直就是罄竹难书、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拓跋焘迫于外界压力,另一方面自己也确实比较生气,下令让主管部门侦查处理崔浩和皇家图书馆所有官员的罪状。
高允是编写《国记》的一员干将,本来难免受到牵连,但他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太子的老师,也即拓跋晃的人,所以命运就和崔浩截然不同。
崔浩被捕时,拓跋晃特意把高允叫到东宫留宿一夜,躲开了执法机关的调查,并嘱咐他应付皇帝的对策,然后第二天就带他一起到宫里面圣。
拓跋焘于是得以欣赏到一场别开生面的对口相声,逗哏高允,捧哏拓跋晃。
见到拓跋焘后,拓跋晃先开口说:“高允小心谨慎,而且地位卑微,一切都不能作主,文章都是崔浩所写,请饶他一命。”
拓跋焘一脸凝重地转过头问高允:“国书都是崔浩写的?”
高允胸有成竹地侃侃而谈:“《太祖记》是前任档案官邓渊所写,《先帝记》及《今记》是我和崔浩一同执笔,但崔浩兼职太多,对撰写国书一事,不过总揽大纲而已,至于实际工作,我比崔浩多出两倍。”
拓跋焘大怒:“高允的罪比崔浩更大,怎么能不死!”
拓跋晃赶忙解释说:“皇上盛怒之下,高允一个小官惊慌过度,失去条理,我从前曾问过他,他说全是崔浩所作。”
拓跋焘怒目圆睁,质问高允:“太子的话对不对?”
高允心里略感慌,但还是故作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