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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叹息良久,终于让监狱行刑队把潘玉奴绞死,把茹法珍等人处决,另行遴选宫女二千人,赏给立功的将士。
萧宝融不过是个傀儡,萧齐王朝完全落入萧衍之手,萧衍的旧交好友们免不了也跟着上位,监察院宫廷监察官范云、南清河郡长沈约、宰相府右秘书长任昉、前吴兴郡长谢朏、前国立大学校长何胤全都成了萧衍的座上宾。
范云还是很有良友风范的,萧衍入宫不久,便把萧宝卷的妃子全都收为己有,整天沉浸于温柔乡里,对军国大事再不上心,范云多次进行规劝,结果发现效果不佳,于是联合另一位监督院总监督长王茂,一同当面劝谏。
范云说:“以前刘邦进关的时候,对妇女并不特别偏爱,因此范增畏惧他心怀大志,明公现在刚刚平定建康,四海之内,人民敬仰你的名望,为什么重蹈前人失败之路,被一个美女连累?”
王茂起身叩拜再三,顺着范云的话也进行规劝,萧衍面子上挂不住,终于半推半就地同意,纠结了一晚上,次日赏赐范云、王茂各一百万钱,以资鼓励。
没了美女作伴,唯一能刺激萧衍的,也就剩下权力了。
按照南朝的惯例,夺取大权的第一步就是要屠尽前朝“余孽”。
于是萧缅的儿子湘东王萧宝蛭、江陵公萧宝览、汝南公萧宝宏,以及萧鸾的儿子邵陵王萧宝攸、晋熙王萧宝嵩、桂阳王萧宝贞接连被杀,萧鸾的儿子鄱阳王萧宝寅有幸提前准备,破墙逃走。
萧宝寅穿黑布短袄,腰上缠了一千多钱,穿着草鞋,在夜间长途奔走,脚底布满了血泡,终于摸到长江岸边,假扮成一个钓鱼的人,随着水波上下飘荡十多里,等搜捕的军队退去,才赶到长江西岸,被当地居民华文荣收留,华文荣联合几个亲属,带着萧宝寅躲在山沟之中,避过风头之后,租了一头毛驴,让萧宝寅乘坐,白天休息晚上赶路,终于抵达寿阳的东城。
北魏驻军司令杜元伦,飞快报告扬州督导官、任城王元澄,元澄派车马和武装部队前往接应。
萧宝寅本年(502年)只有16岁,因长途跋涉,形色异常憔悴,看到的人都以为是谁掠夺贩卖的奴隶,但之后开始顺风顺水,实现了人生的逆袭。
萧衍自然料想不到这个少年未来的作为,也并没有因这一插曲而中断自己的夺权之路。
所谓夺权,到这一阶段也就是篡位称帝了。萧衍早于502年正月25日,就迫令王宝明下诏:擢升最高指挥官萧衍为相国、总管文武百官京畿卫戍总司令官,封梁公爵,采邑十郡,赏赐九锡,梁国设立梁国朝廷,自行任用官员,撤除萧衍的主管朝廷机要,但仍保留骠骑大将军。
2月27日,王宝明再下诏增封萧衍十郡,晋封梁王。
3月28日,萧宝融从江陵赶到姑孰,萧衍也不等与小皇帝见面,直接迫使其下诏禅位,第二天,把萧鸾的另一个儿子庐陵王萧宝源也杀掉。
4月8日,萧衍在建康南郊正式称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监,南朝的第三个国家——萧梁就此兴起。
相对的,立国仅24年的萧齐覆灭,4月10日,萧齐最后一个皇帝萧宝融也被萧衍谋杀,享年15岁。
10日当天,萧衍派亲信郑伯禽前往姑孰,强迫萧宝融服下金块,萧宝融说:“要我死,用不着金块,一壶酒就够了。”于是开始狂饮,直至不省人事,然后被郑伯禽杀死。
萧衍本年39岁,在当时已算不上年轻,但接下来竟然一口气在皇位上坐了48年,若不是因为非自然因素,时间可能会更长,抛开其修身治国平天下等种种作为,单是在位时间就算得上是现象级了。
(本章完)
第449章 元氏宗亲()
南朝的危险,北朝的机会,萧衍和萧宝卷斗得很么厉害,北魏国内免不了引发南征的广泛讨论。
然而新皇帝元恪远不如其父的风姿,大权全都交给舅舅高肇,以及宠臣茹皓、王仲兴、寇猛、赵修、赵邕等人打理,完全没有为政的积极性,更没有统一中国的远大理想,镇南将军元英和车骑大将军源怀等人,先后多次上疏请求趁南方战乱的机会,动员大军讨伐,结果都不了了之。
越是平庸的统治者,越不能避免国内生乱,南朝当然是一直战火纷飞,而自从元恪坐上宝座,北魏国内也一直没有平静,似乎将领们想要南征北讨,也面临很多问题。
因为无恪不给力,他的叔叔们仗恃资历威望,多怀兴风作浪的本事。
咸阳王元禧担任比宰相更高级的上相之后,从不亲自处理政务,各种贪污受贿,肆意妄为,就在元恪刚称帝时,元禧甚至派奴仆去向领军将军于烈索取皇家羽林和虎贲武士,作为自己出入的仪仗队。
于烈作为黑鞘将军于栗磾的孙子,没有辱没爷爷的名声,坚决拒绝了这一不合理请求,对元禧的奴仆说:“天子守丧期间,心怀悲痛,闭口不言,国家大事全都由上相决定,上相既有吩咐,本来不能违抗,可是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宫廷安全,像这种违背体制的事,除非有诏书,不敢贸然同意。”
奴仆失望而回,元禧再派人对于烈说:“我乃天子的叔父,身为上相,提出请求,与诏书有什么分别?”
于烈声色俱厉地让使者回报:“我并非不知道大王的尊贵,可是你不该让一个奴仆向我索取只有天子才可以使用的羽林和虎贲武士,你能得到我的项上人头,但绝得不到羽林虎贲武士。”
元禧大怒若狂,很快调于烈为恒州督导官,于烈不愿离京,所以坚决上疏辞职,元禧当然不准,于烈干脆就称病在家,不再参与政事。
于烈的儿子、左翼禁卫指挥官于忠,兼任直閤将军,经常在元恪左右侍奉,于烈让于忠提醒元恪:“王爷们专断横行,意图难以预测,最好早一天解除他们的职务,由皇上自己掌握权柄。”
北海王元详也秘密向元恪检举元禧的过失,并趁机警告说:“彭城王(元勰)很得人民拥护,不应该让他长期留在朝廷。”
元勰与世无争,偏偏世人都对他给予厚望,让许多王公贵族羡慕嫉妒,元详就是其中之一。
碰巧将要举行西郊大祭,王公都在皇家祖庙东边的别馆集合,元恪在夜间秘密派遣于忠通知于烈,声称次日一早会有人事变动,让他早早赶到。
天色微亮,于烈匆匆抵达,元恪让于烈率直閤武士60多人,带着圣旨征召元禧、元勰、元详前来。
不多时,众人到齐,元恪说:“我孤陋寡闻,继承皇帝宝座,前后已三年之久,完全依靠各位叔父,各位叔父十分辛苦,曾多次诚恳地要辞去官职,归隐田园,我岂敢再三拒绝,从现在起,我将接管政府,亲自处理政务,各位叔父暂请回到各自的办公处所,我另有人事命令。”特别对元勰说:“这些日子以来,南北事务繁重,一直没能让你完成谦让的美德,我是什么人,怎么敢长期违背先帝遗诏,使叔父不能远离世俗。”
元勰拜谢再三,安然退隐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虽然最后还是难逃劫数,起码暂时安全了。
501年正月15日,元恪下诏让元勰解除所有官职,以亲王的身份返回私宅,擢升元禧为太保,任命元详为最高统帅、主管朝廷机要,加授于烈车骑大将军。
元勰一直是元恪身边那帮佞臣的盯中钉,生怕元勰一旦上位,影响他们的前程,因此当元勰罢黜回家,这些人仿佛过年一样开心。
但这还不够,元禧仍是个威胁。
元禧也很不痛快,对元恪颇有微词,一来因为没有得到满意的赏赐,没占到便宜就是吃亏,二来元恪身边的人已经着手对付他了。
元禧是个实干家,做起事来雷厉风行,不等敌人抬手,就和大舅子、监察院副总监察长李伯尚,以及氐王杨集始、杨灵祐、乞伏马居等人,阴谋发动武装政变。
元恪虽然号称接管政府,却并没有真的打理朝政,很少和官员见面,政事全由身边人接管,他只管后宫潇洒或是出宫溜达。
元禧正是借着元恪出宫打猎的机会,与同党在洛阳西郊集合,打算动员军队向元恪发动突袭。
乞伏马居却不以为然,建议立刻回洛阳采取紧急措施,把城门紧闭,皇帝无家可归,最后只能北返桑干河老家,然后咱们切断黄河大桥,黄河以南顺利到手。
但此事到底过于重大,各人意见并不一致,元禧也不能最终决定选哪一条路,以致到了晚上仍没有定论。
这种事岂有拖赢的,散会后杨集始立即飞马到北邙山报告元恪。
元恪左右卫士都外出追逐野兽,值班的禁卫军没有几个人,杨集始赶到之后,元恪瞬间就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左翼禁卫指挥官于忠说:“我父亲统御全体禁军留守京师,想他定有办法,陛下不必忧虑。”
元恪惊魂未定,过了良久才让于忠快马到洛阳观察形势,于烈果然已经部署戒严,吩咐于忠回去向元恪奏报:“我年纪虽老,却也仍可报效国家,这些人猖狂胡闹,不值得担忧,请陛下早日起驾,慢慢回京,以使万民安心。”
元恪大为高兴,于是从华林园慢慢返宫。
元禧还不知道阴谋已经泄漏,正与姬妾们在距离洛阳东二十里的洪池别墅欢乐,自作聪明地让御库房管理官刘小苟前往北邙山呈送奏章,说他正在巡视田亩,察看庄稼,以此迷惑元恪,孰不知元恪已经在回洛阳的路上了。
刘小苟半道就碰到了元恪的卫队,因为形迹可疑,几乎被杀,为了活命,便改口声称将要检举元禧谋反。
此时元禧身边的人都劝他:“你召集那么多人准备谋反,听到不同意见,竟然停止,恐怕中途一定走漏了风声,必须赶紧采取候补措施,怎么还能这么悠闲。”
元禧认为和起事的都有盟誓,他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