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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胆大的士兵问他:“你为什么要洗心呢?”佛图澄答说:“不但心要洗,肝也要洗的,有了干净的心肝,人才会有干净的行动。”说完,把洗过的心脏从洞口放回身体,然后把肠子也扯了出来,等到把五脏六腑全都洗净才把身体上的洞慢慢收缩,最后还是用白棉絮把稍微小些的洞口堵住。
营中的郭黑略得知此事后,认定这老头定是上天派来协助自己的神人,立刻让人把他请进来,之后逢事都会先向他询问。
佛图澄也没有辜负郭黑略的信任,经常献计献策,让郭黑略不必牺牲多少人命就能打胜仗。
后来石勒发现了这个秘密,把佛图澄请到自己的营中,然后让他担任军师,对他很是礼遇,佛图澄则趁机好好地宣扬了一番佛法的好处,石勒作为羯人,受儒家文化和道家文化的影响微乎其微,没有信仰上的矛盾,很容易就能接受佛教,虽未正式入教,但对佛法的许多要义还是很相信。
等到石勒死后,石虎以为石勒的成就都是这个老和尚的杰作,更加尊崇佛图澄,锦衣玉食自不必说,参加朝会时更是让太子石邃和三公高级官员搀扶着他进殿,接着司仪官会大声喊:“大和尚到!”然后所有坐着的人全部起身以示尊重。
除此之外,石虎还指定了最高监察长李农每天早晚两次向佛图澄请安,太子和其他公爵则每五天前去朝见一次。
受国家领班子的影响,又考虑到佛教徒的各种福利,民间很快掀起了信佛的狂潮,佛图澄所到之处,没有人敢向那个方向吐口水,百姓争相兴建寺院庙宇,剃光头出家。
石虎虽说对待佛教很虔诚,但因为国内出家的人太多,也犯了愁,不知道这些人是真心出家还是为了逃避田赋捐税或兵役差役,于是下诏询问立法院:“佛是皇家和贵族供奉的神灵,街头巷尾那些既没有官位,又没有爵位的市井小民,有没有资格信佛?”
档案管理官王度等人本就忌惮佛教如潮水般突飞猛进的发展壮大,不等立法院回应,先就趁机联名上书:“君王祭祀大事和传统仪式,仍然存在,佛是外国的神灵,中国的天子和人民不应祭拜,东汉时佛教才开始传播,但也只是准许西域人在大都市等地方建立庙宇,而严禁国人出家当和尚,曹魏时代也是如此,如今应严令禁止三公以及部长级官员以下的人前往寺庙烧香磕头,凡是已经当了和尚的统统还俗。”
石虎原来还存在困惑,但当看到王度等人的上书,某些字眼戳到了他的敏感神经,反而更加坚决地拥护佛教,下诏说:“我本生在荒僻的边塞,而今却当了以汉人为首的所有中国人的君王,至于祭祀仪式,应完全尊重各民族的固有风俗习惯,帝国臣民无论汉人还是胡人应完全依照各人意愿行事,朝廷不加干涉。”
从此之后,信奉佛教正式成了一项人身自由,不再拘囿于以往的条条框框,为佛教大行天下奠定了最坚实的民众基础。
如果追本溯源的话,大分裂的环境为佛教提供了兴盛的温床,因为在人命比草木更贱的时候,以往的那些君君臣臣的儒家思想和无为的道家思想都难以支撑,你不能指望不说不看不听就能躲开四面涌来的血光之灾,更不能指望对一个杀红眼的敌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与其和平相处,而六道轮回的佛教则不失其时地成了苦命人的精神依托,让他们看到了忍受屈辱之后的光明。
当然儒家和道家的思想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数尽的,实则博大精深,经过数百上千年的不断精进,都能给人以正确的指导,只不过相比这两者,佛教的亮点更加突出,而且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话总归是不错的,人民群众已厌倦了反复的辗转流离,重重困难证明了国内的信仰已然不能解决当下的问题,偶然邂逅西方的神灵,也许生活能有转机也未可知。
信仰是个神奇的东西,当它足够坚定,往往能逢凶化吉、水到渠成,而若是不够坚定,往往免不了忍容屈辱与落魄。信仰的内容可以千差万别,但唯一的区别只是坚定与不坚定而已。
与固定资产相比,这些东西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随机应变,不断增删,因此严格来说,儒道释算不是竞争对手,而其实是在不断地开展互相学习切磋并不断完善自我。
(本章完)
第112章 后赵乱相()
此前的佛教在中国十分冷门,尤其在东晋更是少有人知,但随着在后赵的繁荣,逐渐火遍大江南北,虽难以望儒教之项背,但与道教不相上下,甚至有后来居上的架势。
佛图澄一生在北方组织修建了893所佛寺,南北朝时期的寺庙更是数不胜数,单是南朝大大小小的寺庙就有数千所,唐代著名诗人杜牧在名篇《江南春》里说:“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所谓四百八十当然只是虚数,但也很形象地描绘了当时佛教文化的盛行。
佛教固然讲究慈悲为怀,但以之为国教的后赵,实际倒并没有真的践行这一理论,石虎征战沙场几十年,杀生无数,当上皇帝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极尽残暴的手段,同时也因为职务的便利,得以搞起更多的花招,惹得朝野上下民怨四起。
336年12月,在襄国兴建的太武殿和邺城的东西二宫全都落成。
太武殿只是殿基就高二丈八尺,长65步,宽75步,全部用大理石砌成,底层则是地下室,能容纳武装卫士500人,又用油漆把瓦缝涂平,椽头用黄金装饰,柱头用白银装饰,珍珠织成帘幕,璧玉砌成墙壁,十分精致,寝殿中则配备白玉床和流苏帐,帐顶上黄金做成的莲花。这些配置即便在今天也是极其奢侈的,更不用说穷困的古代。
但这只是石虎新建的众多宫殿中的一个而已,在主殿显阳殿后还有九个殿,专门挑选官员和民间女子充实其间,只是头戴珠玉、身穿绸缎的就有一万余人。
接下来他还有个破天荒的壮举,就像当初荒淫无道的刘聪居然能发明出胡汉分制的为政策略,石虎也创造性地设置了女总监,专门负责教导宫女学习占卜算卦和骑马射箭,并训练女技工像男人一样劳动,然后组成一千人的妇女骑兵警卫队。
这支警卫队和现在的仪仗队差不多,并不是真的上阵打仗,她们都清一色地头戴紫巾,腿穿绸裤,腰系丝带,脚登五色彩纹皮靴,手执羽扇,还会演奏军乐,等到石虎出游或是宴饮时,就会带着这支队伍一起出动,在女性普遍被埋没的封建时代,突然冒出这么一股英姿飒爽且训练有素的美女队伍,倒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这些光鲜的背后终究免不了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而石虎又野心勃勃,时不时向临国发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兴修土木更是像家常便饭,赋税劳役从不间断,百姓永无宁日。
偶尔他也能颁布些仁慈的政策,有一次让人成功把洛阳的巨钟和悬钟的巨架、九条雕龙、翁仲、铜驼和风神全都搬到新首都邺城之后,欣喜若狂的石虎下令赦免两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罪犯,并赏赐文武官员谷物布匹,赏赐百姓每户美酒一壶。
百姓对于领袖这么慷慨的行径,纷纷表示感激,心里默默地问候了石虎几十代祖宗。
后来因为在各地疯狂收敛,天下荒旱严重,石虎又下令各州州长和各郡郡长带领饥民到深山采摘橡果,到沼泽捕捉鱼是,以缓解饥饿,但是饥民们奋力采摘的橡果和捕获的鱼虾,最终全都流落到当权者和豪门望族家中。
百姓白忙和一场,结果一无所得,不禁再次问候石虎一家老小。
脏话总有尽头,但恶行却是层出不穷的,石虎父子很快用行动向国民证明这一理论。
337年2月25日,石虎终于不再含蓄,一改摄政王的称号正式登极称帝,封王后郑樱桃为天王皇后,太子石邃为天王皇太子,其他儿子已封亲王的,一律降成郡级公爵,皇族封亲王的则降C县级公爵,文武百官依照等级各有对应的封赏。
至此大事已定,太子石邃也不再压抑内心的欲望了,将真性情全都展露出来。
石公子有个惊世骇俗的癖好,最喜欢让美女盛装打扮之后将其斩首,然后洗去鲜血,把人头放在盘子上供宾客们传递观赏,最后再把美女的尸体的割裂,煮熟之后一起分食。
太子宫中有的是美女,他倒不必担心原材料不足,但此举终究太过让人触目惊心,搞得举国上下人心惶惶,宫中的美女们则更是每天都活在极端的恐惧之中。
石虎当然也获悉了太子的行径,但觉得无伤大雅,便不做理会,而且他正专注在酒色之中,也无心理会,登极不久便把政事交给了太子处置。
可是石邃渐渐发现这差事还真是难办,他老子比他更难侍候,有时拿着奏章向石虎请教,石往往大发雷霆地骂他:“这么点小事还报告我做什么!”有时没有报告,石虎也是怒气冲冲地叫嚣:“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报告!”
如果只是骂两句倒也无妨,石虎骂完总会让人用鞭子抽打石邃,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抽上两三次。
“官家还真是难侍候,我打算做栾提冒顿做过的事,你们要不要追随我?”石邃终于不堪忍受屈辱,悄悄跟高级助理官李毅等人商议。
栾提冒顿是当年与汉高祖刘邦争雄的匈奴领袖,同时是匈奴族第一任单于栾提头曼的太子,后来头曼的受妾生个小儿子,头曼就想废除冒顿而立小儿子为太子,于是派冒顿到月氏去当人质。
冒顿到月氏之后,头曼却领兵攻打月氏,月氏一时恼怒便要杀冒顿,冒顿偷了月氏的千里马,骑着它匆匆逃回匈奴。
头曼以为他勇猛,就拨给他一万骑兵,准备重用他开疆拓土。但冒顿时刻未忘不久前的耻辱,秘密制造了一种响箭,只有声响并不造成直接伤害,以此训练部下的忠心,并下令说:“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