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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儁微微颔首,随后指着田里劳作的流民道:“借民力而自养,凭民劳而获益,流民所以为‘流’,实为失业、失地、失家园,主公颁布屯田制,看似是安置流民,实则是让百姓复业、复地、复家园,民得利,主公得利,一举两得。”
他顿了顿:“屯田制,谋国之策,亦谋民之策。”
吕布微微怅然,怪不得曹操能纵横捭阖,剑荡八荒,如今看来,自己败得不冤。
他还欲再问,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而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魏越带着一个老者健步而来。
“启禀主公,孟毓他们有消息了。”魏越一脸寒霜的禀报。
“发生了何事?”魏越的脸色告诉他,似乎有大事发生。
魏越将老者请到跟前,语气极为不善:“还是让这位老先生说吧。”
老者在魏越的搀扶下走到吕布跟前,又郑重又沉稳地说:“敢问阁下可是度辽将军吕布?”
吕布颔首:“正是,请问老先生前来所谓何事?”
老者重重一叹,于是便将孟毓等人身亡的消息告诉众人,饶是王儁是一介书生,听完之后也不由得破口大骂,更何况身为主将的吕布。
“回营发兵,荡平涅县。”吕布眼中闪过一片寒冷,整个人瞬间迸发出令人感到绝望的杀气。
“末将领命!”魏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那条缝隙里闪烁着不知名的红光。
王儁急忙上前拦在魏越,制止道:“主公不可。”
“有何不可?”
王儁语气很坚决:“王家不能动。”
王家在并州堪比庞然大物,族人大多担任州郡要职,尽管朝代更更迭天下易主,王家依然地位显赫,数世不衰。
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王儁既然拜吕布为主,凡是都得替他考虑,如果吕布真和王家作对,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将化为乌有,早晚是倾覆之局。
“即使这官不做了,我也要报仇雪恨。”吕布认真的回答。
“主公,切勿逞一时之怒。”王儁仍苦口婆心的劝谏。
吕布翻身跃上赤兔,纵马扬鞭,驰骋而去:“不报此仇,我吕布誓不为人。”
王儁急忙向前追去,可就算良驹都难以追上赤兔,更何况他是一双人脚,跑着跑着,他不由自主停定下来,目光望着消失在地平线上的黑影出神。
“怎么办?”娄圭走上前来询问。
王儁又气又急:“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众口铄金,”
王儁扭头看向娄圭,眉头一拧:“你的意思是把消息散布出去?”
“不错,王家虽然是郡望,但有时候做事并不得人心,主公虽然是庶族,但有戡乱之功,天下不知其名者甚少,我等先将事情的真相散播出去,先发制人。”
“继续……”
“当然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唯一能阻止主公的只要两个人,一是刺史张懿,而是尚书卢植,此二人皆对主公有知遇之恩,他们的话主公不可不察。”
王儁挠了挠发鬓:“劳烦子伯去一趟晋阳。”
卢植在洛阳,这可以直接否定,现在唯一能阻止吕布的,也只有并州刺史张懿了。
娄圭也知道此事不能耽搁,时间紧迫,他直接向张琼借了一匹快马,飞马朝晋阳驰骋而去。
王儁微微有点出神,他终于明白十二烽燧的将士为何杀神成仁了。
如今思之,他们之所以这样做,为的是亲人,为的是家园,为的是吕布。
有这样一个敢为将士得罪士族门阀的将军,放眼整个大汉,屈指可数,这或许也是吕布的人格魅力所在吧。
上党的百姓们以为外族被吕布驱逐,从此就会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谁知他们还没高兴太久,刀兵又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公元189年春,度辽将军吕布率兵南下,攻打上党重镇涅县,出师以复仇为名,全军尽皆缟素,旌旗上深文着‘复仇’两个骇人大字。
复仇,为谁复仇?
经过有心人的传播,孟毓一什死亡的原因被公之于众,知道事实真像的百姓们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自发涌到大军的必经之路,为报仇出征的将士们呐喊助威。
消息传来,涅县内一片震恐,特别是下令射杀孟毓等人的司马,本来升为校尉是件可喜可贺的事,但现在的他每天生活在恐惧当中。
这种恐惧,一直到吕布大军兵临涅县那一天。
第50章 兵临涅县()
涅县县令被逼上了绝路,三个时辰前,他收到边境战报,吕布亲率两千骑兵南下,兵锋直指涅县。
他急得如同被甩在悬崖边,头顶上悬着摇摇欲坠的巨石,身下是幽暗恐怖的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的目光投向淡定自若的王岢,急道:“王兄,你倒是想个法子呀,吕布大军顷刻即到。”
王岢斜视县令一眼,气定神闲道:“慌什么,料他吕布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是,他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他会把我怎么样,要不是你儿子把他的士卒弄得家破人亡,岂会有这档子事发生,县令心里一阵咒骂。
王岢看县令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我已经向家族求救,我相信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只要你坚守一日,援军一定会来。”
“坚守?如何坚守,仅凭这八百郡兵?”
面对县令的喋喋不休,王岢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将桌案上的茶具扫翻在地:“守城是你的事,至于如何守,还需要问我?”
县令很想破口大骂,但一想到王岢的身份,他又把话重新憋回肚子里,脸上堆满笑容道:“王公息怒,我这。。。。我这也是着急嘛,也不知太守何时发兵。”
面对如狼似虎的并州军,就连外族都掩其锋芒,暂息刀兵,更何况他一个区区县令。
“急什么急,吕布擅自攻打州郡,他的度辽将军也做不长久。”王岢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里透出一股阴冷。
如今的大汉虽然逐渐凸显乱象,但这天下到底还是姓刘,只要吕布胆敢攻打其他州郡,那就是犯上作乱,那就是叛贼。
大汉对于叛贼的态度,向来都是全灭围剿,绝不姑息,张角张宝就是前车之鉴。
“希望如王公所言……”
县令还欲再问,突然守城的司马前来禀报,称吕布大军已杀到涅县,此时已经开始围城,县令闻言大惊,换上将服后匆匆赶到涅县城头。
黑云压城,杀气滔天,涅县城下兵马云集,烟尘乍起,两千大军在张辽等人的率领下,将涅县城围得不泄不通。
“击鼓,攻城!”没有招降,没有劝说,吕布大声吩咐鼓卒擂响进攻的战鼓。
听到中军鼓声大震,四面八方的人马同时呐喊一声,士兵们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在刀盾兵的掩护下朝涅县杀来。
“吕将军请暂息刀兵!”城头上突然传来涅县县令的声音。
吕布手一扬,中军的战鼓声戛然而止,而向前推进的并州军纷纷停住脚步,静静等待吕布的下一个命令。
涅县县令见并州军停止攻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将头探出垛堞,朝下方喊道:“敢问吕将军何在?”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县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喊道:“久闻飞将军勇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只是将军身为度辽将军,持节河朔,何故私自攻打其他州郡,惜呼朔方戡乱之功?”
吕布懒得和他废话:“我为什么攻打涅县,你岂会不知?识相的速速开城投降,否则破城之日将你乱刀分尸。”
“将军,恕在下难以从命!”县令咽了口唾液,看到已经登上城楼的王岢,本想答应的的他立即改变口风。
“那你还说个屁?攻城!”
中军的战鼓声再次拔地而起,静默的并州军倏然发出声浪滔天的汉杀声,踏着整齐的步伐逼近涅县。
县令把头探出垛堞,惊骇霎时刻进他的双眼,涅县城外已经被黑压压的并州军覆盖,并州军列成整肃的方阵,步伐整齐地向前推进。
县令只感觉天地间除了并州军的脚步声和铠甲铿锵声外,耳朵里已经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这两种声音汇聚成单调执拗的声浪,将人的勇气压迫得极为渺小。
推进中的并州军突然停住,静默得如同一片黑色的岩礁,钢刀和长枪组成的金属丛林折射出锋利的寒光,令涅县守军无不胆寒。
“放箭…”
伴随弓弦的脆响,密集如暴雨的箭矢尖啸着离弦而出,在空中汇聚成庞大的箭云,伴随摄人心魄的破空声笼向涅县守军。
“噗呲”“噗呲”的声音此起彼伏,锐利的箭头刺穿皮甲,没入涅县守军脆弱的躯体,鲜血刹那间迸发,在城头上形成一蓬蓬血雾。
几轮箭雨过后,城头上的守军已伤亡过半。
“攻城!”乱军之中,张辽弃马步行,手持朴刀冲过护城河,涅县守军见张辽来势汹汹,立即弯弓搭箭,万箭齐发。
面对如此密集的箭镞,张辽完全不惧,一把朴刀舞得密封不透,神鬼难进其身。
“弓弩手压上去。”张辽见涅县守军抽身装箭,立即朗声喝令。
隐藏在刀盾兵身后的弓弩手闻令,纷纷将弓弩瞄准城头,少顷,装矢完毕的守军刚刚探出垛堞,就被一阵箭雨射得面目全非。
城头上攻势一滞,并州军趁机将云梯架在了城墙上。
张辽一马当先,手持朴刀健步冲上云梯,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爬到梯头的张辽纵身一跃,率先登上城墙:“雁门张辽在此。”
张辽跳下垛堞,手中朴刀一记横扫千军,有几名守军在错不及防之下被他一刀砍成两截。
城下的并州军见到自家将军如此神勇,士气瞬间飙升,各个奋勇向前,不避箭矢,砸门的砸门,攀墙的攀墙,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