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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早,赵君的大营就开始沸腾起来,各个都的士兵按照既定方案集合,前面是骑兵,最后是各种辎重部队浩浩荡荡向天目寨方向行军,里面还包括着从应天府运来的投石车床子弩,这是黄天乐利用自己职权强行给赵君营配置,就为了一举剿匪成功。
天目寨距离县城将近二十里路,地势很平坦,周围都是绿油油的麦田。赵君的队伍沿着一条并不宽阔的道路前进,直到中午时分才赶到距离天目寨两里远一个叫草坪院的地方。草坪院也是个村子不过并不大,周围也是麦田。赵君早就派人征用了靠近村东的百余亩麦田作为驻地所在,原本绿油油的麦子被连根割掉,平整土地。这是赵君第一次野外行军进行安营,他并很懂古代行军安营扎寨,所以就做起了甩手掌柜。多亏有赖布衣从中安排和调度,辎重部队开始将从搭建帐篷,挖掘壕沟,安装栅栏忙的不亦乐乎,一直到傍晚天快黑了,一座军营才总算建立起来。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赵君心里也不着急,巡查了一番军营后就回到中军帐篷后就早早休息,而两里外的天目寨的聚义厅里确是灯火通明,天目寨里都头以上的将领全部都集中这里,气氛显得格外紧张。
第59章 059天目寨之战(上)()
虽然天目寨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前强盗窝,不过作为种家军出生种烈,依旧按照大宋军制以伍、押正、都为为建制组织军队,现在在大厅里聚集的都是都头以上的军官,也就是支队伍的核心。
种烈坐在首位,看着下面平日里说说笑笑的弟兄们现在一个个沉默寡言,心里一阵焦急,原本黝黑的脸庞显得显得更加阴沉。
前几天宋军送过来的劝降信他自然是看过了,开始以为这只不过是宋军的把戏——每次进攻天目寨前总来这一套,所谓的先礼后兵嘛,不过看了那封信以后还颇为意动,对方在信中并不是一副高高在上你是匪我是官的姿态,而是以十分崇敬的语气谈了种家军大小中略相公,以及宣和五年伐辽后官家及朝廷对种家军的不公,又说道现在金人大举进犯大宋,东京城破,国家危在旦夕。应该抛弃前嫌,为国家出力云云。
这些话深深触动了种烈内心的痛苦,作为一名曾经骄傲的种家军将领怎肯一直落草为寇?但是他拿出这封信和自己手下这般兄弟商议时,确是众说纷纭,特别是跳的最凶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手下头号战将,现在在寨里统领整个军事的副营指挥使衡虎,所持的理由算充分:官府每次都次都是这样的伎俩,应天府的宋军比强盗还强盗!
衡虎的说辞很快得到大部分将领的响应,作为一寨之主的种烈有时候也无可奈何——一是衡虎说的确实是实情,二是他深深的知道经过了这几年逍遥快活的盗匪日子,有的人已经不习惯军队那种艰苦日子了!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啊。”种烈心里叹了一口气,看着下面虎着脸默不作声的衡虎,问道:“老衡,你说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他个鸟!”衡虎嗓门到很大,看到种烈点名让他发言,倒也不客气,站起来就大声嚷嚷。
“据我部斥候来报,这次宋军来的不仅仅只是禁军,而是将谷熟县所有的攻城器械全部运来。看来这次宋军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啊。”说话的人是另一外较年轻的军官,张的也比较清秀,他是种烈的侄子叫种彦明,是天目寨的斥候队的队长,在整个天目寨属他看的书最多,在从军前曾经还中了秀才也算是种烈的参谋助手。
“难道大侄子怕了不成?”衡虎斜斜瞅了种彦明一眼,嘴里嘿嘿一笑说道:“怕了的话我就劝大侄子早点归降,免得误了你考状元的前程。”衡虎的话顿时引来了哄堂大笑。
“你!”种彦明顿时脸有些涨红,自从落草为寇,种彦明这种走科举之路就无望了,这是他心中的痛同时也成了这些人平时的笑料,今天听衡虎说出来,感到分外刺耳。
“两位不必再争!”看着有些乱哄哄的场面,种烈适时出来制止:“各位做好宋军进攻天目寨准备,即便是让我们归降,也要看看这帮宋军有没有这个本事!”这一刻,种烈做出了决定。
既然老大下定了决心,就没有在商议的余地,宋军攻打天目寨不是一回两回了,各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于是大家纷纷离去。
种彦明满腹心思一个人向后宅自己住处走去,脸色显得很难看。他倒不是耿耿于怀衡虎刚才的话,而是对天目寨的前途充满了忧虑。叔父老了,他看不到看似表面依旧强大的天目寨潜伏的危机,看不清楚这次进攻的宋军和以往的不同,同样他也看不到这次危险中孕育的机会!
“唉。”种彦明抬头看了看远方的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宋营的驻扎地,明天会怎么样。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刚亮,宋营就开始喧闹起来,随着一阵低沉的号角声,营房大门大开,一队骑兵一名年轻将领的带领下,打着一面鲜红的旗帜鱼贯而出。
后面是一队手持弓矢的士兵,最后的五十名手持神臂弓的军士格外引人注目。一架架投石车、床子弩被士兵们推了出来,跟随在弓兵队伍后面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最后面则是身穿歩人甲头戴铁盔的士兵方阵,每一个士兵举着四米多长的白蜡枪缓缓走来,整齐的脚步发出沉闷的声音,如同鼓点般打在人们的心中。赵君的两营军队今天全体出动!
队伍行进到距离天目寨约三百米的位置停止了前进,骑兵队伍分散到两翼,弓兵们排成了四排站了前方,最前面则是一排手持神臂弓的军士,箭矢已经上弦。排在弓兵后面的则是投石车和床子弩,巨大的箭矢已经上弦,正瞄准着前方天目寨的正门。最后面则是如林的长枪方队,如雕塑般站立在那里。在长枪方阵正前方,一面是红底黑字的天子第一营大旗,另一面则是一面用隶书写着“赵”字的红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大旗下面赵君身穿一身黑色盔甲,骑着青花马在几名警卫的簇拥下正漠然的望着前面不远处的城头,旁边则是一袭白衣的赖布衣,骑着一匹白马在这红色的海洋中显得格外飘逸。整个战场除了偶尔战马的嘶叫声,竟然一片沉寂。
“营指挥使,队伍全面布阵完毕,请求进攻!”苏三穿着一身红色铠甲,向苏三大声禀报,作为弓兵都都头,这次所有的远程射击军械全部归他指挥,也是今天进攻的主力。
“等。”赵君淡淡的说了一句。他看着前面的城头上的身影,知道种烈一定上面,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种烈全身披挂带着几个部下,站在城头的箭楼上正默默的注视着下面的一切。
“这,这是应天府的禁军吗?”一个军官看着下面的战场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
“中央禁军天武军一部,号称天子第一营!”站在种烈旁边的种彦明望着那面迎风飞扬的黑色大旗说道。
“果然不亏是大宋最精锐的禁军,就这阵势咱们西军也自愧不如啊。”那个军官不仅感叹道。
种烈没有说话,依旧默然看着下面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确实是来自东京的天武军一部,但是种彦明所探知的情报清楚显示,这支军队建成不到五个月!
这个赵君究竟来自何方神圣,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练出这样一支具有如此森严纪律的军队?看着城墙上自己部下一个个胆颤心惊的模样,种烈对昨晚自己做出的决定心里已经有点后悔,但是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死战!”种烈撂下了一句话,转身离开。
“进攻!”三百米外的赵君则缓缓的说出了这个词。
一场最后载入大宋军史的攻城战就这么悄然无息的开始了。
第60章 天目寨之战(下)()
一阵低沉而又苍凉的号角声在战场上响起,远程打击部队开始进攻,最前方的五十名神臂弓射手们踏着脚蹬,弓弦慢慢张成半月形然后缓缓抬起,箭矢以45度夹角朝天扬起。而后面的床子弩队三人一组士兵,将三张弓安装在床子弩床架上,奋力绞动后部的轮轴张弓装箭,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最后面则是四部投石车,士兵们将巨石装进木筐,然后八名士兵紧紧拉着投石车前段的绳索,等待最后的命令。
“发射!”随着苏三的一声令下,五十根箭矢首先射出,划过一道道抛物线飞向前方,而床子弩粗大的箭矢后发先至,空气中发出了一阵轻微的破裂声,插向对方的城楼,顿时一阵凄惨的叫声在城墙响起。
“快,快,快躲!”种烈大吼一声,赶紧低头,周围的士兵也纷纷找地方躲藏,就在这个时候就“嘭、嘭”的巨大撞击声,一个巨大的石头飞向城头,正砸在躲藏在垛口下面一个士兵的身上,顿时血肉模糊,溅起的碎石打的周围士兵鬼哭狼嚎。
种烈看见这副景象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营头出手如此之狠,对付一个小小的山寨竟然动用大宋最尖端的武器!还没来得及喘气,宋军的第二轮远程打击又开始了,箭矢、滚石又扑面而来,守城的士兵有的扔下手中武器,纷纷逃离这地狱。
赵君远远看着天目寨城头的动静,虽然没有望远镜,但是城楼上一片慌乱的景象还是能看清楚,看来初次打击还是起到了作用。
“营头,四轮射击结束,请指示!”苏三大声报告到。
“停止射击!步兵方阵前进二百步!列阵掩护弓兵都和石雷队!”赵君发出了第二道命令。
“擂鼓!前进!”站在步兵方阵最前排的高培发出了命令。沉闷的鼓声有节奏的响起,步兵方阵踩着鼓点开始前进,绕过前方的远程打击部队,原本显得有些凌乱的方阵再一次整齐起来,四米长的白蜡杆斜斜指向前方,铁质的枪头在初升的太阳照耀下,闪着银光,显得有些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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