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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可惜啊,这种日子可能不会长久了,我们这位青天大老爷,说是得罪了曲阜郡太守孔成洋孔老爷,所以将泗水邑的秋赋任务定的比天还高,就是不让于老爷完成的。”说着,车夫又将秋赋的事,各种传言混在一起,给杜延年讲了一个遍。杜延年听后,心中就大概有数了,看来刘强,于安等人说的还是比较符合实际的。本来杜延年还想着中途下车,再下到田间地头,实地的探查一番,见这个车夫好聊,看着也是个经常往返曲阜跟泗水的,各种情况都知道一些,就打消了下车的念头,一路跟车夫聊着就来到曲阜。
时近中午,杜延年跟杜建来到旁边颜家胡同的一个小酒舍,看着干净素雅,环境清幽,就走了进去,进去之后,才发现没有大厅,全部都是雅间。杜延年想着,想着找个普通饭馆,看来是进了个高档的,等到伙计将他主仆两人让进雅间,报上菜名,杜延年发现并不很贵,他不解的问道,为什么都是雅间,小二答道,因为在孔圣人府邸近前,所以讲究礼仪,大庭广众之下,难免相互喧哗影响,不甚文雅,杜延年听后感觉很有意思。
正在等待酒菜的时候,杜延年从挂着的布帘缝隙中发现一个胖子走了过去,听动静是坐在了自己隔壁的雅间,那身形有些熟悉,杜延年有些纳闷,奇怪,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自己感到熟悉的人,也就留意起自己隔壁来。
酒菜上来的时候,又一个瘦子走了过去,进入了自己隔壁的雅间,就听着隔壁在客气的虚礼,这边说道,“让纵之兄久等了。”那边说道,“广陵兄客气了,我也是刚到。”听那声音,也有点耳熟,难道自己真的认识。
就听那边叫纵之的人说道,“纵之一直将广陵兄引为知己,兄弟我也就同广陵兄拐弯抹角的客套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此时小二进去,两个人就停住了言语,等到小二出来后,那个纵之接着说道,“纵之临来之时,我家王爷就叮嘱纵之,说鲁国乃礼仪之邦,人杰地灵,大儒学者深藏期间,所以王爷特别的命我一旦发现人才,就要极力延揽。”听到这个口音,这番言语,想到那个身形,杜延年突然想到一个人,该不会是燕王刘旦的幕僚孙纵之吧。就听孙纵之继续说道,“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往广陵兄收下。”言语间那个广陵兄并未答应孙纵之的延揽之情,说什么无功不受禄之类的,推辞了一番。
“还是请广陵兄收下,既然如此,纵之还真的有个小小的请求,请广陵兄帮忙,当然,事成之后,自有重谢。”那位广陵兄说道,“那纵之兄说来听听。”就听纵之的声音说道,“燕国地处苦寒之地,盐铁匮乏,燕王殿下除羡慕鲁国人文之外,还羡慕齐国的盐铁之利。”这下杜延年可以百分百的确定,这是孙纵之无疑了,他是替燕王刘旦管纵横联谊跟燕国以外生意的,他在这里干什么。
孙纵之继续说道,“燕国这些都没有,盐还好说,就是这好铁,燕国没有好的铁矿,更没有好的工匠,所以,我家王爷希望能够在鲁国找到好的工匠,当然,好的铁器更是想要,因此,纵之在此贸然请广陵兄帮忙。”盐铁都是朝廷装卖物品,这个孙纵之竟然想着在这里跟这个广陵做交易。只听叫广陵的说道,“纵之兄这是哪里话来,盐铁大都在齐国,我这里怎会有呢?”
孙纵之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前段时间,我去过一次泗水,也打听出泗水有条私盐道。”那个叫广陵的有些吃惊,说道,“这个纵之兄是从何知道的。”就听孙纵之说道,“从何知道,这个不重要。虽然这是一条私盐道,但是偶尔也有生铁运送,而且我知道,在泗水东北,就是莱芜,那里有齐鲁最好的铁矿,我还听说,广陵兄对盐铁跟私盐道非常熟悉。所以这次才找广陵兄帮忙。”
隔壁房间陷入了沉默,显然,那个叫广陵兄的在思考权衡。孙纵之又开口道,“当然,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纵之绝对不会说与他人。再说,广陵兄也要为自己考虑一下,只是给太守府衙效力,毕竟捞不到多少油水。”
良久,就听那个叫广陵的说道,“那好吧,纵之兄需要我做什么,言语便是,但是成与不成,广陵我不敢保证。”
“如此甚好,纵之在此先谢过了!”
第73章 粮仓偶遇()
就听得孙纵之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虽然说这是个安静偏僻的小酒舍,没有嘈杂的声音,但是杜延年还是听不清楚孙纵之说的什么,显然是孙纵之刻意为之的。良久,那个叫广陵的男子说道,“此事得容我考虑几日。”孙纵之说道,“好,没问题,我等广陵兄回复。”事情说完,两人也就走了。
杜延年与杜建两人吃完饭之后结账,杜延年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小二,刚才隔壁雅间的男子是谁,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小二回答道,“客官说的是冯广陵冯老爷吧,那是曲阜太守府衙的吏薄老爷。”
曲阜太守府衙的吏薄老爷,燕王刘旦的幕僚与曲阜太守府衙的吏薄在一起交谈私盐道,铁矿等事情,这本身就是一个比较微妙蕴涵丰富信息的事情。杜延年不禁自言自语道,“有意思。”小二听后,说道,“客官,等你真的进了太守府衙,与冯老爷打交道之后,就知道冯老爷有没有意思了。”说着还摇摇头。杜建听了杜延年的话,知道自己家少爷对那个离去的冯广陵感兴趣,他问道,“少爷,那我们去曲阜太守府衙吗?”杜延年摇摇头,说道,“杜建,咱们还是先在曲阜转转。”
杜延年与杜建从颜家胡同出来,走在孔府院墙的根上,杜延年问杜建道,“杜建,你知道颜回吗?”杜建一听,说道,“少爷,我知道啊,宴会吗,每逢逢年过节或者婚丧嫁娶的时候,就会有宴会啊。”杜延年笑道,“你这个杀才,就知道吃。颜回是个人,孔子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颜回是他最喜欢的学生,孔子说,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而且不迁怒,不贰过。“贤哉,回也“就是说的他,不幸的是,死的早。咱们刚才吃饭的地方,就是颜回住过的胡同。”
杜建听后说道,“奥,少爷,我又不读书,你给我讲这些没用,还不如给我讲讲老爷办的那些案子呢,这些儒生只知道之乎者也,有什么用。”杜延年笑骂道,“你这个杀才知道什么,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而人主兼礼之,此所以乱也。夫离法者罪,而诸先生以文学取,犯禁者诛,而群侠以私剑养。切莫小看这些儒生,自从孝武皇帝提倡儒术以来,他们一些人现在都高居庙堂,还用春秋来断狱,已经不是韩子所说的蠹虫了。”
杜建听后说道,“哦,还是不懂。少爷不也是读书人吗?跟他们读的不一样吗?”杜延年听后说道,“能提出这样的问题,你还有救,你家少爷我读的是《韩非子》,研究的是法家,跟他们不一样。”主仆两人边走边说,一路向曲阜郡粮仓走去。
在曲阜郡粮仓附近,看到拉粮的牛车,马车便多了起来,围绕着曲阜郡粮仓,周围有些大大小小贩卖粮食的商户,这些商户,大都与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多是靠着钻平准的空子活着。武帝时期,不断兴兵伐匈奴,再加上扩建宫殿,皇室用度庞大,使得略有好转的财力储备又出现入不敷出的枯竭状态。于是武帝悉禁郡国私自铸钱,专令上林三官铸五铢钱。并且下令天下非五铢不能流通。天下诸郡国以前所铸钱全部废销。
上林三官统一铸钱以后,曾一度发给长安的朝廷各部衙一定数量的五铢钱由各个衙门自由支配。各部衙就利用这些钱到市场上争购物资,致使的物价重新上涨厉害,再加上天下各州运往长安的贡品赋税,大都是实物,御史大夫桑弘羊便提出采取均输措施,因此,为了平抑物价,使物价恢复常态,桑弘羊便又提出平准措施,还设立了专卖的机构,就是朝廷的贱买贵***如长安的柑橘缺少,价格奇高,平准官便会从柑橘产地购进大量柑橘,运往长安出售,这样既平抑了物价,还能有不菲的获利。所以商贩们也就在各府衙的官仓附近设立门市,与均输令和平准官搞好关系,好从中获利,更有官商勾结,从事不法的买卖。
杜延年在各个商户门市边走边看,偶尔还询问一下价钱,杜建在后面跟着是百无聊赖,走到一个阳武粮行,杜延年看到黄橙橙的谷米,不禁抓起一把,放在手中仔细的看着,一个伙计说道,“客官可是要买米,这是今年的新米,刚上市的。”杜延年点点头,刚要问一下价格,就听一个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杜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杜延年抬头一看,只见张彭祖从屋内走了出来,非常惊喜的看着自己,杜延年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里能够看到张彭祖,他微笑着回应道,“彭祖。”杜建也惊喜的喊着,“彭祖少爷。”张彭祖忙将杜延年主仆两人让到屋内,只见屋内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人站着迎接他们,彭祖笑呵呵的向中年人引荐道,“这位是我的世叔杜延年杜叔叔,这位是粮行老板史祖辉史老板。”双方忙分别见礼。
坐定之后,杜延年问道,“彭祖,你怎会在这里?”张彭祖笑着说道,“杜叔叔,说来话长,我随病已哥来泗水求学,今在曲阜忙些事情。”杜延年点点头,杜建则说道,“今日我跟少爷就是从泗水了过来,昨日刘公子还招待的少爷跟我呢。”说着将在泗水碰到刘病已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彭祖问道,“那杜叔叔你们还没有住下吧?”杜延年答道还没有,彭祖高兴的说道,“那去我们那里住吧。”杜延年笑着问道,“怎么彭祖,你在曲阜还有房子?”彭祖带着炫耀的口吻说道,“杜叔叔,小侄我现在可是小有资财,房子吗,是小意思了,走,我带你们去我们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