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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姐儿胡乱抹了脸上的泪,咧嘴强自笑笑,“嗯,小姐,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姐,不负老爷的重托,更不负小……公主的牺牲。”
上官瑶转了身,“你去把院门关好吧,我可不想那又西太后莫名的出现。”
福姐儿不好意思道:“小姐,都怪我方才没有及时去关院门,若是她敲门,打死我都不会开。”
上官瑶笑笑,“她是西太后,你不能不开,只是别让她像个鬼魂一样突然出现便好,这些年来,她还来得少吗?她呀,奈何不了我,就来炫耀挖苦啰。”说完已入了内屋。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关门。”
片刻,思过院恢复平静,风儿扫过杏树沙沙轻响,一道黑色身影向夜幕急身掠去。
待那黑影消失,院中一角残旧栈木处,一个消瘦黑衣身影缓缓立起,黑色蒙面巾之上,眸似山间清流,冷冽透澈。
轻点足尖,跃出院外,停停看看,又轻轻飞跃,不一会儿渐渐没入那无尽的黑暗中。
翌日一早,福姐儿开得门来,便见一名小太监快步而来。
福姐儿暖暖笑笑,“你来了。”
小太监四下看看,把手里拎着的盒子交给她,轻声道:“与往年一样,这些东西别让人发现了,吃的用的还缺什么,你尽管说来,过两日我给你送来。”
福姐儿接了盒子,道:“多谢了,如今菜种上,鸡养着,宫里头给的虽少,但也勉强够吃用,若是方便的话,给送些药物备着,这到了春天,小姐受不住寒湿,身子寒凉,总是要治的。”
小太监点头应着,“嗯,我记下了,主子让我稍话,让姑姑多多保重身子,需要什么都给她送来。”
“我知道了,小姐说了,多谢你家主子。”福姐儿道。
“好,我会和主子说的,我走了。”小太监笑笑,转身快步离开。
福姐儿将门关好,拎着盒子入内。
上官瑶正从屋内走出,淡蹙眉,“还是不愿意透露是何人?”
“小姐,管他是何人?反正不会害小姐便好,若是要害,就不会年年如此暗中帮忙了。”福姐儿笑道。
上官瑶淡然道:“倒也是,你准备一下吧,我去取佛经。”
“嗯。”
日过中天,思过院外喧哗了一些。
“皇帝哥哥,这是什么地方?思……过……院,谁在这儿思过呀?”
轻轻似银铃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景帝伫足微愣,不知不觉竟走到这儿来了。
“皇上,要不回去?”郭宾察觉到皇帝脸色不太好,忙上前道。
景帝眼波微动,唇角极浅的扯了扯,“都到这儿了,进去看看吧。”
“里面有人吗?”身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道。
景帝轻抚一下女孩儿小脑袋,道:“铮儿,那是父皇的……废妃,你可以叫她姑姑。”
“哦,是皇伯伯的妃子呀,那,既是废妃怎么还在宫里头住着?”月铮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道。
景帝沉吟道:“就算是废妃那也还是父皇的女人,父皇令她在这儿思过,便在这儿住着啰。”
月铮侧了小脑袋,问:“为何要思过?她做了很大的错事吗?我做错事父王都没有让我思过,不过就是挨了板子,打她板子不就好了嘛,思过,该怎么思过呀?”
景帝疼爱的揉揉她脸颊,飒然而笑,“你是小孩儿,大人和小孩儿的罚责怎会一样呢?等你长大便知了。”
“我才不要长大,长大了如果做错了事儿,父王要我思过,那该怎么办?我不会思过。”月铮似懂非懂道。
“哈哈哈!”景帝乐了。
月铮撇撇嘴,“皇帝哥哥,每次我进宫你都拉着我到处跑,你就那么讨厌若云姐姐吗?她和我说了,她很爱你,皇帝哥哥总不理她,说到底她可是我表姐,她会伤心的。”
景帝收了笑,长指轻点点她鼻尖,“小屁孩,你懂什么爱?她都是昭仪了,还不满足吗?”
“她要的不是昭仪这个名堂!”月铮嘟了嘴,气恼的看他。
景帝淡了脸色,“她要的什么爱,朕给不了她。”
“无情。”月铮气咻咻跺足,小脸涨了通红,若得景帝又哈哈大笑。
“铮儿,这又是她教你的吧?你懂什么叫做无情?小不点儿。”
月铮侧了头,黑水晶珠子般的瞳转了转,“我懂,无情就是就是……像皇帝哥哥这般。“景帝抚额哈哈大笑,抬了手让郭宾前去拍门。
郭宾忍了笑,走上石阶拍门,“皇上驾到。”他扯了嗓子喊。
门极快开了。
上官瑶已在院中跪落,口呼:“上官瑶叩见皇上,见过小郡主。”
“叩见皇上!”福姐儿也慌忙跪了地。
景帝微带笑,缓步入院,月铮好奇的跟随着他,灵动的眼珠儿四处瞄看,眼光落在上官瑶身上,定定的看她。
第45章 有一条暗道()
“起来吧。”景帝在离上官瑶几步之遥伫足。
“谢皇上。”上官瑶起身,淡淡抬了头。
月铮眼儿一亮,讶声道:“姑姑好美哦。”
上官瑶眸眼弯成柔美月弧,雅柔淡笑,“小郡主过奖了,小郡主才真的是漂亮。”
月铮圆月般的脸儿涨了微红,眸眼轻眨眨,“可是,我听她们说美和漂亮不是一回事,漂亮比不上美,不在一个档次上。”
“哈哈哈!”景帝乐不可支。
上官瑶眸光微动,淡抿了唇,“小郡主还小,长大了一定倾国倾城,用一个美字都不能形容了,这全天下的男子都要被你迷倒了。”
月铮大眼眸似精灵般灵黠,道:“我才不要全天下的男子迷倒,那会被人骂狐狸精的。”
景帝瞬的收了笑,眸光中闪了一丝不自然,不悦道:“铮儿,休得胡说八道,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月铮微吐舌,犹豫道:“是……是若云姐姐教的。”
“哼!日后少亲近她,不然朕再也不理你。”景帝冷声道。
“皇帝哥哥……”月铮大眼睛泛了泪,撇嘴作势便要哭,上官瑶朝景帝淡笑,“皇上,童言无忌,小郡主还小,莫要怪她。”
骂她狐狸精的人多了,她计较得了多少?
“就是因为她小,少不了被人利用了去,小小年纪不学好的,他日长大了更是难教导。”景帝虎着脸看月铮,“答应朕,日后离她远一些。”
月铮眼中的泪刷的流下,似断线珠子般,撇嘴道:“皇帝哥哥有偏见,不喜欢若云姐姐又不让别人喜欢她,你霸道,不讲理。”
景帝眸光一顿,“你不听话是不?”
“不听!你霸道,我不喜欢你。”月铮嘟着嘴往上官瑶身上凑。
景帝脸色瞬的黑沉,上官瑶忙拉着月铮向景帝道:“皇上息怒。”
低头看向月铮,眸光轻柔,帮她擦拭眼泪,轻声道:“小郡主,快快向皇上请罪,这话可不能胡乱说,皇上就算是你哥哥,你也不能这般说,皇上是帝君。”
今儿真不知刮了什么风,把这位从不到这儿的皇帝给送来了,还带来了个小淘气,若那孩儿不死,这有兄有妹的,该多幸福。
月铮泪眼汪汪,轻咬咬唇瓣,扑通跪落,低声道:“皇帝哥哥恕罪,铮儿再也不敢了,铮儿日后不找若云姐姐玩儿了,皇帝哥哥不要再气铮儿。”
景帝脸色稍缓,道:“起来吧,朕是为了你好。”
“知道了,谢谢皇帝哥哥。”月铮拽着上官瑶的裙角起身,上官瑶赶紧扶了她。
“这儿怎么有一股香火味?”景帝微侧头,扫一眼院子,拧了拧眉道。
那一侧的福姐儿身子微颤,低头轻瞟上官瑶。
哪想到皇上会突然来呀?这皇上从小到大,从不光顾这地方,哪怕是登基之后,都没有来过。
先帝的女人,而且是罪女,皇上怎会理睬?
“回皇上,是香火味。”见上官瑶不应答,一旁的郭宾恭敬道。
“香火?”景帝一怔,转瞬脸色变得生寒,愠道:“上官瑶,你竟然在冷宫中燃香?你这是作甚?”
上官瑶心中微叹息,今日这般,算是巧合吗?
放开月铮,缓缓跪落,低头不语。
福姐儿也慌忙跪地,颤声道:“回皇上,我家小姐……是在祭奠小公主,今儿是小公主的忌日。”
“哼!”景帝浓眉一拧,勃然大怒,“祭奠?她配吗?”
“皇上息怒!”福姐儿磕了个响头,“我家小姐纵有万般不对,那也是她腹中肉……她的心也痛。”
景帝眸中寒意渐深,冷厉道:“痛?她也知痛?为了邀宠,为了地位,自己亲生骨肉都下得了手,真狠呵,那是皇嗣,害父皇少了个女儿,害朕少了个皇妹,父皇心慈,若是朕,定赐你三尺白绫去陪那孩儿。”
“皇上恕罪……”福姐儿猛磕头。
“皇上说得对,民女罪大恶极,害了皇嗣,令皇上少了一个亲人,民女万死不能赎罪。”上官瑶神情淡凉,木然道。
景帝见此,更是气得唇白脸绿,指了她,恼怒不已,“你,你看看你,一副无所谓之样,哪有半点儿忏悔之意?真是枉父皇白疼爱你一场。”
“人都死了,伤心有何用?”上官瑶淡淡半垂眼帘,唇角薄凉。
“虎毒不食子!”景帝沉声吼。
“皇上,您就别怪我家小姐了,小姐她……心里也不好过的。”福姐儿眼中泪汪汪,求饶道。
上官瑶神情未动,清冷道:“皇上说得对。”
眼前的皇帝大义凛然,若他知道一切拜他的母后及母妃所赐,他又会作哪般想?
若那死去的是位皇子,他还会这般痛心吗?
惺惺作态,这便是帝王之家惯有的姿态。
月铮瞪大了黑眼睛,一瞬不瞬的看几人,似懂非懂,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