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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官道上,一支商队缓缓而来,每辆装满货物的马车上都插有一面蓝旗,上绣一个大大的郑字,迎面招展,猎猎作响,但在接近城门口的时候被木棚里的官兵拦住了。
“站住,停下检查,你们把车队挪到那边,别挡着道。”带队的军官脚踏在长凳上,大大咧咧的叫道。
他是显得很随意,但他手下那帮大头兵可是认真的,持刀挺矛,张弓搭箭,还有端火枪的,表情狞猛吓人,一点都不象开玩笑的样子。
“这位军爷,我们是郑三爷的商队……”
这支商队是郑大富郑三爷家的,郑家在西安府是有名的望族豪强,财大气粗,黑白两道通吃,谁敢不给面子?郑家的商队出入城里,值守的官兵都不敢检查。
郑大同是郑三爷的心腹亲信,今次负责押运商队回来,不曾想今天的却碰到不长眼的丘八,竟然拦车要检查,把郑大同气得面色铁青。
“老子说了,停车检查。”带队的军官仍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似乎不知道郑三爷的厉害。
“你……啊……”
郑大同气得脸都歪了,还想出声威肋,一名持枪的士兵突然挥枪扫出,砸在他的腿弯处,郑大同惨叫一声,跪倒在肮脏的泥地上。
十几个护商的家丁一见状,纷纷抽出家伙,他们平时嚣张惯了,根本不把这些官兵放在眼里。
“你们想造反?”
军官一声喝令,官兵迅速结成防御型的方阵,刀盾兵在前,矛兵在后,后面是弓箭手和火枪兵,箭已上弦,火绳点头,冒着缕缕青烟,只要点着引线就能轰射目标。
“住……住手,放下家伙……我们接受检查……”
郑大同虽然恨不得把面前这伙官军剁成肉泥,但还没有气到失去理智,一听到造反二字,整个人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脑子变得越发灵醒,连忙喝止手下家丁放下武器。
造反这个帽子太大了,别说他了,就连郑三爷也扛不住,现在民变刚平息,仍处军管的非常时期,把这帮丘八惹毛了,给你扣上抄家灭族的大帽子,那可麻烦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认怂,回头再找你们这帮王八羔子算帐,哼哼。
带队的军官一脸失望的表情,尼妹这就认怂了?大爷我还以为能干一仗呢,曹大哥可是暗里吩咐过的,人头可是一律按剿匪战功算的哟。
第68章 有文化又有实力的流氓()
整个商队在刀枪的逼迫下乖乖的接受检查,家丁都被缴了械,和那些掌鞭的车夫看押在一边,郑大同的后腿弯挨了一记重击,痛得站立不稳,由几个家丁搀扶着坐在木棚的里,他不住的揉着发疼的后腿弯,咬牙切齿的把官兵家里的女性都问候了一百遍。
郑大同的脸上除了疼痛与愤怒的表情外,还带有一抹冷笑,他心里非常笃定,装载在十几辆大车上的货物是他负责去外地购进,全是干杂类的,没啥违禁物品,这帮该死的官兵想找茬也找不出什么来,最后还不得乖乖的放行。
十几个士兵围在车队旁检查货物,他们检查的动作非常的粗暴,直接用手中锋利的长矛对着装货的布袋一阵乱刺乱捅,存心搞破坏。
“咦,这袋好象有问题。”
一名士兵用手中的长矛对着中间一辆车上的货物捅了几下,发现异样,大声嚷嚷起来,其他士兵都围拢过来,搬开几袋货物,把那袋怀疑有问题的货物从车上搬下来。
郑大同听得一清二楚,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倒是有几个家丁围挤过来,伸长脖子观看。
绑扎袋口的绑绳子解开,一名士兵抱起布袋用力一抖,袋里掉出几把长弓。
郑大同只是皱眉,怎么会有这玩意,难道是搬货装车时伙计搬错了?愣了那么一小会,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唰然变白,额头冷汗直飚。
冷兵器年代,弓箭是威力强大的武器,朝廷明令禁止民间私制及拥有,当然了,律法是这么规定的,但没人当回事,只要你不背着弓箭招摇过市,谁又去管你?那些地主老财、士绅豪强的田庄里,豪宅都备有看家护院的家丁,哪个没配备有刀枪棍棒和弓箭的?但话又说回来,人家要找你茬的时候,这玩意就成了要命的东东,特别是战时,携带弓箭罪名更严重。
郑大同冷汗直飚,他知道自已被栽赃了,肯定是这帮官兵在刚才动了手脚,乱哄哄的检查货物的时候偷偷放进去的,但他能说什么?这个锅,他背定了。
“军爷,冤枉啊……”
“都给老子捆上,胆敢反抗者,恪杀勿论。”带队的军官高声喝令,一脸的杀气腾腾。
一众士兵一拥而上,粗暴的把郑大同和的家丁车夫摁倒在泥地上,用粗绳把人捆上。
“哟……轻点……痛……痛啊……”
郑大同是郑三爷的心腹亲信,位高权重,吃香喝辣走螃蟹步,哪遭过这样的罪,被这帮凶神恶煞的士兵粗暴的摁倒在肮脏的泥地上,痛得他哇哇惨叫。
“唔……”
一个士兵把一张又脏又臭的破布塞进郑大同的嘴里,令人恶心反胃的臭味熏得他眼睛直翻白,胃部阵阵抽动,想呕又呕不出来,惊怒恐惧之下一口气喘不上来,昏死过去。
类似的事情不只是在西城门外发生,东南北三门也有发生,那些士绅豪强的商队被官兵强行拦截检查,有检查出火药的,有检查出手榴弹的,总之各种被栽脏,然后被官兵连人带车押进城里的兵营里关押。
若大一个兵营经过三天的改装,变成了一座座简易但结实的临时小牢房,各家的家丁车夫被单独关押,挤成一堆,象郑大同这样的主事人待遇好一些,享受单间的待遇。
随后,各家的家丁车夫被如狼似虎的官兵一个一个的拎出去审讯,凄厉的惨嚎声在军营里回荡,显然是享受了大刑,被扔回牢房时遍体鳞伤,惨不忍睹,后面的人学精了,审讯的官爷问什么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什么,签字画押后毫发无损的回来。
几个主事倒没被拎出去审讯,只是这么关着,喝冤喊到咽喉冒烟都没人理,想喝水?行,一大碗十两银子,贵到你吐血,但不喝又不行,喉咙干得冒烟,会活活渴死滴,身上的银钱神马的早被如狼似虎的官兵搜走,只能写欠债收据。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士绅豪强自然知道了,不约而同的又聚在一块,那几家商队出事的老爷神情紧张,哭丧着脸着求各位老兄赶紧想办法。
“慌什么?”几位大佬不满道,他们都是修炼成精的千年老狐狸了,情况已经查明,这一连串的行动是专门针对他们的,被栽脏这事他们捏着鼻子认了,携带违禁物品这事可大可小,就看曹文诏的意思了。
就目前的情况看,曹文诏把人和货物扣下后就再没有动静,若是闯宅抓人,说明他撕破脸皮掀桌子了,事情完全没有回转的余地,但曹文诏没有这么做,说明他在张着狮子大口等他们这些肥羊主动送上门挨宰。
人都恨得牙齿痒痒的,这混帐家伙整一个贪婪的流氓无赖,剁碎了喂狗才让人甘心,不过,话说回来,流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有文化,还有实力。
当然了,那家伙五大三粗的,整一个粗鄙的丘八,说有文化是抬举他,是他身边有高人指点,才能玩出这么一出妖蛾子,这事还真有点头痛,把他惹毛了掀桌,掉脑袋也有可能。
摊上倒霉事的郑三爷等几个都是给钱派,这时候不免有点怨言,要当初听他们的,破费点钱又何至闹成这样?破点钱不要紧,他们怕坐牢怕掉脑袋啊。
不鸟派都黑着脸,姓曹的真敢玩啊?不怕把他们惹毛了拼个鱼死网破?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呢,何况他们又不是没有手段和靠山。
在妥协的问题上,双方依然存有严重分歧,各有各的理由,扯起皮来没完没了,谁也无法说服谁,吵了一天,吵得面红耳赤,但啥结果也没有,最后双方拂袖离去。
这会,被一众土壕老爷们咬牙切齿咒骂,恨不得抽筋扒皮的老流氓曹文诏正在军营里惬意的喝着小酒,参军录事秦文涛坐陪。
“先生,你觉得他们会妥协么?”曹文诏咧着嘴询问,秦文涛虽然只是一落魄秀才,但他还是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与信任,除了李信和侄子曹变蛟引荐的原因,秦文涛也给予了同样的尊重,表现出自身价值的能力。
先生二字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得起的,秦文涛自认自已再牛笔十倍也受不起这个称呼,面庞有点发烫,不过,心里非常的舒服与受用,他轻轻点头,但又摇头,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
曹文诏一呆,怔道:“先生什么意思?”
第69章 你穷我穷大家都穷()
曹文诏虽长得五大三粗,四肢发达,但并不是头脑简单,他的特长在于打仗砍人,有时候也玩阴的坑敌人,但在诸如绕圈圈等其他方面确实不怎么擅长,他懒得费脑子去猜。
秦文涛清楚他的性格,也不再故弄玄虚,捋着颌下长须缓缓讲解一番,那帮贪得无厌且又十分吝啬,没有节操的家伙肯定不会轻易妥协的,但郑三爷那几个可能因为害怕会妥协,私下里谈条件,想要逼他们乖乖就范,唯有放大招了。
“大招简单省事,老子喜欢。”曹文诏拍着桌子哈哈一笑,他是武将,当然更喜欢越简单越好,虽然有点粗暴,但省事,且最有效。
秦文涛微微一笑,坑那帮木有节操的坏银,他心里没有半点负罪感。
果如他推测的,没过多久,有亲兵来报,郑三爷等几个士绅豪强联名求见。
“先生如诸葛亮在世,料事如神,某佩服,哈哈。”曹文诏咧着嘴,对秦文涛竖起大拇指。
秦文涛面颊有点发烫,他哪配跟智近于妖的诸葛亮比啊,不过,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