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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曹炳生打开箱子,立刻瞪大了眼睛,转而惊愕地看着沈宸。
他已经看过报纸,再结合沈宸之前提出的帮助,要猜出沈宸就是凶手,并不很难。
沈宸现在也不在乎,反正曹炳生以前也肯定怀疑自己干过很多大案。
“那些灾民能不能少死点,就看曹兄的了。”沈宸沉声说道:“日本人造的孽,就由日本人来偿还。曹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曹炳生感觉到了沈宸身上的冰冷和杀气,即便算得上是朋友,在心里也浮起几分寒意。
“沈老弟的意思,我当然明白。”曹炳生用力点头,说道:“这些财物,我全部用来买粮、买柴、买棉衣,用来救济灾民,绝不敢占一分一毫。”
沈宸笑了一下,可在曹炳生看来也是邪气冷森。
“有些东西暂时是见不得光的。”沈宸伸手指了指,“比如这些带标记的首饰、珠宝等等,曹兄先藏起来,可不要引祸上身才好。”
曹炳生暗自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办了。要是沈宸要他掏钱买下这些容易坏事的财物,他还真是很为难。
“沈老弟,我看这些钱也能支撑个把月,你倒不必再急着去干。”曹炳生又好意地劝道:“日本人和巡捕房肯定在加紧侦缉,等风声小些,才安全啊!”
沈宸不置可否,说道:“曹兄好意,我心领了。嗯,我先走了。”
曹炳生看着沈宸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再低头看着那箱子财物,又不由得苦笑着摇头。
有因有果,灾民的苦难是日本人造成的,那就让日本人付出代价,而现在只是刚刚开始。
而沈宸的目标是全部日本人,不论妇孺,不论男女。
抗日战争对中华民族来说,是全民族的战争。亡国灭种的危境,只有拚全民族的生命,以求国家生存;唯有牺牲到底的决心,才能博得最后的胜利。
若是彷徨不定,妄想苟安,便会陷民族于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反过来,这也是日本全民族参与的战争,谁也不能脱身事外。
有的日本人当兵,是最直接的凶手;有的日本人做工,为屠杀中国人造枪造炮;有的日本人种地,为侵略者提供军粮;有的日本人摇旗呐喊,有的日本人鼓舞士气。
这样看来,日本的男女老少,都在为战争献出了力量,都是日本的战争机器的一个零件。
所以,沈宸进行的只是战争的报复,无关于道义的问题。它要叫战争的发动者留下世世代代的永恒的印象。
再者,日本是野蛮嗜杀的民族,而现在的报应才刚刚开始。只有毁灭和强者,才会让日本人害怕和恐惧。
杀戮与横暴是日本人的罪恶,他们从现在开始,就将为自己的罪恶而尝到了苦头,或者说是报应。
开始了就停不下来,沈宸这台杀人机器开动了,就难以停止。
就在香取小忍在预定的地点焦急等候,却没有一个学生露面的时候,沈宸在夜色中进入了法租界,再次向日本人挥起了正义之剑。
劳勃生路日华纱厂、戈登路日内外棉厂,还有正金银行的副总经理住宅,在一夜之间遭到血洗,十七名日本人死于非命。
虽然在行动中被发觉,但沈宸凭借敏捷的身手,精准的枪法,摆脱了法国巡捕的追赶,成功脱身。
劫财已经不是沈宸的专注,变成了杀人之余的顺手牵羊。一旦目的改变,他行动起来便更加冷酷、嗜杀。
等到第二天,沈宸在藏身之地呼呼大睡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沸沸扬扬,为突然爆发的连续凶案而议论猜测。
“疯了,疯了啊!”曹炳生看过报纸,苦笑着连连摇头。
曹子白面无表情,眼睛似闭非闭,好半晌才冷笑一声,说道:“疯了才真是可怕,不要命的人也最是难惹。幸好是对日本人,该头痛害怕的也是他们。”
曹炳生轻抚着额头,有些苦恼地说道:“那,今晚的船呢,还帮他吗?”
曹子白又垂下眼睑,思索了半晌,绝决地一拍桌子,“帮,为什么不帮?你难道没有把握,害怕被日本人察觉?”
曹炳生赶忙摇头,“那倒不是。不过是到虹口嘛,咱们走熟了的路子,出不了什么差子。只是送他过去,他还能回来吗?”
曹子白哼了一声,说道:“回来是他命大,回不来就是牺牲,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曹炳生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耸肩膀,说道:“好歹算是朋友,想让他多活些时日。既然父亲这么说,我就遂他的意,想干啥就干啥吧!”
“把有关虹口那边的情报都给他。”曹子白的眼中射出阴冷之意,“多死几个日本人,咱们也乐见其成。”
“明白了。”曹炳生站起身,说道:“那些灾民嘛,我得管一管,不花咱们的钱,还能买个好名声,对他呢,也是个交代。”
曹子白摆了摆手,示意儿子可以走了。他独自坐在屋内,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
岩井公馆内,气氛凝重。
怎么会这样?完全脱离了计划,完全出乎意外?
香取小忍失去了学生们的线索,找寻之下也是毫无收获,不知所踪。
这只是第一个打击,当她发现沈宸也不见了,也联系不到时,才觉察到大事不妙,自己可能被耍了。
“连续两晚,数起大案,几十名帝国侨民被杀害。”岩井脸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凶犯身手敏捷,枪法准确,难道是沈宸所为?”
香取小忍不敢确定,接连的意外让她一下子没了信心,什么都怀疑,什么也都不敢作出判断。
岩井看了香取小忍一眼,心底很窝火。
可以说,计划中的行动,全都是依据香取小忍提供的情报做出的。现在,一下子就全都落空了。
几乎可以确定,香取小忍被蒙骗了而不自知。而就当她,甚至是他们信心满满的时候,意外的打击才更令人难以接受。
香取小忍暗自叹了口气,心里既是失落,又是恼恨,“按照目击者的描述,从身材上看,很可能是沈宸。但也不能绝对确定,他向来谨慎小心,如此冒险而冲动地行事,很反常。”
“反常?”岩井哼了一声,言外之意就是你了解他多少,可能全是假象,是沈宸要你这么想的。
香取小忍咬了下嘴唇,说道:“我的任务失败,愿意接受处罚。”
岩井岂能听不出香取小忍的赌气,可现在处罚有什么用。何况,学生们的撤离是瞒过了香取小忍,但沈宸却未必,起码还有一丝的希望。
“沈宸突然隐匿行踪,且不与你联系,也有可能还未识破你的身份,而是不想因此而牵连到你。”岩井缓和了下语气,说道:“你先回住处,耐心等待几天再说。”
香取小忍摇了摇头,说道:“阁下看错了沈宸,如果他真的怕牵连我,不会采取这种方式,而是会把我送走。凭他的能力,是能够做到的。”
岩井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回去。搜捕沈宸有宪兵和特工,租界里的日籍巡捕也得到了命令,还用不着你。”
香取小忍起身,鞠了一躬,推开门离去,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岩井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把头一仰,靠在椅背上,两眼望着天花板。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主动权完全丧失。岩井不知道沈宸藏在哪里,下一个目标是谁。除了让日本侨民加强防范,几乎没有别的办法。
难道除了收尸、勘察现场,就只能跟在沈宸的屁股后边瞎转?
这种感觉对岩井来说,是很难接受的。尽管日本侨民的死,并不牵涉他的责任。
第二百八十五章 “小东京”杀戮()
天空乌蒙蒙的,甚至看不清眨眼的星星,苏州河也象累了一样,陷入了沉睡。
“哗啦、哗啦!”的划水声打破了沉寂,一条小船突然从暗处划了出来,出现在河面上,并迅速地靠向岸边。
船未停稳,沈宸已经跳上了岸,向着船上招了招手,便迅速地爬上堤岸。
他没有想到,曹炳生会亲自来送他,估计也是看出他“壮士一去不复返”的绝决之意。
说实话,曹炳生不是什么好人。他既是帮派首领,又是法捕房的包探头子,与当年的黄金荣比较相似。
在上海那个大染缸里,能有这样的地位,伤天害理的事情肯定没少干。
沈宸就知道曹炳生看似人畜无害,可在黑*道上却以心狠手辣而著称,更有一帮凶狠能打的兄弟。而他们父子二人,就连76号也颇为忌惮,不敢轻易下手。
但在战争的这个大背景下,哪怕是土匪、贼寇,只要不给日本鬼子当狗,只要敢与日本鬼子干,其它劣迹就可以退居其后。
再说,曹炳生一直也没有和沈宸起冲突,甚至在很多地方提供过帮助。而就冲今晚能亲自相送,沈宸倒也认他这个朋友。
投桃报李是沈宸的做人准则,在船上,他给曹炳生指了条路,离开上海、另闯事业的选择。
听不听是曹炳生的事情,说不说就是沈宸的责任。
而曹炳生除了相送,给沈宸一些情报,还告诉了他两个秘密的落脚点,就在虹口。
沈宸并不一定会用到,但也感念这份心意。
在堤岸上观察了一下,沈宸从隐蔽处跳出,迅速地跑过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二十世纪,日本为在上海争得“列强待遇”,一直要求和英、美、法一样,有一块“日租界”。他们有将上海变成日本殖民地的狼子野心,往中国运日本人,“到上海过天堂日子”,他们来到上海,大多住在虹口。
到了一九四二年,上海有九万四千多日本侨民,占了上海外国人总数的绝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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