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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承让了。”任世景的动作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夸张的体格拖累,抓握弯刀就像是捏着锋利的纸片一样轻松。
军校里的切磋,往往会有专职负责“观察”的前辈手持长棍,瞪大了眼睛随时准备着把缠斗中渐渐上头的两人分开。尽管这种情况下双方往往会使用不开刃的武器,但对于综合素质远超常人,还有自带各种千奇百怪的天赋加持的特殊学生们,偶尔失手一不小心挂点彩也是常事。
不过这场比赛倒是不会有任何“输家”,因为失败的那一个必然会成为一具难看的尸体。
在仔细估计了对方的体格之后,韩越毫不怀疑任世景可以轻易地用弯刀将一头牛对半劈开——毕竟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拆门的大力士啊。
可惜的是手里仅剩一把肋差可用。韩越双手紧握这把比水果刀长不了多少的武器,摆出一个和以往套路看起来完全不同的起手式。
他身体前倾,将对比之下显得尤其瘦弱的刀锋隐藏在了衣摆以下。
短剑道。冷门到即使是在极盛时期也从没有流传出多少实战事迹的古流剑术,即便是最天才的剑客也极少单独使用它。因为这门剑术对于使用者的素质和运势实在是过于挑剔,毕竟挥出致命一刀的前提是要与敌人贴身。
“比力量和速度更重要的是距离。”韩越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姜伯楠口传的诀窍,随后烟雾一般消失在雨中。
韩越的动作几乎不会带起任何多余的响动。任世景尝试以他起手的位置大致推测韩越的战术,选择再次后退,几乎贴在了身后的断壁上。
持续保持着看起来颇有几分神经质的对空挥刀,任世景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搅动到了什么。弯曲的刀刃在头顶旋转出了一道半圆的弧线,随后却被什么柔韧的东西所阻碍。
韩越在奔跑的同时单手脱掉了碍事的上衣,现在上半身只剩下了一件看上去颇为清凉的黑色背心。他突然发力,旋身将手中湿透的衣物缠绕在对方的刀刃之上,拧成了麻花似的结,只差一点便可让任世景的弯刀失控脱手。
同是科班出身的任世景应对迅速,让人看着几乎有些发腻的健硕臂膀向右重击。韩越却已几步轻盈地踏上断墙,绕到任世景身后擦着他的脖子刺出一刀,随后反手恰恰格住任世景的反手平砍,仍被对手的怪力震得重重磕在墙上。
肩膀上的伤口瞬间被撕裂,这样的近距离内隐藏形迹已经失去所有意义。当务之急是赶紧脱离任世景惊人的臂展范围。韩越单手抓握住突出断墙的一截钢筋,腰部发力,借着在任世景刀背上一蹬的力量,竟然生生以钢筋为支点将自己甩上了摇摇欲坠的二层。
任世景嘴里似乎是冷笑了一声,紧接着居然以后背直直撞上墙壁的方式破坏了韩越的预定计划。刚刚勉强找到平衡的韩越只觉得脚下一晃,在任世景尝试直接拽着他的脚踝把他扯下来之前一脚踢下一大块儿碎砖迫使对手分神招架,随即原地起跳,专精于高低杠项目的体操运动员似的又拽住了隔壁断墙的一根儿更长的钢筋,再次把自己甩高。
任世景的刀锋几乎是第二次擦着他的鞋底过去。韩越站在钢筋上左右晃了一下,通过嘴里“嘶”的一声来含蓄表达对敌人过于优势的身高的不满之情。
“真狼狈啊。”任世景抬头看着他。
此时此刻,他只需要高高跃起便能直取韩越性命,韩越的肋差却完全不可能够的到他。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力,韩越居然从钢筋上直坠下来,在他的肩膀上重重踩了一脚,偏头勉强躲开弯刀的弧线,同时借着重力单手发力,硬是拔出了这根嵌在墙里的稍长钢筋,挥棒似的砸在了刀格前端,随后利用惯性将钢筋的尾端扎进湿润的泥质地面,以一个堪称杂技一般的撑杆跳姿势再次从任世景的头顶略过。
虎口发麻的任世景迅速回身,将弯折的钢筋从当中斩为两半。
标准的撑杆跳动作只完成了一半。韩越仰面跌进了泥潭里,连打了几个滚儿才勉强停住。可惜他已无暇分心顾及肩膀传来的剧痛,咬着牙顺势再滚了一圈,不眨眼睛地看着弯曲的刀锋从他的太阳穴旁边落下。
距离太接近了。任世景几乎是悬在他的身上俯瞰他,随后再次拔刀落刀,饶是韩越勉强躲闪开来,整个肩胛骨也差点被直接切开。
韩越眼神涣散了一秒,随即突然暴起,将肋差狠狠插入任世景的脚腕。
对手吃痛松劲儿的瞬间,韩越再次滚到一边,单手扶着墙挣扎着站了起来。
任世景绝对当得起“皮糙肉厚”四个大字。韩越一把掀起背心,似乎是想要简单的包扎一下延缓血液流失。任世景却已经掂着脚朝他冲了过来,一把扛起浑身冷汗的韩越,用力甩向一面破墙。
一声重重的闷响。韩越只觉得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被拆开了。剧痛之下他的视野白茫茫一片,只能隐隐约约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扫过全身。
明明连唯一的肋差也已经脱手。支在墙边的韩越却笑了一声,堵在嗓子眼里的血液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喷了出来。
与高大的任世景相比,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缩在角落里等待被捕食的小动物。
“没想到吧。”任世景眉头抽动,发力拔下肋差,随后丢远,语气悠悠,“我虽然没有自愈的能力,但是身板硬朗,哪怕是站着让您砍,您怕是都会觉得费劲儿。我知道您师从于一位女性,不走‘力量’路线而走‘敏捷’路线。可惜面对我这样的人,反而是您吃亏。”
韩越还在捂着嘴咳嗽,似乎暂时还没有喘上气儿来。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任世景走路一歪一扭的,脖子上的伤口虽然也在流血,但是整个人的状态远好于韩越。他慢慢地蹲在了韩越的不远处,盯着这位传奇人物的眼睛,又说到:“韩先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吧?”
“连我师父那样的人,都有死在别人手下的一天何、何况是我”韩越虚弱地抬起眼皮,目光里没有任何焦点。
任世景没忍住大笑了几声,回过神儿的时候,近在眼前的韩越却再一次“消失”了。
他就在附近!任世景心中虽然警铃大作,动作却毫不迟疑。
这就是所谓的最后一搏么?真可笑啊。
心知韩越不可能离自己太远,且手中根本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任世景低笑着再次挥动弯刀,却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扑面而来。
韩越再次蹬墙腾空,双手各执撕扯下来的背心两端,在任世景挥刀的空隙直直扑向他,将这团布料缠上了对方的脖子。
韩越将所有的体重都压在任世景的后背上,双手向后用力的同时迫使他向前倒去。
濒临折断的颈骨正在疯狂哀嚎。任世景猝不及防的正面倒地,觉得太阳穴上疯狂跳动的血管已经几近破裂。
“不过我可不愿意死在你手里。”韩越的声音在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太掉价了。”
第九十八章告别()
韩越一脚踩住任世景捏着刀柄仍不停挣扎的右手,同时弓着身体拾起一块儿碎石,转身砸向一名企图掏枪干涉这场白刃战的敌人。
“真是不老——”话只来得及说到一半,面色紫红的任世景突然一个头槌撞在韩越的胸口。
连续在地上滚了几圈,韩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本打算在任世景偏偏倒倒站起来之前拾起水潭中的肋差。但是任世景比他预料之中恢复得更快,居然就着趴地的姿势,一把拽住韩越的脚腕,起身的硬生生将他整个人倒挂着提了起来。
“乘月”的刀柄与韩越的手指擦肩而过。头朝地的眩晕感因为失血而成倍放大,韩越还没看清任世景放大的脸,就觉得自己的小腹又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
确实是不轻不重。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任世景渐渐体力不支,还是自己已经痛得麻木了。
韩越深吸一口气,在空中晃荡的另一条腿也狠狠踹在了任世景的小腹。
任世景头一回闷哼出声,瞬间松手。韩越在头着地的之前一手护住后脑勺,心里一动,又朝着任世景的伤口处一个飞踢。
任世景涨红的脸上终于流露出凶狠的表情,韩越后退几步,居然扎了一个标准的马步,握拳的双手一前一后,俨然是夸张的武侠电影里常见的“拳法”造型。
他一边缓缓吐息,一边沙哑地开口对任世景说到:“你真是生不逢时。要是在太平年间的话,估计会有很多小导演会邀请你去特摄片里友情出演一下怪兽之类的。”
对方的回应是用力“呸”了一声,随后扭了扭手腕,双脚一前一后原地小幅度掂跳,肌肉线条完全可以与专业拳击手媲美。
“真是没幽默感。”韩越敛去笑意,猛地滑步向前,短暂地锁住了显然没摸清套路的任世景的前后脚跟,贴身的同时以勉强完好的的右侧肩胛骨重击这名壮汉胸口,旋腰拧身,借力绕至任世景侧后方,用拳头连续重击对手后背。
洪拳,在后世修习者的口口相传中几乎被神化了的传统武学,曾经让凌夙诚也措手不及的吃了一整套连招的非常规格斗术。
细碎的回忆正一篇一篇的划过韩越的脑海,仿佛是无法按下暂停键的走马灯。
“我们总共就祖传了这么几把刀下来,你还又搞断了一把。”重伤后奇迹获救的那一次,从白惨惨的病床上清醒过来时,姜伯楠就是那么满脸无所谓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床边,手里转着一柄断刀,特别认真地心算了一会儿,“在我彻底退休之前,‘老大哥’暂时还不能给你你就先把我的‘小二哥’拿去使吧,配合上套路流氓一点的拳脚功夫,也勉强可以应付了。”
“流氓?”韩越迷迷糊糊地表示不解。
“大开大合,我们一般形容这种比较刚的武术为‘大开大合’。”姜伯楠冲他眨了眨眼睛,“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