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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元岁,对吗?”凌夙诚淡淡地戳穿了她,“就在我来之前不久。”
“我听说现在心理咨询室那边特别缺人手,你这么敏锐,要不去应聘看看?也算是强制休息一段时间,我觉得你肯定挺适合做这个的,就是有可能会把本来就抹着眼泪进门的小姑娘们直接逼得嗷嗷大哭。”
“她跟你说什么了?”凌夙诚丝毫没被她带偏。
“嗯?她啊也没说什么,真的。”姜仲妍摘下口罩,心虚地灌了一大口热水,“她和她弟弟一起来院里给她父亲送饭,结果中途偶然撞见了来这儿复工的汤雨澈,就顺便来问了我一声。”
“汤雨澈?”凌夙诚抬头。
“嗯,她前几天特地来找过我,说是想重新回来工作。可能是因为最近院里实在是太缺人手,又或者是总之上头还真的批准了,她今天刚刚回来的。”
“元岁怎么说?”
“她说,虽然和雨澈也算是患难与共过几天,但以她对雨澈这点浅薄的了解来看,这事儿可能有点不太对劲儿。您大概也看出来了,雨澈这人,平时虽然看着也是个温和亲切的大家闺秀的样子,实则和谁都有些疏离,又好强,上次的事儿对她打击应该挺大的,听说她跟家里简直闹翻了天,在我们这儿更是请了个大长假。”姜仲妍回答,“所以她这么突然就主动说要回来了也不胡思乱想些别的,但作为多少和她共事过一段时间的人来看,这种行为确实不太像她。”
“嗯。”凌夙诚又应了一声,没什么多余的表示。
“另外她跟我打听过你。”
“打听我?”
“我觉得她那个口气,不太像是‘顺嘴一问’——当然,我也就什么都没敢多说。”姜仲妍努力地回忆着,“也是在我提到了这件事之后,元岁看着才有点重视起来。”
看着她明显是努力憋着什么话而露出的讪笑,凌夙诚重复了最初的问题:“她跟你说什么了?”
“我本来是打算再跟她多讨论一下这件反常的事情的,没想到”姜仲妍不太自在地眨了眨眼睛,“她却告诉我,以后有类似的事情,尽量不要隔着旁人转述,而是直接面对面的告诉您,免得出什么差错。我觉得这话的味儿听着有点怪怪的,就半是追问半是调侃的说了句,‘跟你说总不会出什么差错吧’?结果她却回答,‘未必,再说,我还未必会长久的做老大的助理呢’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终于问出了这个别扭的问题,姜仲妍仔细地打量着凌夙诚平静的脸,稍微松了口气。
也是,想和眼前这位“吵”起来,原本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或许最多只是有了点什么小摩擦吧。
“我知道了。”凌夙诚面无表情地起身,并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先告辞,麻烦你了。”
凭着对事件后续处理报告上匆匆一瞥的印象,凌夙诚很快便来到陆达的病房门前。
“你好,请问你是谁呀?你是不是走错啦?这间病房里只有我爸一个病人。”醒目的黄毛少年打着哈欠将他拦了下来,眼神中隐约有些藏不住的怨气。
“陆传旭?”凌夙诚很快依据特征识别出了眼前的人的身份。
“嗯?是我。”少年心中的所有疑惑都老实地反应在脸上,“但我还是想不起来你是谁。找我的?有什么事儿吗?”
“你姐姐不在?”凌夙诚想了一下,又补充到,“我是她的同事。”
“哦,您好。”陆传旭转了转眼睛,灵光一闪到,“您——该不会就是我姐姐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大吧?”
凌夙诚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仔细地将眼前这位长相颇为清秀的年轻人上下观察了个遍,陆传旭微微咋舌。在他的想象里,元岁这位顶着二组组长名头的“老大”,就算不是个满脸胡渣的中年大叔,也应该是那种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是能把衬衣撑开的超级大汉。总之,从元岁之前少之又少的描述来看,这人作为盘古军方战斗力的“招牌”,应该是那种冷酷果敢,眼睛里同时藏着狮子和毒蛇的可怕怪物。可除了表情有些冷淡,凌夙诚看着并没有任何和常人不同的地方。
而且他还这么年轻,怎么想也不该拥有成为二组组长的资历才对。陆传旭的目光最终集中在他微微泛青的手腕上,心里琢磨着如果他俩突然掰起手腕来谁能赢这种白痴问题。
毕竟这人看着和“能打”完全沾不上边,他拿什么本事在外界险恶的江湖中行走,靠脸感化对手吗?
陆传旭悄悄吐了吐舌头,心说姐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原地等待了一会儿,但对方似乎还沉浸在某种震惊中没能回神。凌夙诚低头确认了一下时间,又问到:“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啊?哦,她应该是去看望一个朋友了。”轻微的不满情绪再次涌进陆传旭的眼睛,“但是我猜她在那儿也耽搁不了多久的既然现在都还没回来,多半是回家去了吧。”
“是这样。”凌夙诚没什么多余的表示。
“你您找她有什么事儿吗?不对,您怎么会找不到她呢”
“我留给你一个电话,是我私人的。”凌夙诚打断了他,“如果觉得你姐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随时打给我。”
“什么意思?”饶是陆传旭再迟钝也听出点不对头。
“没什么意思,以防万一而已。”确认通讯录里已经添加了新的联系人,凌夙诚又一点头,转身就打算离开。
“那个,你——”陆传旭强行从背后捏住了他的肩膀,伤口传来的疼痛让凌夙诚不由蹙着眉回头。
可能是被他的表情吓着了,凌夙诚看着面前的少年嘴巴开合了几回,才又憋出来一句:“姐姐最近心情不太好您可能也知道,毕竟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凌夙诚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手,同时偏头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较小女人的背影,“希望陆队长早日康复。”
“啊,谢谢谢谢。”陆传旭的紧张来的有些后知后觉,“所以,就是吧,如果姐姐最近脾气太差惹了您您尽量别跟她计较。”
真诚而又恳切。凌夙诚稍微怔了一下。
“她这个人确实一直都挺倒霉的或许您早就知道啦。”陆传旭呆头呆脑地给他鞠了个躬,“您先忙吧,不打扰了,我也先进去了。”
…
“哇,那我就真的不客气了。”元岁对着桌上的大盘小盘,捏着筷子跃跃欲试,“正巧,我还在烦恼晚上吃什么呢您居然这么会做菜!真厉害啊。”
“孩子她妈去世的早,这几年才学会的。”中年男人拧开了果汁瓶,笑容颇有些怅然。
“抱歉。”元岁瞬间缩回了手。
“没事,不要这么拘谨。”中年男人在女儿头上慈祥地揉了揉,“是我们铃铃一定要留你吃饭的,耽误你工作啦,别客气。”
“那就谢谢铃铃啦。”元岁夹起一块儿长得最标致的排骨放进女孩儿碗里,“多吃点才能长高哦。”
一边吃着饭,一边点到即止的寒暄了一阵,元岁意外地发现眼前的中年男人对于军队内部的一些老成员居然有一定的了解,但又一直控制着自己避免吐露太多。
“冒昧地问一句,您以前也曾在军队效力,对吗?所以你才认识越哥。”元岁尽量用比较轻松的语气说出来。
“不好意思,我不太想谈论这方面的事情。”男人周身原本还算温和的气场一点一点变得沉郁起来,“牵扯到一些挺不好的回忆况且有些故人,恐怕说了你也不认识。”
“是和姜伯楠前辈有关?”看着对方骤然警惕的眼神,元岁连忙摆了摆手,“我和越哥共事过一段时间。您之前说并不是和他直接熟识,考虑到您的年纪,我就顺着往下猜而已。”
第一百三十四章余烬()
手指在锁眼里细细摩挲了一会儿,凌夙诚点了点头,轻声说到:“就是这儿了。”
“你上次追着那名杀手到六楼来的时候,感觉到的‘第三人’,就出现在这附近吗?”孔仲思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
“应该是。”凌夙诚看了一眼门旁边的编号,“这件屋子里是放哪些资料的?”
“那可多啦。我不能保证能完全复述出来,你干脆自己进去看看吧。”孔仲思从数量惊人的钥匙串中拎出其中一把,又问到,“说起来,你为什么不那个时候就追过去呢?”
“对方应该是从窗户翻出去了,跑得很快,我当时被拖延了一会儿,没来得及。”凌夙诚跟着他走进了略带油墨味儿的房间,“如果你比较忙的话,可以先回去了。从这个规模来看,我可能会在这儿耽搁不短的时间。”
“你想把对方翻过的东西找出来?不会吧,这能怎么找?”孔仲思在一面巨大的书架前站定,昂着脖子愁眉苦脸,“唉,我哪有不忙的时候啊,陪你转转还算是忙里偷闲了。托了上次那位杀手朋友的福,我加班加点好不容易换来的一点点假期又泡汤了,你嫂子正跟我为这事闹别扭呢。”
凌夙诚皱着眉头依次走过几个摆放着“第三十七届军校毕业生在校档案”、“2177年冬人事调整档案”、“第四十一届学生自律队成员名单”和二十二世纪的曙光的巨型书架,提问:“为什么这些档案并不是按照顺序分门别类摆放的?”还混合着不少各式各样完全沾不上边的读物。
“嗯?你发现啦。”孔仲思比常人颜色更深一些的浓眉拧出个一高一低的造型,有点无奈地解释到,“这是你爸的创意。他说,纸质资料要修改起来不像是电子档那么容易,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什么细枝末节的东西都得往这里塞一份。但也是因此,为了间接保证它们中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