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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处人声鼎沸的茶馆,门口居然有人在公开宣传“半面”的教义,吸引了不少男女老少进店参与。
“别去看那些人。”条纹衬衫走在凌夙诚的旁边,“他们势力大着呢咱们惹不起,只能躲着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相信这个?”凌夙诚提出了一直盘桓于心中的疑问。一群自己本身就拥有各式各样超凡的天赋的人,为什么会笃信一位在别处根本没有听说过的所谓“神明”呢?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人总要给自己找点指望,才能活得下去吧。”条纹衬衫轻声说到,“我听说这个来路不明的教派在颛顼内部起码已经流传了不下五十年,不过也是最近才变得这么火爆的。我听说,肯活跃地参与‘半面’各式各样活动的人,要比乐意去给什么决策投票的人多多了。”
“他们的教义究竟是什么?”凌夙诚更想问的其实是,他们究竟靠什么糊弄人?
“他们信奉的是一位叫做‘月鸩’的神,传说这位掌管梦的神明会寄生在颛顼内某一族的新生儿中,代代相传。”
“寄生?”凌夙诚觉得这个字眼听上去无法跟神圣沾上一点边。
“这位神明之所以会这么火,据说是因为真的很灵验。”条纹衬衫脸上的笑容有点玩味,“听说她可以控制和链接梦的世界,生者可以借此踏过黄泉,与永别的人在梦中相见;又或者去心上人梦中,直接问询他的心意当然我举的例子都还算是温和一点的用法,听说在梦中恫吓和惩戒对手,是这位月鸩神最火爆的供奉来源。”
“但是不管怎么说,梦就是梦。如果是影响精神世界的能力,不少这里的住民自身也具有,何必找上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呢?”
“人们总是需要一个活着的指望。”条纹衬衫示意凌夙诚观察所有走进茶馆的人,“你可能注意到了,虽然说‘半面’早期的影响范围,主要基本就集中在那些活得比较艰难的人群当中,但是现在,他们的信徒据说遍布颛顼的上上下下,连现任的几位警察队长也笃信这个,下班后光明正大的走进这种场所。你觉得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傻子变多了?还是他们的教义变得更高级更有说服力了?”
“是因为觉得自己活的艰难的人变得更多了。”凌夙诚叹息。
“人总是需要找一个精神寄托的如果现实生活中找不到,那就找一个虚构的呗。”条纹衬衫拍了拍凌夙诚的肩膀,“这种事情的存在究竟是好是坏,不是我们这种外来人能够随随便便评价的。”
“至少就我个人看来,醉心幻想不是什么好事。”凌夙诚顿了一下,“但是我现在或许可以理解一点点了吧。”
条纹衬衫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用力在凌夙诚的肩膀上又锤了一下:“一个人这辈子究竟活的痛苦还是快活,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且比起快乐来说,痛苦却难以与其他人分享,如果能够通过梦的方式纾解,我觉得勉强还算是一件好事吧。”
凌夙诚没有接话。如果眼前这位笑起来轻快又张扬的年轻人知道不久前刚刚在自家门口发生的事情,也与这位“月鸩神”有关,不知道还能不能说出这样轻松的话来。
“我决定替你在老蔡面前美言几句,我觉得你是个还挺不错的人。”条纹衬衫挠了挠头,嘴角一直上扬,“活到你这把岁数的人,还可以认真的去尝试理解别人的痛苦,我认为很难得。”
凌夙诚尝试着揣摩了一下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意识到这句评价实际上并不算是全然的赞扬。
“但是恕我直言,我相信你或许能懂旁人的痛苦。但是像你这样的人,多半也是永远无法理解旁人痛苦的根源的。”条纹衬衫抛下一句莫名其妙的定论,笑嘻嘻地跑掉了。
痛苦的根源?凌夙诚抬起头,看着白日里没有任何神秘感的天花板,突然想起了昨晚虚假而璀璨的星空。
第三十八章擦肩()
又来了,这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顿饭了。
韩越看着凌夙诚传来的那句简明扼要的讯息,撅了撅嘴。
线人的住址。只有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五个字。
请您先等一等,我把这口饭吃完再去帮你查一查。韩越回复到。
“这顿饭,你的眼睛就没有从id上挪开过。”声音甜美的年轻女性把吸管在饮料里用力搅了搅,“我觉得我的妆都白化了。”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韩越双手告饶,“抱歉莺莺,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你在电台工作,多半也听说过一些事儿。”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会忍耐约你吃饭被连续放了两次鸽子。”电台主持人齐莺莺气得翻了个白眼,“大忙人,能好好吃个饭吗?”
“能能能。”韩越讪笑着点头,补充到,“不过咱们能吃的稍微快一点吗?我一会儿又有事儿要做。”
“这是下班时间呐,你也太惨了。”齐莺莺用力戳起一个丸子,假斯文地咬了一小口,“眼看着这年又要翻篇了,你还是好好表现,争取早点换个轻松的岗位吧。”
这估计不太可能,韩越心想,除非凌夙诚突然有个三长两短——不过他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多半也是要破腹谢罪的。不过他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正经地说:“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想调动很久了,不过我上头那位实在是很难缠。”
“是吗,我看你挺卖力的。”
“哎呀,这不是又在催我了嘛。”韩越指了指手上的id,灌了一大口酸不拉几的果汁,匆匆忙忙地站起来,“这顿饭反正也没法好好吃了,下回,下回我一定好好再赔你一顿。过来,诶对就是你,买单。”
晚上七点,整个办公区安静的鬼气森森。韩越猛地推开门,大大咧咧地跟缩在沙发上摇头晃脑听音乐开小差的值班人员大声说了句“嗨”,直把别人吓得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他这才满意的一笑,冲着揉着腰的同事吹了个口哨,“啪”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门内的人惊魂未定地咽了口唾沫,隐约听见门外韩越似乎正与人打电话。
“哎哎哎,你等一下啊,我正要找呢。”韩越连走廊的灯都懒得打开,直接摸着黑拿着钥匙捅开了门,“你那儿怎么样了,还顶得住吗?”
“不太顺利。”凌夙诚回答的实事求是,“昨天晚上,我去找你说的人接头的时候,才知道他前几天已经被人当街杀死。”
“呃”韩越翻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应该昨天晚上告诉我这件事,以及,既然这样,你就更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往人家家里凑了,肯定有人盯着呢。”
“我昨天晚上”凌夙诚努力概括,“有一段奇遇。总之,我偶然间参与了‘半面’的一次集会活动;稍微掌握了多一些的信息。”
“哇喔,你还挺靠谱的嘛。既然这样,咱们线人的事情,就等我过几天来处理,你先集中精力应付‘半面’的事情好了。”
“我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凌夙诚那边的声音更轻了一些,韩越大概知道他是在躲着人说话,“而且这边总之半面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要更复杂。”
“你自己小心。”韩越不得不说了这句废话,想了想,又补充到,“那么现在,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如果不去线人的家的话,我可能会试着跑一趟今天偶然见到的一个‘半面’的民间据点。”
“民间据点?”韩越愣了一下。
“传教的场所,或者说堂口。”凌夙诚解释了一下。
“你胆子也太大了。”韩越失笑,“出发前我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希望你这次不要这么莽呃,不要这么打直拳,怂一点好吗?你那头要是突然出了事,我就算是立刻从窗户跳到最底层叫他们开船,怕也来不及。”
“我明白,我会小心。”
这等于还是没听进去,韩越正打算再劝劝,就听见凌夙诚那头难得急匆匆地说了句“先这样”就挂断了。
韩越“啧”了一声,将手里的一叠文件都拍在桌上,却隐约听到了一声别的轻响。
他挑了挑眉,忽然蹲了下去,在桌子底下摩挲了一阵,突然碰到了一个明显凸出来的东西。
…
凌夙诚站在白天的茶馆前,略微踯躅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店已经打烊。但这条街的一楼店铺都连着二楼的住房,许多住户都是楼上休息楼下开店,这个点敲一敲,兴许店家还在楼下收拾。
果然,凌夙诚微微向后退开一步,一个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应声开门,看见门外这位陌生人,犹犹豫豫地开口问到:“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凌夙诚从兜里掏出了甘遥赠送的“手星”,尽可能柔声说到:“我是外地来的,昨晚上有幸偶然参与了你们的活动,本想白天来拜访的,但是”
“原来是教友,您先请进。”女人笑起来非常温柔,眼尾的皱纹都并成了一条线,“没关系,别客气,经常有人晚上也来这里坐坐的。”
凌夙诚微微欠身,跟着她走了进去。
“您想喝什么茶?”
“随意。”凌夙诚习惯性地简要回答了一句,看着眼前明显比自己年长的人,又补充到,“随便什么都可以,已经算是晚上了,我大概也喝不了多少茶水的。”
“对对,我把这个给忘了。”女人用手撑着脸,思索了一下,又笑着说到,“那么奶茶怎么样?您还喜欢喝甜的吗?”
“都可以,您别这么客气。”凌夙诚顺着女人的指引在一张靠窗的小桌边坐下,看见另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握着个洗了一半的玻璃茶壶从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钻了出来。
“诶,客人吗?”这位显然是这家的男主人,脸上也是笑眯眯的,声音中流露出真实的关切,“最近街上不太平,您还是尽量不要一个人在晚上出门啊。”
“这位是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