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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佳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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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却像被定住一般,无法动弹。
四周的景物散去,他们相对站在一片黑漆漆的空地上,他深深的看着她,唯恐她就要消失。
电光火石的那一刻,他轰然倒下,她的身体猛然一颤,耳边全是尖锐的风声,她也不知道那一刻自己究竟有没有喊出声。
那些呼喊全都埋进身体里,她痛得几乎全身都在流血。

身体被人推动,她睁开湿润的眼,宫惜之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稍愣,又皱眉问道:“林若涵是谁?”
听到林若涵这个名字,她像是突然失了魂,纠着眉缓缓地抬头。
“几回魂梦与君同,唯恐相逢是梦中。”
她蓦地想起这句诗,随后苦苦一笑,站起来道:“你回来了。” 
站在她身侧的宫惜之无声地看了她一眼,很久以后,他总会默默回味她当时的表情,无奈且哀伤。
然而当时,他冷眼看着满屋子的大红色,脸色瞬间黑了下去。方婶百般坚持,最终留下了那张大红囍字。

晚饭时宫惜在仍未出现,宫夫人念了几声,转而担忧起宫惜之,之前的婚礼事宜加上婚礼上的杀人事件,他已经连着几天没有休息。
整个人看起来仍是不苟言笑,眼底的倦意却很明显,他只顾吃饭,从头至尾没多一句废话。
吃完一扔筷子,便上了楼。
宫夫人叹了一口气,又将目光移到辛酒里身上,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歉声道:“老大就这脾气,难为你能包容他了。”
辛酒里扬头望了一眼二楼,笑着摇了摇头。
很快话题又被宫惜欢带到学堂中的趣事上去,也不知她从哪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兴奋道:“今天同学们都问我昨天婚礼的事情,母亲你看,这里都登了,还有大嫂的照片,她们一个个都羡慕极了,嚷着要来家里玩。”

宫夫人拿起报纸端详了一阵,又瞪了一眼宫惜欢,“你那些个同学每次来都闹翻天,学了些洋文化尽知道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宫惜欢摇着她的手臂,嘟哝道:“我保证这回我们肯定安分守己,况且让大哥大嫂还有二哥都参加,她们不敢胡来的,母亲你就答应了吧,算我提早过生日行不行?她们都想看大嫂嘛。”

宫夫人嫌弃似地推开她的手,任由宫惜欢在旁边软磨硬泡,一帮佣人站在一旁偷笑,辛酒里无奈地瞥了一眼那张东方早报。
大标题赫然写着:宫惜之昨日大婚铲除前任会长,陶友易身败名裂。
小标题是:神秘新娘取代白家小姐。
晚饭结束时,宫惜欢终于取得宫夫人的同意,于这个周末在家举办同学会派对。
而辛酒里却面临一个尴尬的问题:今晚难道要和宫惜之共处一个房间?

显然考虑这个问题的不止她一个人,因为饭后照例要陪宫夫人喝茶聊天片刻,所以等她回房时,宫惜之已经等得很不耐烦。
他沐浴完毕后就一股脑躺到床上,身体累极,刚刚埋入枕间,一股女人的清香便钻进了鼻子里。
他呆了半晌,才意识到前一晚,也就是所谓的新婚之夜,他名义上的妻子正住在这个房间。

辛酒里开门就看见靠在床上看书的宫惜之,如此形态,跟一般新婚夫妻无异,她登时红了脸。
宫惜之下床向她走来,然后将她身后的门关上。
他这个动作很有歧义,辛酒里急忙退到角落里,他轻哼了一声,眼底没有丝毫其他的意思。
她的目光打着转,就是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好。
宫惜之先开了口,俊颜有丝淡淡的不耐,他指指床,说道:“我要睡了。” 
辛酒里别过脸,面颊微微发烫,有些为难地喊道:“等等。”

原本黑沉的目光彻底暗了下去,宫惜之索性半躺在床上,用尽最后一丝耐心,丢下话,“对于我们的关系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做任何事情,你也不要提一些无理的要求,至少说现在不可能。”
辛酒里犹豫地看着那张大床,眸光浅浅一闪,最后走到柜子边捧了衣服说道:“我去洗澡。”
宫惜之板着脸背过身去。

她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出来时,宫惜之显然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有力。
床榻边上扔着一本厚厚的书籍,她悄悄将书拿开,封面上印着她看不懂的字体。
夏夜寂静,月光穿透窗户的一角,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添了一层淡淡的莹光,俊朗的睡颜突然让她有了一丝心慌。
明明不甚相同的两张脸,却让她错生出一种相仿气息的感觉。
她推了门走出房间。

走廊里开着壁灯,大书房的玻璃门并没有锁上,她不由自主地走上露台。
仰头,满天繁星。
夜风吹起薄裙,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却飘来一丝淡淡烟味,露台的那边,宫惜在左手夹着一支烟坐在木藤椅中,指尖的星火忽明忽暗。
隔着长长的一段距离,她眺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瞳,突然觉得很安心。
因为有他而产生的安心。

他一步步靠过来,看着她的眼神深了一下,但是转瞬即逝,那抹浅浅的温柔也随之泯灭。
她从来不是主动的人,得不到的就坦然的放下,如果对方率先退场,她更不会逗留神伤。
所以,四目相对间,辛酒里怯懦地收回目光。

可是下一秒,他的手温柔地拂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掌心的温度覆盖在额头,他用双手轻轻摩挲的她苍白的脸。
她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那双宽厚的手掌在她耳根处顿住,宫惜在凝视着她,目光有些淡淡地哀愁。
那一瞬间的恍惚,他突然堵住了她的唇,手臂自背后紧紧圈住她,带着深深眷恋一点一点品尝着她的甘甜。
软软的触感灼烧着理智,宫惜在拥的越紧,辛酒里越是害怕。
她仓皇的推开他,呼吸絮乱,抬头间看到他眼底一中很深很沉的东西,像是欣喜,也像是伤口。
他伏在她肩头,轻声地呢喃,“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夜风中只剩下无声的吐息,她紧紧闭上了眼,他身上有一种温柔的清香,就像那个人一样。
他仍旧固执地低问,像是破碎的梦语,“为什么要选大哥?”
“为什么不等我?”
她心中一酸,悲伤从在胸口涌动,好像有某种力量迫使着她伸出手。
那些坚定的答案变得模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突然轻轻柔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一遍一遍,然后笑着说:“喜欢,很喜欢。”
她在黑夜中露出微笑,“如果是这样,你所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这一晚的露台上留下了三个人的记忆,很多年后,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欺骗和罪恶,全部化成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梦靥。
而现在,随之而来的甜蜜却是对未来的考验。
 


16、第十六章 寻欢 

连日阴雨,原本喧嚣的马路冷清了许多,零星的行人皆是神色匆匆,整座城市浸在绵延的雨水中,孕育出一种无声的平静。

此刻辛酒里正陪着宫夫人在青石街新开的布庄里选绸缎,老板是位精明的女子,细长的丹凤眼笑成一条缝。
她一边细数着那几匹印花真丝袍缎,一边往手中的账本上添几笔,随后拿着算盘一拨,整张脸都笑的皱了起来。
宫夫人拿出手袋付好帐。
那老板娘殷勤地跟在后面,絮絮道:“您放心,我随后就会差人给您送到府上,等秋季的新货到了自然第一个通知您。” 

辛酒里坐在前厅里望着屋檐下成串的雨水,听到有伙计在一旁叨叨:“这场雨下来,天气才怕是会凉爽些。”
“可不是,前几日热的人发慌,身上都是汗腻腻的,干活也打不起精神来。”
“听说前面那条街的彩衣庄老板还给下面的伙计送西瓜解暑,这心意好啊,干活都劲道了。”
穿着蓝布短衫的老婆子急忙推了一把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道:“嘘,你可别给老板娘听到了,又有你好果子吃。”
那人呐呐地收了口,捧了裁好的缎子往后厢走。

抬眼间,宫夫人也出来了,脸上挂着笑意,揽过她的手就说,“这人哪,越老越念旧,新玩意再好也不如旧的舒心。”
辛酒里半扶着勾住她的手腕,笑了笑,“周太太,冯太太还有李家二姨太她们可都羡慕着呢,碧莲不也常说,要论穿旗袍,没有哪位太太比得过您。”
这才不过几日,她夸人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一番赞美也无可挑剔。
宫夫人笑弯了嘴,越瞧这个媳妇越喜欢,且不说娴静聪慧,主要是没脾气,懂得绕着她转。

司机已经打好伞等在门口,辛酒里朝他递了一个微笑,示意他将伞往宫夫人那边挪,又亲自扶她上了车。
车子驶动后,宫夫人一瞧见她被打湿的半个肩头,不由分说就掏出手绢帮她擦拭,“你这傻孩子,弄湿了也不说,回头伤风了遭罪的可是自己的身体。”
辛酒里乖顺地笑了笑,任由她擦好后,才道了声:“谢谢母亲。”

出来了一整天,看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宫夫人突然兴起,说要去枫桥边吃汪记的小笼包。
司机二话不说调转了车头。
没过多久,宫夫人突然“咦”了一声,问道:“去枫桥不是走福胥路近些吗?”
司机说那条路前不久正在整修,看样子是周围又要翻建。
此时正穿过闹街口,车子汇成一道,不料堵个正着,喇叭声此起彼伏,闹得耳边嗡嗡直响。
辛酒里望着窗口,宫夫人突然使了性子,没趣道:“算了算了,不去了,回家吧。”
司机只好缓慢的退回去。

她本无精打采地望着风景,委实有些累了,却在收回视野的刹那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正是几日没见的宫惜之,与他并排而走地是一个高挑的女子,一头长发烫着大卷儿,光看背影便很赏心悦目。

那日露台当晚,她在桌子上趴了一宿,一早就被宫惜之出去的关门声震醒,两只手臂麻的不能动弹。
在那之后,宫惜之变得无以复加的繁忙,她翻阅早报时才得知他顺利坐上了会长之位,原本被陶友易翻了几倍的地皮又被他低价买了去,随后又雷厉风行地收购了西昂丝织工厂,众人纷纷猜疑之际,他却把全数资产变卖后捐给了孤儿院。
记者一时摸不着头脑,就开始瞎编,自古都是这样,舆论总是盲目的。
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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