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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五涵一路上都在想,她是不是已经跑到别国国土之上了。
如果还在襄国,那么这位公子想必也是认识的,自己行事要更加小心;编的身份借口也要小心一点;如果是别国的;那就得看着他是什么态度了。
不过既然会派手下来救;应该是个好人吧?
反正见机行事。
大汉举着火把在前面甩开大步走,秦五涵几乎得小跑着跟上。
也是沿着河流走了不远,转个弯,一块四面有着天然石头屏障的平地赫然出现在眼前。
中央一堆堆得高高的火堆正熊熊燃烧着,噼啪声响,亮如白昼,使得这一方小天地温暖而干燥。内里方向靠近火堆的地方搭了一个帐篷似的简易房屋,占地不小。其他方向则席地坐了三五十个士兵,皆孔武有力,肤色黝黑,穿着简易铠甲,正三三两两靠在一起,低低声音说着话。
秦五涵明显感觉到,自己跟着大汉一走进来,所有人都停立刻止了说话,目光“刷”地投过来,紧紧盯着自己,目露惊叹。
她估摸着,他们是在惊叹:这女子莫不是刚从泥土里打几个滚儿回来?
唉,自己也不想的啊,但命重要啊。
她难得有点窘迫,把一个大美人弄成这副德行,也真是罪过。
一名兵士好奇问道:“田将军,这便是你搭救回来的女子?”
另一个道:“也太脏了些,怎不到水里稍作清洗?”
“方才听到狼吼,共有几只?”
“可有受伤?”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问题,彪形大汉田将军将火把腾地扔回火堆,才瓮声瓮气回道:
“两只小狼皮,不碍事。公子在么,我先领她去见公子。”
“在的,”一人回答,又迟疑地看看秦五涵,“只这女子如此形象,恐污了公子贵眼!”
秦五涵:“”不带这样说话的啊!
幸好田将军对此话置若罔闻,没叫她去洗洗干净再见人,否则她从还是不从啊??
她跟着大汉继续往那王帐走去,内心正在忐忑不安,没想到刚走近,就见帐门一掀,一名小童端着水盆出来,道:
“公子刚刚梳洗完毕,已然睡下了。”
田将军一听,也没什么表情,只转身道:“公子睡下了不好打扰,姑娘先于此地歇息吧,明天再见不迟。”
秦五涵除了说好还能怎么办。
走开前,她好奇地往帐门看了一眼,可是遮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问了田将军、小童、周围的士兵,谁都不肯透露一丝信息,她虽然觉得诡异,却也无可奈何。只好默默啃了两个巨难吃还硬梆梆的烧饼,拒绝了小童洗脸的建议,在火边合衣躺下。
她累了半天,几乎躺下去就睡着。
这一觉睡得也还香甜,只是早上起来不免腰酸背痛。
秦五涵以为头天晚上见不着,第二天怎么也得见见这个这主人吧,好当面感谢一番救命之恩。
没想到人家根本不见她,只吩咐田将军将她送到出口。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这位公子都没出现过,自己就被打发走了。
秦五涵自此认定此人以貌取人,极其肤浅,还十分高冷傲慢,很会拿乔。
哼,这种人不见也罢!
还有这个大块头也是,大步流星,如履平地,脚程又快,完全没有带着一个身娇体弱小姑娘的自觉,只知道大步向前走,不知道回头看看人家跟上了没。
“都什么人啊”
秦五涵烦躁地抱怨一句,看着渐行渐远的大块头,忍不住停下来擦擦汗,再捶捶隐隐发抖的小腿。
至于脚,已经疼得麻木了。
她发誓,自己的脚绝对已经起泡并且磨出血了。
所谓模板身体,就是按照原身做出来的、属性一模一样的身体啊!小公主细皮嫩肉的,平时走路都不多,哪经得起这么摧残?
所以说,到底还有多远啊!
秦五涵抬头正想喊住那位带路的,可是哪里还有他的身影?明显是不顾她的死活自己往前走了!
这位将军简直有毒!
丧心病狂!
又累又疼的她这一刻可真想哭啊!
可是她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只好一边安慰自己走快点早点出去早点完成任务早点脱离苦海,一边忍痛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嘿哟,停在前面路口那个高高壮壮的身形,不就是那个走得飞快的大块头吗?
秦五涵顿时觉得心里一暖,原来人家是在前面等着她呢,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她哼哧吭哧快走几步走上去,刚想说“谢谢”啊,大块头就伸手指着左边路口,语气铿锵而快速地说道:
“这边通往襄国,往前再走一里,即可看到人烟!”
又指着右边路口:
“这边通往丰国,往前再走半里地,便可看到村落!”
然后收回手,一揖手:
“姑娘好自为之,某回去复命了!”
说罢也不管她如何反应,眉头也不皱地转身,往着来时的方向,迈开大步,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秦五涵:“哦,谢谢,慢走。”
第47章 小公主复仇记4()
“卖浆嘞;甜浆;生津止渴——”
“竹篮;卖竹篮子嘞~”
“烤饼哎;又香又脆的烤饼!——”
还算热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两旁为数不多的小摊后面都站了小贩;正扯开了喉咙毫不羞涩地叫卖;为着一天的生计努力着。
秦五涵走在街上左顾右盼地找着目标,对这里简陋至极的街道摆设没什么兴趣。
她刚才到村子的时候;跟一户人家借过水喝,顺便问了路。然后把脸上夸张的淤泥稍稍处理了一下;看起来还有些脏,但至少达不到刚从泥土里打滚回来的程度了。
她入镇没多一会儿;就在路人惊讶的眼中明白,自己还是很显眼的。
首先她的衣服就不对。
这时候染色技术不发达,程序繁琐;导致了彩布的珍贵。鲜艳漂亮的布匹一般都是达官贵族才用得起;平常人家用不起。这时候战乱频繁,百姓苦难加倍;衣服大多是方便行走或者干活的,一般是样式简单的短襦短衫,颜色多是不起眼的灰白、灰黑、灰褐等灰不溜秋的。
秦五涵那一身锦衣华服虽在她一路蹂躏之下,已经变得脏兮兮;但是本质上还是鲜艳夺目、刺满彩绣、布料上乘的委地长裙。
她走在人群;就像黑白世界多了一抹彩色;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样的衣服,明显只有王侯贵女才有资格穿。
更别提她肤白似玉、丽质天成,并非泥土可以掩盖。昨晚是光线黑暗,那群人没看出端倪来,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自然不同。
一看就非寻常人家女子呀,不是落难的公主贵女,就是养在王宫府邸里的歌姬舞姬。
百姓们终日活在各国战乱之中,惶惶不可终日,对上层阶级当然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招来祸事。王侯闺女自然招惹不起,歌姬舞姬也无福消受。
百姓们于是纷纷主动避让,免得挡了路。
秦五涵眼见自己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也是有些无语。最后索性拉过一个人来问:
“这位老人家,请问这镇上有没有卖衣裳的地方?”
那名胡子斑白的垂髫老人已经老态龙钟,躲避不及才被她拉住的,忙小心抽回自己的灰衣袖,受宠若惊又战战兢兢地指了个方向,颤巍巍地回道:
“镇子上边有卖布匹小店,俱是平民用惯之灰衣粗布,恐入不得贵人之眼。”
“嗯,我去瞧瞧,谢谢老人家。”
这老人如此卑微恭敬的语气,让秦五涵非常不适应,但还是礼貌道了谢。
“不敢不敢。”
老人边说边诚惶诚恐地退到一边去了。
秦五涵耸耸肩,照着他指的方向走去。门口有块木牌刻了几个字,她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来是什么,遂直接走了进去。
店里原本有几个妇女在挑选布匹,讨价还价,她一进来大家就禁了声,偷偷拿眼睛打量她。
这间小店面也是简陋得很,里面除了布匹,就是一些手绢、荷包之类小玩意儿,并没有看见成衣。
秦五涵转了一圈就直接问店主:
“这里没有做好的衣服卖吗?”
老板娘颇姿色妩媚,一双精明的眼睛将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才笑道:
“若有银钱,样样皆有。”
秦五涵左手一抖,宽大的袖子垂到手腕处,她默默把一直握着的那支银簪子递过去。
老板娘只觉得眼前一亮,仔细看了眼秦五涵白皙如玉的手腕,才接过簪子仔细瞧了瞧,然后就谄媚地笑开了,一边把人往里屋带,一边道:
“贵人请坐,奴即刻为您量身做衣。”
秦五涵:“没有现成的吗?随便能穿的就好了,我赶时间。”
老板娘也没坚持,依顺地点点头:
“您稍坐,奴立刻取来。”
老板娘掀帘出去了。秦五涵打量了打量这里,就坐下等着。
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渐渐没了,应该是客人走了,再等了一会儿,老板娘还没来,她觉得有点奇怪,正想出去问问,就有一个脚步声,连同着说话声往这边来:
“襄国小公主失踪月余,时人谓世间再无绝色,无味枯燥,你此处若果真有绝色美人儿,及襄国小公主一二,吾当重赏与尔!”
卧槽!
秦五涵立刻判定那老板娘把她卖了。
还是个仰慕小公主的!
她刚站起来,就见帘子一掀,一名广袖长袍的富态中年男子走进来,后面跟着那老板娘和一个小厮。
秦五涵立刻举袖掩面,做羞涩状。
即便看不见脸,那水墨似的如瀑长发,颈间雪白莹润的肌肤,不盈一握的蛮腰,也给人一种弱质纤纤、风姿独秀的味道,叫人见之忘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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