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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你去!」所有的人异口同声地怂恿。
玉珠拼命地摇头。「我不敢……」
「平常你跟婉儿最要好,当然是你去……」说着,有人就推了她一把。
「我、我去就是了。」玉珠吸了吸气,慢吞吞地上前几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摸了一下,又赶紧缩回去。
「怎么样?」其他人异口同声地问。
「是、是热的……」说着,玉珠又摸了一下,这次停留得比较久,也就更加肯定。「真的是热的。」
所有的人马上你看我、我看你,终于相信死人复活了。
「婉儿,你可真是命大,一定是老天爷可怜你是没爹没娘的孤儿,才会特别保佑你……」陶大娘用袖口擦着泪水。「咱们还打算明天帮你弄一口薄棺材,草草地把你给葬了……你可以活过来,真是太好了……」
婉瑛听了脸上不禁滑下三条黑线,如果晚个一天穿越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头,吓也吓死了。
「婉儿,我以为你真的死了……」玉珠抱着她嚎啕大哭。
她拍了拍玉珠的背,表示安慰。
「怎么不说话?」陶大娘奇怪地问。
「呃……」她比了下喉咙。
陶大娘这才会意过来。「一定是伤了喉咙,我这就去把区大夫请过来……」
看来不能说话倒也省了不少事,可以给自己多点时间来适应这场名叫「穿越」的意外。婉瑛心里不禁这么想,旋即又想到一件事,连忙仔细地观察四周男女所穿的服饰,想分辨出它属于哪一个朝代。
应该不是在清朝,这个初步的结论让她稍微放心了些,不然婉瑛就得要担心踫上那群害人不浅的数字皇子,这也是穿越题材中的老梗之一。
接下来,婉瑛只是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对话,原来是昨天半夜大杂院里失火,虽然火势没有很大,都及时逃了出来,唯一不幸丧生的只有这个叫「婉儿」的姑娘,也就是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翁。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确实比原本的瘦长,鼻子和嘴巴也都小了些,又偷偷地拉开衣襟,看了下胸部尺寸,真的变得比以前有料,腰也细多了,自己的灵魂附在一个死掉的姑娘身上,该说是幸还是不幸?
婉瑛又想到昏迷之前最后一个印象,空气无法吸入肺部的恐惧和疼痛,心里已经有数了,原本的身体大概凶多吉少,不过为什么会「穿越」了呢?她又是何德何能,遇上这种千载难逢的奇迹?是因为救了那一对可怜的祖孙,老天爷才会赐给她重生的机会吗?
不管答案是什么,只要能活着就好。
「区大夫来了!」陶大娘很快地把人请到。
只见一名年约四十,唇上和下巴留着胡子的男子走了过来,婉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身上套了件白袍,手上提了一口木制医箱,来到自己面前。
「……我没骗你吧,婉儿真的活过来了。」陶大娘指着坐在石阶上的婉瑛说。
区大夫一脸惊愕莫名。「怎么可能?我明明帮她做了CPR,可是她的心跳、脉搏还是没有回来……而且都死了两个时辰……」
CPR?不就是心肺复苏术?
「姑娘失礼了,请让我听一下你的心音……」说着,他便拿出可以伸缩的木管,将一端抵在婉瑛的心肺之间。「心跳还算正常,也没有杂音……难道真的是我的诊断有误?应该不可能才是……」
知道内脏器官都没有腐败,婉瑛才松了口气,不然真担心还要再死一次,接着又研究起眼前的这位区大夫,不仅有张略带混血的五官,又拿着像是听诊器的东西,加上使用现代用语,让她不禁有一种违和感。
「……请把嘴巴张开,让我看看喉咙的伤势。」区大夫收起听诊器,将压舌棒抵在她的舌头上,检查喉咙的呛伤情况。
难道……他也是穿越过来的?婉瑛直盯着他,真的很想问。
「我会请内人开一帖药方,让人煎好之后送来这儿给她喝,还好只是喉咙呛伤,并未伤及肺脏,不算太严重,大约半个月左右就会痊愈了。」他一面跟陶大娘说,一面端详着婉瑛,还是不禁啧啧称奇。「我身为一名医者,从来不信怪力乱神之事,不过……这世上原本就有许多无法解释的事,倒也不足为奇。」
陶大娘点头附和。「区大夫说得是。」
「那我先走了。」区大夫说着便提着医箱离开了。
「婉儿,喝一口温开水,喉咙也会舒服些。」玉珠将手上的茶杯递给她,揩了下眼角的泪水。「咱们也算是从小一块儿长大,又都是没爹没娘,你要是走了,丢下我一个人,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婉瑛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先润了润喉,不过喉咙真的太痛了,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把温开水吞下去。
「咳咳……」
「慢慢喝!」她轻拍着婉瑛的胸口说。
就在这当口,一道高大挺拔的男性身影来到大杂院,只见他头上束髻,身上穿着牛皮制的红色铠甲,将盔帽挟在右腋,脚上则套了双皮靴,才踏进众人的视线范围内,马上引起侧目。
「秦将军来了!」
秦凤戈生得是浓眉虎目,只要稍稍一瞪,就能震慑住敌人的气势,还有充满阳刚味的俊挺五官,宽阔的肩膀、笔直有力的双腿,走起路来更是威风凛凛,宛如在战场上厮杀的猛将,令人不敢小觑,因此不过才二十有六,却被封为骠骑将军,并且掌管熸火军的军印,无人敢有异议。
「听说有位不幸丧生的姑娘居然死而复活了,是不是真有此事?」负责率领熸火军的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在扑灭火势的过程当中有人伤亡,所以听闻消息便前来求证一番。
听他这么问,婉瑛嘴角抽搐了下,接下来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日子要成为稀有动物,供游客围观了。
邱老爹上前回话。「当然真有其事了,婉儿就在那儿,将军请看……」
「姑娘真的没事了?」秦凤戈走向坐在石阶上一身狼狈的年轻女子,之前忙着灭火,只是听闻有人不幸死亡,直到此刻才发现她脸蛋上虽然残留着被烟熏过的痕迹,但还能窥见其姣好的容貌,连身上的襦裙也都脏污了,如此纤细柔弱的姑娘遭逢变故,委实令人怜惜。
闻言,婉瑛便用点头来回答,也顺便打量一下对方,果然很有武将的架势,是那种光是站着,存在感就很强烈的类型,凡是异性都会被他吸引,连她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并不是有非分之想,而是忆起过世的父亲,尽管到了中年,身材还是保持得很标准,人又长得好看,虽然平常办案都穿着便服,不过只要换上警察制服,简直帅到没话说,还有不少女人主动送上门要当小三,不过他从来不搞外遇,做出背叛母亲和婚姻的事。
「婉儿喉咙受了伤,无法开口回答将军的问题,我来替她说好了……」玉珠抢先一步开口,声音也比之前来得娇媚。「真是老天爷保佑,才让婉儿逃过一劫,将军也不必觉得内疚。」
秦凤戈语带歉意。「因为昨晚连续发生几起零星的火势,导致调度上有些分身乏术,以致延迟了,让姑娘受到如此巨大的惊吓,幸而最后平安无事,身子若还有任何不适,尽管开口,我会立刻延请大夫。」
「多谢将军。」玉珠极力在他面前表现。
他又颔了下首,这才转身走了。
玉珠一脸激动地捂着心口。「我终于跟将军说话了,希望他能记住我……」
原来你是抱持这种心态,就跟那些想要嫁进古家门的女人一样,只怕会失望……
婉瑛很想劝她,「好野人」的饭碗可是不好端的。
「咳咳……」不能说话也很痛苦。
「虽然他已经有了正室,不过能当他的妾,也总好过做个浣衣女,要知道这位秦将军是当今皇上的心腹,十六岁那一年被钦点为武状元,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便命他担任自己的贴身侍卫,等到皇上登基,因护卫有功,便封他为骠骑将军,而且还破例与大将军同为一品武官,并御赐一座府第,不只这样,又命秦将军担任熸火军指挥使,保卫京畿重地的防火安全……」
对于想当消防员的婉瑛来说,玉珠最后两句话,马上让她竖耳凝听。
熸火军不就是古代的打火兄弟吗?婉瑛有些意外在穿越之后,还能跟这个职业扯上关系。
「……秦将军的祖父生前被封为骠骑将军,也曾经当过熸火军指挥使,先皇和皇上可是把京城的防火安全都交给秦家祖孙俩了。」玉珠滔滔不绝地说。
她点了点头,算是听懂了。
「真想再见到将军一面……」想要摆脱穷困低下的身分,就算使出一点手段,也不为过。
「咳咳……」婉瑛又喝了口水,只顾想着接下来要面对的困境,对她作的白日梦不感兴趣。
到了傍晚左右,煎好的汤药送来了,婉瑛听陶大娘提起送汤药来的这位样貌秀婉的妇人不只是区大夫的娘子,更是当朝第一位女大夫,病患们都尊称她一声「纪大夫」。
「……千万记得要把粥熬久一点,才方便吞咽,不过别太烫口,免得伤势会更严重,辣也别吃……过几天我会再来的。」纪大夫细心地嘱咐应该注意的事项,这才起身告辞。
婉瑛感谢地颔首,很喜欢这位态度亲切的女大夫。
「……多谢纪大夫,还烦劳你亲自走一趟。」陶大娘送她出去了。
一个人坐在简陋房间内的婉瑛,看着经过整理和打扫之后,还是一片狼藉的房间,尤其是墙面还有明显被熏黑的痕迹,又闻到空气中的烟味,忍不住咳了起来。
「好了好了!快点把药给喝了!」陶大娘已经回来了。
她听话地端起药碗,很慢、很慢地喝着。
「你得快点把身子调养好,才能开始干活,就算只是浣衣,可是有很多姑娘抢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