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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梦的心像是被什么占满,竟比这胸口上的伤还要痛几分,她眼中突然闪过晦涩,原本的幸福荡然无存,好像整个大脑突然就清醒了。
她在奢望什么呢?即便他们有过去又何如,即便她觉得拓跋宏心里是有自己的又如何,不管是他救她,还是她救他,又能如何……
他们之间,有无法逾越的万年沟壑。
她,不属于他的世界。
如果知道了真相,他会不会直接砍掉自己的头颅泄愤。
这是一场让自己都觉得可怕的游戏,游戏里没有输赢,只有那被伤的遍体鳞伤的心,毫无意义的爱。
“我以为你会开心。”
拓跋宏拿着玉佩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他缓缓将玉佩包好,放进了木匣中。
那日,他明明看到若梦看到这块玉佩碎了的时候那种难过,他以为她在意的是这玉佩,原来,她心里在意的,是那日的男子。
拓跋宏有些失落,可是他笑自己,你有什么资格去管人家的心,那天的男子,你不是也看出他眼里的情谊了吗?你这么做,又是何苦呢。
“谢谢。”若梦没有接木匣,只是淡淡的感谢着。
“皇上,颜美人命人来催您回去了。”小石头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打破了此时的尴尬。
苦笑,拓跋宏看了看床榻上的若梦说道:“那朕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若梦微笑回礼,眼神中并无半分留恋,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惊呼道:“皇上,那个女子你不会杀了她吧。”
拓跋宏没有回头,声音从他的喉中发出,是低沉的闷响:“不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只能到此为止一样,想要再进一步都变成奢侈的妄想。
“若梦……”走到门前的拓跋宏微微停下了脚步,他背对着若梦,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表情,语气却像是从深谷中荡漾而来的空灵,他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忘记了那个男人,可以来找我。”
泪在那声悄然的关门声中,缓缓的流了下来。
你可以忘记当年的我吗?如果连你都做不到,我又怎么可以放下我的回忆,就算没了爱,我也不希望他们从我的心里死去,你明白吗?
黑暗袭来,若梦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刺客3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胸口的伤渐渐恢复,也许是自己走运,那一镖被胸前的瓷瓶莫名的挡去了多半的力道,竟没有伤了要害,而若梦挂在胸口的瓷瓶却在自己醒来后不翼而飞,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安排,她和拓跋宏唯一的信物,那片叶子终于就这样消失不见,好像那个属于自己的回忆,从未出现过一样。
天空微雨,那些低的压过天际的流云,终究挡住了所有的光亮,像是对天空的片刻主宰和侵吞,叫人感慨。
秋雨,下一场凉一场。
战事来报:齐枫离大败魔教,他散布消息故意泄露了行军的路线,其实却暗自将战士分批乔装进入了魔教的后方,攻了魔教一个措手不及,雷宸向来放浪不羁,教中事务本就混乱,这次没有他的指挥,魔教中人更是心力不齐,而齐枫离多年的江湖磨练和对战术的熟悉,再加上多年挤压在心头想要立功的心情,此刻的他犹如冲出牢笼的独角猛兽,直扑敌人要害。
过了这个秋天,大概齐枫离就要回来了,若梦想。
那么赫连城呢?
他再未给自己任何消息,甚至是命令都没有,这是他最后的决心吗?孤注一掷,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
战争,能带给这个男人什么呢?是对自己的承诺,还是对亡故的人的最后尊敬。
我的自由呢,是不是也快来了?若梦想。
鼻尖传来阵阵的药草味,身后的小石头无声无息的站了过来,他每天都会按时送药来,每次也是这样悄然,寂静,若梦看的出,他眼里有他的抵触和反感。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剂药了,若梦会乖乖的喝完,因为她也不用每次见到小石头眼里闪现的复杂之后,觉得尴尬了。
几乎没有犹豫,若梦一饮而尽,虽然苦涩,可是心却舒畅了。
“有劳石公公了。”若梦客气的笑了笑。
小石头看看若梦的气色,见她面颊泛着淡淡的微红色,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扭身对身后的人说道:“你们在外边等我,我有话和若梦姑娘说。”
“是。”身后的人缓缓退了出去。
若梦大概能猜到小石头想说什么,她不言语,只是微笑着等待着小石头劈头盖脸的指责和教训。
小石头仔细打量着若梦,眉宇间是看不懂的深沉,他的眼神划过若梦脸侧的时候,又是前所未有的锐利与苛刻。
只见他并不急于说什么,而是不慌不忙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翠碧色的瓷瓶。
若梦在看到瓷瓶的刹那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在你这?”
小石头见若梦惊讶的表情,眉心蹙的更紧了,他心里的某些东西正在扩大,他眼神清亮,像是豁然开朗。
“当年那个人是你对吗?”小石头问道。
若梦收敛眼里吃惊的神色,她撇过头去,淡淡的回道:“若梦不明白公公说什么。”
小石头轻哼道:“不明白吗?姑娘不明白那小石头就说给姑娘听。”
“你们四个人同时进宫,都想在宫中享有一席之地,可没想到你们四人中有人起了欲念,想要致对方于死地,而你的姐妹紫颜背叛了你,窃取了你的故事,其实,姑娘才是当年和皇上遇见的人对吧?”
若梦肩头微颤,她没想到这个在拓跋宏身边不起眼的小太监其实无时无刻不在为拓跋宏提防着,警醒着,说起来他的确是个忠诚又聪明的奴才,可是他的聪明却极有可能为自己惹上杀身之祸。
“公公既然猜到,何必问我。”若梦冷冷回答,不想多做解释。
“当日,要不是我无意中发现了你滑落的这个瓶子,也不会看到里面封存的叶子,有谁会把叶子看的如此珍视呢,如果不是因为有难忘的回忆,我想你不会把陛下的爱好当成自己的爱好吧,唯一的真相就是,紫颜顶替了你。”
“公公果然好智慧,早知道这样,当初刺杀乙浑的事就该公公为我分担才是。”若梦冷笑道。
“既然我们都说开了,大家最好就再说的明白点,李若梦,我知道你的身份肯定没这么简单,不过我希望你最好安分守己,不要被我抓到蛛丝马迹,不然我绝对会在皇上面前揭穿你。”
“公公真是说笑了,梦儿有什么身份宫里人不是都知道了吗?我只不过是齐枫离失散多年的妹妹罢了。”
“最好是那样!”小石头恶狠狠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不怀好意的瞪着若梦。
“公公如果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梦儿有些累了。”若梦不想再纠缠下去,下起了逐客令。
小石头知道多说无益,这个女子身份可疑,行为也怪异,不仅和当日的刺客有来往,更跟皇上不清不楚刻意接近,如果说没有目的,打死小石头都不会相信,可是无奈,皇上喜欢她,作为奴才,小石头不敢去对主子指指点点,但是谁要是敢伤害拓跋宏,他一定和那个人拼命。
瞪了若梦几眼,小石头没好气的拂袖而去。
“公公,东西可否还我。”若梦在身后突然唤道。
小石头看了看手中的瓶子,其实他只要将这个东西毁掉,或许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忍心去摧毁这唯一的信物,不是为了这个身份可疑的女子,而是,这瓶子里还有拓跋宏的梦。
“接着!”小石头挥手一丢,扔给了若梦。
“谢公公。”若梦漂亮的伸手,接了个正着,她福身行礼,面色柔和。
小石头开门的手顿在原地,他没有回头,只是闷闷的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告诉皇上这件事,既然错了,就让这份平静继续下去吧。”
还想说什么,小石头的身影已经夺门而去,背影清瘦弱小,却在雨中形成了高大的剪影,那样刺目。
看着手中的瓷瓶,若梦若有所思的看看天:是啊,错都错了。
这日的雨好绵长,那天际像是仙人挥手一洒的黑色幕布,书写着哀伤和愁怨,平城是很少下雨的,但是只要下起来,便是彻夜,不眠不休。
那满园的竹叶被洗刷干净,也少了几分入秋后的萧瑟,竟有些遇雨而生的感觉,再看那园子外边的枝叶,已经开始泛黄,被这雨水击打,树叶落了大半。
此时的竹奕馆比以往更安静了,哗啦啦的声响顺着屋檐滑落,在青石板上敲击出无数个小水花,晶莹剔透,美若青莲。
世人都爱繁华与富贵,世人都爱身份与地位,世人只是看不明白那浮华背后的伤痕,与这寂静比起来,与世无争也许更可贵一点。
穿好红绳,若梦将那个瓷瓶揣入怀中,胸口有片刻的冰凉,可是一瞬就被肌肤的温热侵蚀了。
夜深了,躺在黑暗里的若梦沉沉的闭上了双眼。
脚步声,厮杀声,夹杂在风里,呼啸而来。
若梦听到远处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内心的愤怒与纠结同时爆发在空气下。
“有刺客!”
意识在片刻间恢复,瞳孔张大,屋内黑暗寂静,只有眼前的白光掠过,深深的抵在了脖颈上,是血的味道,腥。
“别说话!”耳边传来闷声,威胁中是一触即发的致命。
屋外黑暗中闪现星火,弱弱的烛光在暗夜下变的鬼魅,紧接着是咚咚的敲门声。
身后的人手中发力,危险更近了几分。
若梦心领神会,她佯装不知的打哈问道:“谁啊!”
“若梦姑娘,宫内出现刺客,我们沿路追来,发现她在竹奕馆附近消失了,为了安全,希望姑娘开门让我等搜一搜。”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难道是绍玉姐姐?若梦既心惊又惊喜,她不由主的趁着黑夜的光去拍了拍横在自己肩膀上钳制的手,示意她安心。
若梦不慌不忙的说道:“我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下了,而且我这里很安全,没有什么异样。”
门外是片刻的犹豫,但是人并未因此散去,那个侍卫像是断定刺客就在若梦房中一般,他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请姑娘把门打开,打搅之处还望见谅。”
搭在若梦肩头的手突然动了动,若梦感觉的到她的不安和紧张,自己尽力周旋着,希望可以给她时间逃走。
“那等我穿好衣服。”
若梦顺势拍了拍肩膀的那只手,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