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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心道,原是如此,怪不得人痴了还能这般宝贝,有些东西是埋藏于骨血的,如同跗骨之蛆,已经根深蒂固的驻扎在你的记忆之中,那要如何能忘。
“清前辈,这……这东西正是我们所寻之物。”纳兰牧之好不知廉耻的开口。
初夏毕竟也是冷静之人,并不能因为同情清柔而舍弃寻了这么久的第二把钥匙,那是为了救她娘的啊!人总是自私的,谁也不会例外。
“这……恐怕不妥,此乃吾孙的命啊。”
“可是,我们是为了救人。”初夏看清云为难的样子也并非是不明事理的人,“清前辈,要救的,那是我娘,我从小就没见过的娘。”
清云犹豫了许久,终于拂了拂衣袖:“好,柔儿已经不幸福了,不能再让别人不幸福,容我去问问柔儿。”
“柔儿。”清云看着屋内的孙女正与鱼缸里的金鱼玩的欢,不禁有些失神。
“柔儿,来,听爷爷说,把……把这链子给爷爷好么,它能救人。”清云把清柔拉到一边坐下,给她轻轻的擦着手,不急不缓的说。
清柔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爷爷,双手捂住脖子里的红枫链,不可以的,不可以的,那是师兄给的,可是……师兄到底是谁!为什么想不起来啊!
“不,不可以。”
清云叹了口气,看着清柔又开始几欲发疯,这要如何是好。“柔儿,柔儿莫怕,爷爷在,乖,别抓头发。”
清柔摇着头失神,嘟囔着:“不,这是师兄的……师兄给的,师兄是谁!师兄到底是谁!啊——”
清柔又开始抱着头打滚在地,恰巧初夏过来刚好看到清柔头痛欲裂的痛苦样子,苍白的脸有些吓人。
百里芷还是第一看到清柔这模样,早已惊的说不出话来,倒是南宫让,他推开众人走过去,俯身道:“清前辈,让我看看。”
白子卿也帮忙把清柔抬到床榻上,南宫让把脉,白子卿控制清柔,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就像不久前在王府的药房一般,初夏感叹了一番。
“这病乃心结,心病,不好医。我倒是有一法子或许能治好清姑娘……不知清前辈,是否同意。”
清云连忙问道:“南宫公子所说的是什么法子?”
“带她出去。去她和她师兄去过的地方。”
清云骇然:“不可,这样会伤害到柔儿啊!”
白子卿背手言:“不错,是会伤害到。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她恢复一定是要接受刺激的,把过往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重新扯开,让它再度流血,伤痛,结痂,留下的那便是成长。人总不能一成不变的把自己缩在壳里,还是要面对的。”
“是呢,清前辈。若前辈不放心,我等会和清姑娘一起去,可保护着她不受伤害!”纳兰牧之微笑着。
清云围着屋子绕了一圈又一圈,已经驼了背的他看起来有些沧桑,仿佛历经了人世间所有的尘事,谁也不入他眼,他缓缓摆了摆手,叹气道:“去吧。”
初夏首先带着清柔一路打听来到了当年的裂空门派旧址,如今眼前已是废墟一片,光景惨淡。腐败的木门,倒塌的石头,随处可见的封条……
“这里,真的是四年前的裂空门派么,好破旧啊!”百里芷四处打量着,还不忘皱眉评价一番。
“吱”,那是木门发出的沉重的低吼,初夏推开门,把蜘蛛网打乱到一边,铺天盖面的尘埃便落了下来,呛得人鼻子难受。
“咳咳咳……”
初夏绕过房间走到院子里,威武的雄狮已经倒地,没了昔日的风采,初夏仿佛能想象的到四年前这里是多么温馨的衣服场景,众多弟子在此习武,刀戟相见,发出的碰撞声是多么的清脆。如今……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日不可追。
“清柔,你有没有想起什么?”初夏拉过清柔问道。
清柔痴痴呆呆的看看这看看那,完全是一副新鲜至极的样子,哪里有什么要想起的迹象。
她跑进院子里,跑向那个花藤秋千,好漂亮的秋千啊!“漂亮姐姐,这个秋千好漂亮,柔儿要飞咯!”
初夏蹙眉,罢了罢了,随她去吧。
清柔自己一屁股坐下,两手锁住两边的花藤,慢悠悠的晃荡着,她实在是觉得这种飞起来的动作有趣极了。惬意的闭上眼睛,飘得欢乐。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画面随之而来,那男子是谁!
“柔儿,师兄给你做的秋千可好玩?”
“柔儿,师兄来推你。”
“哈哈哈哈哈,飞咯,师兄推的再高点!”
清柔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这是谁,这是谁!陡然画面一转,一个身穿火红色的女人背坐在镜前梳妆,她的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感觉满满的幸福就要溢出来了一样,清柔就那么看着那女子梳妆,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感受到那女子内心的喜悦,突然那女子梳妆完毕,慢慢地转过身……
清柔觉得自己喉咙发紧,额头的汗不断的滴下,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随着秋千在荡漾,可是,方才那身穿火红嫁衣的女子,不正是她么?
“你我有血海深仇!柔儿,别怪师兄,师兄背负了太多的杀戮,我们,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清柔看到幻境里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满脸不可置疑,就那么亲眼看着自己的双亲被杀害!
清柔咬紧了嘴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能看到被杀的那对夫妇怨怼的双眼,他们说:“柔儿,好好活着,别再为我们报仇。”
啊——
一阵刺耳的尖叫传来,清柔惊醒,良久她才发现,那声尖叫是来自于她自己。茫然的看着初夏他们,眼神空洞的看了看自己坐的秋千,这是师兄亲自给她做的啊!师兄……师兄,哈哈哈!师兄去哪了?早就背弃誓言离去了!
静静的站起来,看了看周围,竟觉得脸上潮湿一片,伸手一摸,好多的眼泪,是哭了吗?她不信,她怎么可以哭,没了师兄她也一样可以坚强啊!
“清……清姑娘,你是想起来了么?”百里芷怯怯的看着清柔问道。
“嗯,想起来了。还要谢谢你们,费心了。”
她静静的说完,然后一言不发的向院子的后门走去。初夏也跟着她亦步亦趋的走,穿过后门,外面是一座小山,清柔走向一片树林,然后在一片空地处停住了,初夏夜愣住了,因为,那里有一方墓碑安详的屹立,墓碑之上刻着:张超之墓。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吾妻清柔,为夫负了你,便应言自缢。生无悔,爱无悔,死无悔,莫失莫忘。
清柔“哇”的一声跑过去抱住那墓碑哭泣,他终究是爱了,也终究是毁了。可为什么要欺瞒她这么久这么久,她有生之年做过的最错最错的事就是没有来寻他,神志不清的苟活了四年。
“师兄,柔儿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别走,你回来和柔儿一起荡秋千好不好,回来和柔儿一起练功好不好,和柔儿一起在这树林的木屋生活好不好!你还没有和柔儿一起数星星,没有一起养一堆的孩子,你答应了柔儿的事还都没有做到啊!你……唔,你怎么可以这样先走了,柔儿自己会害怕的……师兄,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说话啊!是不是……柔儿再也没机会看到师兄的笑,再也不能与师兄白头偕老了……”
初夏看着清柔跌坐在地上,哭的像是要撒手人寰,便道:“清姑娘,你别想不开,你还有你爷爷,他在等你回家。”
清柔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喃喃道:“柔儿还有爷爷……是呢,还有爷爷,还有家。”
百里芷鼻头微红,带着鼻音道:“清姐姐,你别哭了,阿芷看了都好难过,你要听你师兄的话啊,好好活着,好好生活,不要再失去,不要再忘记。”
迷蒙之中只听清柔低声呜咽:好。不要失去,不要忘记。
、42。天下人与友人,在芷儿眼里没有什么不
清柔在地上爬起来,抓了坟头上的一把土,小心翼翼的包在手绢里,双手紧紧握住,生怕它没了。
“还是要谢谢你们的,红枫链……我想我想也不需要了,毕竟留着只是会让自己胡思乱想,若是你们想要就拿去吧。”清柔单手取下项链递给初夏。
“清姑娘,我们送你回去吧,顺便也跟清老前辈告个别,我们耽搁了有些日子了,也该出发了。”初夏道。
“好。”
初夏在离枫叶谷很远的地方就看到清云在入口那里来回踱步,翘首企盼。这便加快了脚程,清云急匆匆的迎过来,“柔儿,柔儿……可是好了?”
清云看着初夏旁边静若处子的清柔,和之前疯疯癫癫的形象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莫不是,柔儿真的好了?
清柔抬头望向清云,爷爷比四年前老了那么多,昔日自己疯癫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爷爷悉心照顾的场景也历久弥新,终是自己亏欠了太多人。
喉咙微动:“爷爷,是柔儿,柔儿好了。”
清云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深沉的双眼含满了泪花,就那样望着清柔,战巍巍的向清柔伸出粗糙的老手:“柔儿,过来。”
清柔已是满脸泪花,哽咽的不成样子:“爷爷,柔儿做了太多的错事……要不是柔儿坚持和师兄在一起,我们的门派就不会一夜之间变成废墟;要不是柔儿,爷爷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都是柔儿的错啊!”
“好孩子,你没有错,这些打击都是上苍给你的磨练,你得承受的住,你得坚强的走下去,直到世界的荒芜。来,不哭了。”
如鲠在喉,这是初夏现在找到的唯一形容自己的词,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你们真的打算要走了么?何不再游玩几日?这谷中的景色极是优美呢。”
“多谢清前辈的盛邀,我们还有些要事在身,日后定会再来拜访。”纳兰牧之客气道。
“如此,那我也不便再留下你们,只希望你们能尽快救出这位姑娘的娘亲,早日团圆。”
清云望着落日地平线的尽头那五个渺小的身影,总觉得是那么的让人敬畏。那位白衣女子虽冷清却也精明,是世间少有的女子,她旁边的白衣男子,全身都散发着不可侵犯的气息,是人中之龙,想来个个身份都不简单啊。
残阳退没,远处的五个身影越发的渺小,却又熠熠生辉,汉霄苍茫,牵住繁华哀伤,弯眉间,命中注定,执子之手。
再回到客栈天已经黑了,匆匆吃了些东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