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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他封锁了自己的内心,以致于不知道自己的真性情是什么。 遇到她,这无根无基的浮萍,飘到他身边,他认了真想与她作伴,只是老四又在这里横插一杠子,这世间,居然没有纯粹的让人不忧心的事。
或许她与胤稹的会面也不过是叙旧,她是不懂三纲五常的人,老四要见她,她欣然前往是可能的。他想起她痴缠在他身边的娇憨,离别时她的黯然神伤,他不相信她对他不是真感情。
忽而这样想,忽而那样想,这缠绕在一起的千头万绪折腾得他脑仁疼。
再想下去只会带来更多的烦恼,他这些年的修为,知道到什么程度就要停止猜测,采取实际的行动更有效些。
不管怎样,事已至此,他不可能放弃了她,就是霸占了又如何,只要她能让他快乐。他冷冷一笑,如今最重要的,一是隔绝她与老四的接触,二是不能让她继续在畅春园闲荡下去,是时候要收她的心了。
第二日,他取消了畅春园之行,同时不顾胤稹的百般推辞,派他去开封做钦差赈济灾民去了。
秋去冬来,北京农历十一月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了。
洛英天天掐日子盼着康熙来,说的好好地,下次来看她多则一月,现在两个月过去了,音讯全无。
他忘了她吗?在这么情意绵绵的时候嘎然而止,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君王无情!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她百思不得其解。
日子在一日日地等待中过的越来越寡淡,起先她还差如蝉去问问顾顺函,可顾顺函也是茫然无,支吾着说或许皇上国事繁忙,言语间有时有意无意地埋怨洛英过分矫情,跟着皇帝去紫禁城做娘娘有什么不好,这样无名无份地待在畅春园,算怎么回事,皇帝难道跟着她转吗?他原本还指望着靠洛英混到紫禁城去加官升职,看来明珠暗投了。
既然他可以忘了她,她为什么不能忘了他呢。她没有别的事情好忙,清溪书屋里有的是书,寄情于书,总比一个人痴呆呆的想要强些。
可是她忘不了他,四书她看不进去,唐诗宋词元曲,甚至到诗经,所有关于恋爱或者失恋的,都在提醒她他的存在。
自从流落到清朝以来,她头一回觉得自己的生活是可悲的,悲在于她彻底被这寂寞与相思打败了,她放弃了自我,每日唯一的乐趣是回忆与他在一起的点滴,想着他轻拥着她腰看红日西沉,他潜心于政务之余偶尔抬头望她一眼眼里的笑意,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这些瞬间被她来回检索着,如果是书,也要被她翻烂了。以前看着别人海枯石烂,她只会讪笑,现在到她自己,她才知道这世间的确是有人可以让你为他欲生欲死。
早知如此,她何必坚持,跟着他去,他让她怎样她就怎样,只要他乐意,她怎样都无所谓。
她那日看到李白的三五七言,抄下来给自己看。
入我相思门
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
短相思兮无穷极
写完了这首诗,她掷开了手中的笔,眼泪流干了,枯看这金角花粉红笺,看了大半夜。
云一卷卷地低垂着几乎要压着地,看着情景,雪还是要下,康熙怔怔地看了一会白茫茫一片的宫宇,头也不回地,道:“明日敚Ъ莩┐涸埃 �
后湖水已经冻到了底,湖边的树木上压着沉甸甸的雪,康熙轻装简行,不事声张地来到了畅春园。
一进园子,就往清溪书屋去。
守门的太监意外地看到他,急忙下跪磕首。
屋内被地龙烘地暖暖地,不光连她,就是烟霞素秋都不见踪影。
顾顺函接着康熙爷,心里早就嘀咕开了,看来皇上时不时地还能想到她,所幸自己并没有在这期间明显地怠慢她,看来还是有指望。 看着皇帝越来越凝重的脸色,他躬身侍立,陪着小心说:“姑娘这段时间脾气很怪,谁也不要陪,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看书写字。这会儿,说不定出去透气了。”
皇帝沉着脸不作声,走过一排排地被精心收拾过的书廊,檀木架上每一行都有书的序列号,书廊顶上一排列表是每个序列号的解释,看来图书管理制度基本就绪了。
一直走到窗边她看书喝茶的书桌边,洛英大有长进的毛笔字写着李白的三五七言映入了他的眼帘。
相思,她在相思谁?自己还是老四?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心病,怀疑与思念相伴随行。
“她去了哪里?”他寒声道。
“估摸着又去恬池了!”
光秃秃形容一片湖,有些古怪,此时周遭树木落光了枝叶的恬池,褪尽了繁华,冻的坚如磐石的湖冷酷地没有一丝温情。
她背对着他,呆呆地看着这冰冻的世界。
她披着一件紫色镶白狐毛的长斗篷,帽子戴在头上,颀长的背影比以前看着更茕茕孑立。
他静静地走过去,快到跟前的时候,止住了脚步,他的心情很复杂,那么久未见她,她怪他么,或者她只是在想另外一个不是他的男人。
没有觉察到他的到来,她长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好冷的冬天!"
他被她冰冷的口气激的打了个冷颤,声音里透露了多少的了无生趣。
空气也好似冻住了一样,他站在她身后许久,几欲伸手揽她的肩,又止住了。
“唉。。。”,她又长叹了一声,这寂静的世界看不到头,还是走吧,回去清溪书屋,到那温暖的空气里,继续麻木自己的神经。
洛英转过身来,看到康熙安静看她的目光,她浑身一颤。
只见康熙头上戴一顶黑色狐毛冠,身上一袭绿锦团绣龙狐皮裘,端正的脸上一双寒星一般的眼睛冷静执着地透着莹莹的光。
她腹内五脏六腑剧烈的搅动起来,痛到极处,居然麻木了,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后,又回过头去,良久,叹了一口气道:"你终于还是来了!"
她的反应让他失望,果然是在思念别的男人吗。他不置可否的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忌恨,道:"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写写诗,看看雪!"
他居然说她日子过得不错,难道他忽视她瘦成巴掌大的小脸,没有听到她长吁短叹的郁结。 她咯咯地笑了,道:"我说呢,我的一举一动哪逃得过皇上的天眼,不错,我过的不错!"
她的笑声激怒了他,他厉声说道:"你这是在跟朕说话!"
她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转过身,眼睛里大朵大朵的眼泪往下掉。
他建筑起来的城堡顿时土崩瓦解,那眼泪象春雨一样滴在了他心田,他的思绪沸腾起来,反复地对自己重复着,她想他,她想的是是他!
她迟疑地伸手抓住他箭袖,他一作力,她整个人落在他的怀里,象习惯地那样,她靠在他胸前,泪珠顺着他的袍子往下掉,哽咽道:"你说少则一月,一个月过后,我天天数日子,你知道你去了多少天?六十五天!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彻底忘了,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沉沦灭亡!你又来做什么?给我无望的希望做什么?"
他的怒气灰飞烟灭,抱着她,心落了地,他什么都不管,只要她在他身边。
第32章 进宫
这几日,踏雪,赏梅,煮酒,品茶,在他繁忙的时刻表之间见缝插针地进行,只要他有空,她总是相伴左右,他们中了彼此的毒,越相伴越须臾不能分开。
因为她,康熙喜欢上了清溪书屋,爱这里的书香,爱这里的竹影,简单地布置了一下,清溪书屋成了他临时的办公场所。
一大清早,她就忙乎开了,聚精会神地从这棵梅树到那棵梅树,收集了梅瓣上的雪花,装在青花罐里,还不假她人之手,一心一意地要亲手为他泡一壶梅雪茶。
中午他得空了来看她,她还在忙乎,冻的红扑扑的小脸微微仰了仰,道:“快了,别急!”
眼下是黄昏时分,因为雪的反光,倒不似暗下来的样子,书屋里烘得极暖,他穿着绛色团龙暗花缎单袍,靠在塌上,手上拿着本《史通》,视线经常被忙进忙出的洛英左右。
反正也看不进,他放下了书,斜靠着银线绣麒麟大靠枕,看着她又要出门,笑道:“你消停一会儿,晃来晃去的朕瞧着眼晕!”
她穿着杏黄色绣紫蓝色兰花的宁绸衫子,暖气熏得她两颊一层薄薄地红晕,白里透红煞是好看,听得他说,她娇嗔地回看他一眼,又把视线投往门外,道:“烧点水怎么这么慢!”
话音刚落,烟霞提着青瓷壶进了门,她大喜过望,低呼道:“好了!”
隆而重之地,她请皇帝下了塌,挪步靠窗的一几二椅,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两只绿玉杯来,手段轻盈地斟上了茶,学着京剧花旦的假音,拖长了声调道:“请相公饮茶!”说完,彼此都笑开了。
那一股清茶入肚,口感是一回事,感觉又是另一回事。他知道把梅花上的雪放在花瓮里埋在地下放上一年,隔年喝的效果更加清醇,只是这清醇如何比得上她的心意,她期盼地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传说中的茶中带梅,梅中带茶?”
他浓眉一挑,咂巴咂巴嘴巴,道:“的确妙不可言!”
她欢喜地笑眯了眼:“你喜欢,明天我再去收雪!”
屋子里黄色水晶灯罩下的巨烛已经点上,她的眉眼在灯光下闪耀,他端坐在红木圈椅里,看着眉飞色舞光彩照人的她,看得有些怔忡。
“看我做什么?”
“好看!”他嘴角微扬,笑道。
他从来没有夸过她漂亮,至多是赞许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这么突如期然地夸她,按着她受的教育,应该说声谢谢,可是她害了羞,低头浅笑不语。
他招了招手:“过来!”
她期期艾艾地走过去,到他面前,抬眼看他,他一副笑眼流光溢彩。
“坐下来”,他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坐在他腿上。
她往门口看看,烟霞正扭捏不安地站在墙角,走了不是,留也不是。
她娇嗔地看了一眼他,道:“烟霞还在呢?”
他抬头对着门口朗声道:“烟霞!”
烟霞道了声奴婢在,看到皇帝挥挥手让她快走的手势赶紧消失。
这种我要办事你快走开的直白方式让她这个来自21世纪的纽约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