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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细看,那些人的动作胖子有些眼熟。
胖子惊呼出声,这不就是老爷子传授的那十五个动作吗?
唯一不同的是,那些人形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不停的变化,似乎在由一个姿势转变成另一个姿势,有的看起来极丑,甚至比胖子小时候表演的更加不堪入目,不过有些一闪而过的动作却出人意料的透出些轻灵来。
似乎其中蕴藏着莫名的吸引力,让胖子也情不自禁生出想比划几下的冲动。
“你在帮我计算那十五个动作里的关联?”
胖子虽然看起来肥头大耳,却不傻,一口说出了蔚的目的。
蔚面无表情的点头,“闲着也是闲着,自从重新验证P和NP问题后,就找不到什么感兴趣的事了。”
胖子不能接茬,虽然脑袋里冒出闲得蛋疼四个字,却不敢出口,怕跪。
最关键是不学无术的胖子根本没听懂P对NP问题这几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屁什么摁屁的,好像很深奥,如果他知道这是地球历21世纪初一个困扰了当时无数顶尖头脑的逻辑与计算机难题,不知道会不会摆出更狗腿的表情。
总之,他脸上浮出惯常的猥琐笑容,小心翼翼的问,“要多久?”
“不知道!”
“……”
蔚的口头禅胖子算是知道了,比起平易近人似乎什么都知道的小妖精,这妮子最爱说的似乎就是不知道和真是XXX的人类这两句了。你妹的你俩明明是一个人,我会信你?
“能估算一下不?”
“你等着急用?”
“倒也不是,只怪你之前在厕所里那一记秒杀太深入人心,你用的也是这套动作吧,好像是其中三个的组合,不过却稍稍有些变化……我这不是期待嘛。”
胖子满脸谄媚。
“你倒是突然识货了。”
“那是那是,瞎子也有见钱开眼的时候,再说那好歹是老爷子教我的独门秘籍……你看现在都是资源共享,对吧?”胖子只差没搓手了,言语中尽是你不问自取视为偷,我还没找你算账的深意。
蔚冷哼了一声,“按你的说法,我把云计算停了就是,反正你那个用了不到8%的人类脑袋也就是个生锈的命。”
“别别别,别介啊,那多浪费啊,您尽管用,我慢慢等就是。”
有人说过,世上有两种人不能催,一种是做菜的厨师,一个不小心就得吃他的口水;另一种就是女人了,不论是穿衣服、脱衣服,一催都得坏事。
如果还有第三种,只可能是厨师老婆了。
第32章 虎口()
两人坐在山顶,各自沉默,想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心事。
云中绰约的,是谁也不看懂的皮影戏。月光如雪,冷漠而高洁,像一个永不知疲倦的放映者,为仅有的两名观众默默恪职尽守。
十五个角色反复出现,演绎一场无法用言语和数字形容的盛大剧情。胖子虽然总是说自己数学是美术老师教的,可他用膝盖也想得到十五个姿势混杂组合,会生出多少不同的变化,那是他掰脚趾头也算不出来的天文数字。
生平头一次和异性并肩而坐,一向只会欣赏女性几个关键部位的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不错,尽管只是个梦。
不过胖子终归是胖子,永远学不会白塔区里那些咖啡馆里安静坐一下午屁也不放一个的高雅做派,过了一会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既然你和小妖精一样,都是基于我的人格凝聚,为什么你俩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他挠了挠头,自嘲的笑笑,“我好像没有人格分裂吧。”
蔚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坦然回答,“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人类从来都看不清自己。”
如果云代表自己的率性和阳光的那一面,那蔚又代表什么,黑暗的那一面?胖子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和她对着干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了。
细想起来,云一个可爱萌妹子,谁能想到副人格竟然是彪悍冷冽,回想起蔚控制自己身体一击打飞厕所男的情景,重叠到眼前这样一个高挑美人身上,胖子彻底凌乱了。
似乎猜到了胖子在腹黑,蔚又瞪了他一眼,胖子干笑两声,转开话题,“我还是要问你,在厕所打飞那人后,我怎么会累得跟一晚干翻了三千后宫似的?”
蔚悠然答道,“人类身体有520块肌肉,主要肌肉群21组,你那套动作其实就是让这些肌肉群组合出力的方法碎片,我之前不过是试验了一下计算出来的三个组合姿势而已。你自己体能不够用,关我什么事。”
“试验?”
“当然,如果不试,怎么知道管不管用,人体就像一台血与骨构成的机甲,新机甲投入实战前要测试,你当然也不能免。”
说到这蔚略带嘲笑口吻继续说道,“云总是喜欢机甲这类的玩具,却刻意忽视人就是第一序列机器这个先哲早已证明的事实,我也不知道该说她贪玩还是固执,或者说是,一切迁就你的喜好。体能和心灵,你们人类早已经找到了正确的钥匙开启自身的宝库,却又做出根据钥匙来配锁的蠢事。有句古话叫买椟还珠,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胖子越听越不是味道,心底震撼之余还带着羞愧,小妖精既然也是以自己的人格为核心凝聚而成,蔚这段话岂不是含沙射影的点醒自己?
人是第一序列机器,这句话由机器文明的最高产物亲口对自己说出来,还外加免费的一记三连击做范例,胖子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言辞。
“刀耕火种的时代,人类的确需要工具来弥补自身的不足,现在明白了自身的力量,却执迷于制作更高级的工具来束缚身体,束缚心灵,是不是很可笑?”
胖子犹豫了一会,终于想到一个可以质疑对方的论点。
“可是……光凭身体根本无法同机甲抗衡啊?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战胜坚硬的合成金属?”
“你之前不是也没想过你能瞬间打败那个厕所男?”
蔚的回答很巧妙,看似回答了胖子,其实却是偷换了问题的核心。
胖子挤着眉头说,“你这是耍赖好不好?”
蔚没和他继续纠缠,再度指向天空,“或许那里有你要的答案。”
先是偷换概念,然后是打太极,胖子无奈,顺着她的手再次将注意力投向继续推算结果的云层。
本是自己极度痛恨的姿势,不知为什么现在看起来竟然越看越顺眼,那些循环不息的人影就像以前在老爷子藏书里翻到的插画,举手投足间不复丑陋,反而透出些玄奥难明,似乎蕴藏了某种不欲人知的天地至理在其中似的。
呆了半晌,胖子叹了口气,“还得很久吧?”
“我回答过这个问题了。”
“那正好,什么时候我的身材变得跟你虚拟出来的那些人一样好,估计答案也就不远了。”
胖,男人也伤不起啊。
就在胖子做梦的时候,邹亚夫正准备离开办公室,还没感叹完有多久不曾这样劳心费力守在办公桌前,兜里的私人联络终端又响了。
牧月思怀四个字清晰可见,邹亚夫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都几点了,居然还不肯放过我。”
接通后,牧月思怀的低沉声音传了出来,开门见山直接点题。
“赵舍我把你取消法令的事跟我说了,不是我信不过你的A级评价,冲他能开原型机,资质就没问题,可你知道另外那个评价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差池,那就是通天的窟窿啊!”
院长颇为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略显疲惫的反问,“那你想怎么办?”
“你别怪我插手你学院的事,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没多久那个人的小儿子也要来你这,你总得为那人多考虑一下吧。”
邹亚夫的眉头不由得蹙得更深了几分,“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人老了,记性就是不比从前,小家伙不是应该明天一早到学院吗?我这怎么还没一点动静?”
牧月思怀的声音也有几分无奈,苦笑着说,“我刚问了一下,听说是小家伙很贪玩,路上耽搁了。”
邹亚夫也是连连摇头,“什么时候不送来,偏选了这个风高浪急的时候,陆伯言也是注定一辈子躲不掉这些麻烦。”
稍微沉吟了一会,他对牧月思怀说道,“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想必是已经有计划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回答,“是,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征得你的同意。”
邹亚夫叹了口气,“用你的人也好,这样你我绑在一条船上我更轻松,明天我会调整新生的学习课程,剩下的事你看着办好了。”
牧月思怀显然松了一口气,略带调笑的口吻说道,“果然是巽武之鬼,你好像早算准了我会用当年罗浮星那招。”
邹亚夫嘿嘿笑了几声,直接挂掉了电话。几十年交情,已经熟悉到不需要说你好再见,何况一介星际舰队最高长官肯打电话来征求自己意见,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牧月思怀啊牧月思怀,你还真是看重你那个宝贝女儿啊……邹亚夫再次感叹了一句,关门走出了办公室,房间里的一切又再度沉入寂静的黑暗。
第二天大早,胖子被牧月珊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昨天体力透支的后遗症还在,浑身酸软五肢无力,爬起来开了门,牧月珊劈头盖脸一句话砸了过来,“紧急集合,穿衣服出发了!”
一路上坐在运兵车里,胖子就像条闷在罐子里的沙丁鱼,翻着白眼叹着气,“那两个家伙又是玩哪一出啊,大早的就绑我们出城。”
运兵车颠簸得厉害,显然是离开了东帝京,不时的上下起伏就像多年没做过的男人在重温床上运动。
香肠摆弄着手上那柄二十七用的工具小刀,一边剔指甲一边说,“现在车子倾斜度至少10度,速度也降低到了之前的一半,应该是进了东帝京南边的迷奇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