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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氏善妒,过去数月,常有媒人上门,媳妇心知若是能与他们联姻,定能在朝堂上助亦勋一臂之力,因此劝郁氏给亦勋房里添个人,可她充耳不闻、不理不睬,便是身边跟过来的陪房丫头也不让亦勋沾,这岂不是太委屈亦勋?」
「你这是在替背主丫头求情!」太夫人冷冷一哼,锐利的眸子往她脸上扫去。
见婆婆这等气势,林氏急忙改口,「不、不是的,媳妇这是在替亦勋着想,至于茹绫,就算是个性情好的,犯下这等事,将军府也容她不得,媳妇会找个人贩子把她给发卖,来人啊!秆茹绫拉下去。」
听到这里,茹绫悄悄地松口气,因为一转手,夫人就会把她送回娘家,不管到哪里,总是比跟着王爷来得有盼头,如今大少爷和少夫人鹣鲽情深,谁都别想插到他们中间,能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好的。
忍不住,她抿唇一笑。
好死不死,这号表情落入太夫人眼中,她寒了声调说︰「等等,连主子都能眶害的下人,只赶出府?媳妇,你几时变得这等宽厚?」
太夫人一出声,上前来拉人的婆子停下动作,茹绫抬起头,眼底尽是慌乱。
「带下去、打三十大板,连同茹珊一起丢出将军府外。」
三十大板!茹绫瘫软了身子。打完三十大板,她还能活命吗?茹珊可是吊着一口气,到现在还下不了床啊!
回神,她急急跪爬到林氏跟前,苦喊着,「夫人,救我!夫人……」
这个举动意味什么,不言而喻。
望一眼厅里众人的了然表情,林氏连忙别开头,道︰「作死啊,太夫人都发话了,还不快点上来,把这个贱人给拉下去。」
听到林氏的话,茹绫绝望,脑子一阵茫然,来不及再说些什么,两个婆子已经上前将她的嘴给堵住,拉了下去。
看见茹绫瞪住林氏的双眼充满恨意,太夫人微哂。这种背主的丫头留不得,只不过她指的「背主」,不是指茹绫背弃孙媳妇,而是指她背弃自己的托付,转而归附林氏,她啊……是容不得半点背叛的。
「行了,已经没事了,别再惊扰到娘,大家都散了吧。」林氏匆匆说道。
「还没完。」庄氏及时拦阻众人。
林氏气愤地看一眼没眼色的媳妇,直想拿把针把她的嘴巴给缝起来。
「二孙媳妇,还有什么事?」太夫人问。
她恶狠狠地瞪了郁以乔一眼,口气不阴不阳说︰「难怪人人都想当主子,踫到事情往下人身上一推,啥事都没有,别忘了,那一尺布可要五十两呢,一个下人出手能这般大方?」
听见庄氏的话,林氏真想一头撞死。所有人都嗅出几分不对劲,怎就她没头没脑胡搅蛮缠?当初,她怎会作主将这号人物给抬进门?
郁以乔微哂。这几句话代表庄氏在状况外,这样很好,至少她没在脏水里搅和。为此,她替董亦桥感到安慰。
「行,反正事情有人承担,我也不多说什么,只不过夫君的玉佩呢,如果嫂子问心无愧,就让人到你屋里找找,弟妹才能心服口服。」
话才说完,她也不问过长辈意思,就让身边的大丫头往耕勤院去。
太夫人拢紧眉头。林氏真是做的好主意啊,竟把这等女人配给亲生儿子,她不是挺会算计别人的吗?怎就没算算自家,有庄氏在,日后还怕没事可闹?
「秀眉,你跟着过去看看。」太夫人说。
郁以乔拧紧眉目。太夫人是担心她被恶意栽赃,还是想让身边丫头做个见证?
唉,难怪她的三位娘,那么担心她嫁进将军府。
「秀眉姐姐,您回来的时候,可不可以顺道把禹襄那几个孩子带过来?」
秀眉虽不明少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却还是应承下来。
不多久,秀眉领着五个孩子和庄氏的大丫头一起走进厅里。
丫头将董亦桥的玉佩当堂呈上,说︰「禀太夫人、夫人、二少夫人,这是从少夫人的妆奁里找出来的,秀眉姐姐也是看见的。」
太夫人目光向秀眉一转,她微点头,太夫人望向郁以乔,她仍然是一睑的气定神闲,无半分惊恐,仿佛事不干己似的。
「大孙媳妇,你有什么话说?」太夫人发问。
「不论媳妇说什么,都是居心叵测、越描越黑,这话,不如让孩子们来说。」她将玉佩拿到几个孩子面前,问︰「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哪儿来的?」
董禹襄挺身出来说话。「是二叔给禹宽的。」
「二叔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禹宽?」
董禹宽在郁以乔鼓励的眼神中,站出来回话。
「我们背诗给太夫人听,太夫人夸我们很好,赏我们不少糖,回耕勤院时,咱们踫上禹丰,我就把怀里的糖分给他,二叔见着很开心,拍拍我们的头说︰「兄弟就该是这样。」然后赏我这个,要我们以后和禹丰和睦相处,有空多找他到耕勤院里一起玩。」
「既然是二叔赏你的,玉佩怎会到你母亲那里?」太夫人问。
「只有我有玉佩,哥哥、弟弟、妹妹都没有,太不公平了,我想请娘把玉佩给卖掉,换成五块一般大小的,一人分一块。」
他的回话甜了老太太的心。很好,这才是相携相扶的好兄妹,他们还这么小,就会这样想事,把孩子交给郁氏教养果然是对的。
太夫人满意地望向郁以乔。亦勋有这个妻子扶助,日后定会飞黄腾达。
但庄氏依旧忿忿不平、不依不饶,她尖起嗓子刻薄道︰「大嫂还真是会教养小孩,连谎话都教得滴水不漏。」
郁以乔不温不火,笑说︰「弟妹若是不信,可以回去问问小叔,再不,禹丰也在场,就问问孩子吧。」
不比不知道,这一比照,庄氏显然不如她太多。
想当初皇帝赐婚,林氏心底还偷偷乐着呢,一个没落的郁家能怎样扶持亦勋,更何况进门的郁以乔连郁家的血统都沾不上边,没想到……
唉,是她瞎了眼,害上自己的儿子。
看看太夫人和夫人,郁以乔心想︰闹剧也该结束了!她检衽朝她们一拜,道︰「如果没旁的事,媳妇得带孩子们回去了,他们早上的功课还没做完呢。」
「行,都下去吧,闹上这一场,老婆子乏了。」太夫人顺水推舟。
郁以乔领着五个孩子率先离开,甫走出锦园,她深深吸口气。已经过关了吗?
还是她横冲直撞、一路拼杀,以为终将要杀出一条活路,却不料到头来,她不过是关在玻璃缸里的小鱼,左拼右突、张扬了双翅,徒让站在外头的人含笑观看?
她老以为自己聪明,却不晓得有多少人在暗处嘲笑,就像她嘲笑庄氏一般。
呼……以前不觉得,现在方才发觉,亦勋不在,这个将军府还真是难待,她有重重的疲惫感,不敢去想象那个「接下来」。
她用手绢压了压眼角,吸去微微的湿润,想强作无事,这才晓得自己的演技有待磨练。
郁以乔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扣日子,把董亦勋回来的时间再向前移一天,这样她才能有足够力气下床做事。
茹绫事件过后,庄氏、林氏没一刻消停,每天非得弄出一些事儿让她应对,约莫是嫌她日子过得太清闲。
有些事,她能够以不变应万变,有些事却是怎么躲都躲不掉,再讨厌也得回个三五句,对于这个将军府邸,她是越来越厌腻。
之前,董亦桥偶尔会绕过来同她聊几句,最近突然失去踪影,她以为是庄氏闹出来的事儿,让他无颜面对自己,后来才晓得他被派到景县去当地方官。
怎会这么突然?官职派任也得一、两个月时间,怎么之前没半点消息,派令才下他就急忙动身?更怪的是,庄氏并没有跟他赴任,而是怀着身孕的茹燕跟着他一起出门,这实在太诡异。
而且不只他,连公公董昱也不在府里,她几次去太夫人那里请安,总见太夫人忧心忡忡、眉锁抑郁,经常话说着说着,便分了神。
郁以乔就算神经线再大条,也明白出事儿了。
她想出府一趟找郁以翔问问,同是在朝为官,虽然郁以翔的官位小,但比起她们这种幽居内院的妇孺,更能嗅得朝堂动向。
只是太夫人发话,这段时间谁都不准出府,硬生生把她的想头给掐断。
到底发生什么事呢?亦勋会不会受到影响?她能够帮上什么忙,又或者自己该事先预备些什么?
沉闷的气氛也影响到她日常和孩子的相处。她强打起精神想同他们玩闹,却总是提不起劲儿,成日蔫蔫的,啥事都不想做,接连几个夜晚居然闹睡眠障碍。
「少夫人,太夫人、大夫人有请。」
紫荷进屋时,郁以乔还赖在软榻上,一动不想动。
「怎么回事?」
紫荷沉思片刻,凝声道︰「少夫人,方才有顶轿子进了锦园。」
「轿子里是谁?」
「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妇人,肚子微凸,看起来似乎有孕在身。」
消息是从董参那里传过来的,他让自己给主子先透一点口风,却又说得不多,这不是让人更费猜疑?
郁以乔细思,想不起有哪号人物与自己相关,可如果是不相干的,为什么要让她到前头?
「有没有请二少夫人。」
「没有。」
「所以……」
她不会天真到认为林氏想训练自己理家的能力,才会大小事都把她叫到前面,因此,这个妇人必与自己大有关系,可……会是谁呢?是郁家那几位?不会吧,他们已经离开京城,不会无端端找上门,那么,是娘那边?
心一紧,她跳下床,飞快换身衣服,带着紫荷往锦园走去。
锦园大厅,所有人都在打量这名女子。
她一身常服,上穿月牙白衣衫,下身着荷绿色长裙,身材颀长,容貌娇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