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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洺应了一声,松开按着女孩脑袋的双手:“好啦好啦,小乖乖。还不快来谢谢莲姐。”
长发女孩抚着胸口,猛地咳嗽了一阵,吐出几口浑浊的液体。
因缺氧而充血的双眼泪汪汪地看着面前坐着的,气势凌人的短发女生。
月影对短发女生有些印象。
好像,就是那个在走廊里呼唤白野一起上课的女孩?
“祁、莲……”
刚从水缸挣脱的长发女孩咬着牙齿说道,语气里带了些怨恨,还有畏惧。
“啪啪!”
李洺甩出两个耳刮子:“你这什么表情?莲姐的名字也是你能喊的?”
“……”
祁莲抬眸看了看面前湿漉漉的女孩,肮脏的水珠顺着女孩精心打理的脸庞和发丝淌下。
“呵,可惜了,一张好脸。”
祁莲厌恶地看着女孩,像看什么秽物一般。
李洺兴奋地说:“莲姐?要不咱今儿个就毁了她?”
长发女孩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没有抬起头。
“怕了?啧啧,到时候顶着一张丑脸,看你还怎么卖弄风骚~”
李洺说得起劲,就地抓了个尖利的石头片儿,对着长发女孩的脸比划了几下。
“哦,差点忘了~你还有个好爷爷呢!”李洺脸上的嘲弄遮掩不住,“被赶出家门多久啦?还天天在学校装大小姐呢!”
“……到底是谁装……”长发女孩的声音很微弱。
“你这三——”
“李洺。”祁莲冷冷的声音落在屋子里,李洺悻悻地放下手。
祁莲缓缓地站起身,比长发女孩高出半个头。
“白野。”
祁莲睥睨地看着对方,伸手抽下对方脖子上的精致丝巾。
不合时节的丝巾飘落在地。
狰狞的红色疤痕和肿胀的皮肤映在白野白嫩的脖子上。
“要不,再来一道?”
白野往后瑟缩了一下,死死地咬着嘴唇,没有吭气。
祁莲怜惜地摸了摸白野被污水弄脏的脸:
“回去吧,明天,我们再一起上课。”
白野想起每天上午祁莲站在教学楼走廊呼唤自己的热情模样,胃里突然火烧火燎地翻滚起来。
“呕!”
融合了水缸里浑水的混合物从胃里翻涌而出,喷射了祁莲一头一脸。
白野手脚哆嗦起来,嘴唇苍白。
祁莲接过李洺递来的纸巾,动作缓慢地擦拭短发、脸蛋上沾染的秽物,脸色冰冷。
祁莲斜眼看她,笑了:“看看你这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白家大小姐的样子?
生你养你的亲妈不在了,还不受自己老爹和后妈的待见。
要不是白老爷子还疼爱着你,估计,你也没法在这里待下去吧?
哦,不对,白老爷子病了,也没心思管你死活了吧。
以前,你耀武扬威的样子,我可是还深深地记在这里呢。”
祁莲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白野眼眶红了:“才、才不是……爷爷他……”
祁莲居高临下地盯着白野的眼睛:“怎么,还想反驳?”
白野的拳头捏得很紧,关节发白,指甲掐入掌心。
她松开拳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捏紧拳头。
白野努力地抬起眼睛,鼓起勇气,直视面前的短发女生:“我会说出去的。”
第15章 白野()
“我会说出去的。”
白野声音很小,她静静地站在屋里,像一株沾满露珠的花。
李洺像被什么电了一下,原地跳起,声音提高了八百度:“什么!?你想死啊?”
祁莲的神色依旧淡漠:“唷。行呀,长能耐了。”
她弯了弯嘴角:“说吧,看大家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李洺得意洋洋:“莲姐可是校园形象大使呢!成绩好,外貌好,家境也好!是你这落魄小妮子能比的吗?天天就会追在男生屁股后面转悠,我呸!”
白野:“……那你呢?”
李洺一脸懵逼:“我?我什么?”
白野扯起一边嘴角,红肿的脸被牵扯得发痛:“天天跟在祁莲屁股后面跑,她的屁闻着香吧?喜欢吗?”
“你!”李洺脸上一阵白一阵青,“今天你别想活着回去!”
李洺一把揪住白野被打湿的头发,狠狠往墙上扯。
李洺个子不高,但力气很大。
不管是换桶装水,还是搬重物,她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她抽空看了一眼祁莲的表情,行为得到对方的默许后,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白野吃痛,嘴角抽搐了一下。
月影端坐在墙角看了半天好戏,累了。
伸出小爪子,摆弄了一下面前摆放的水果手机,把它放在一个角度更好的位置,施施然走出去。
“喵呜。”
“猫叫?”
祁莲的目光落在月影身上,面无表情。
“黑猫?咦,这不是武景裕那只猫么?”李洺看到忽然从角落冒出的月影,有些惊讶。
月影左耳的金色斑纹,在门外漏入的夕阳下,熠熠发光。
李洺的目光落在被推开一道缝隙的铁门上:“哎?它怎么进来的?这门我明明关了啊!还确认了好几次呢!”
李洺太惊讶了,顾不上紧紧揪住的白野的头发。
白野并没有因为李洺的松手放下心来。
她没有理会疼痛的头皮,脸色古怪地盯着月影看。
那么糗的一面,被这只黑猫看见了。
白野不想在任何人、甚至任何生物面前暴露出自己低落的一面。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强烈的自尊心。
祁莲对月影不感兴趣,挥了挥手:“碍眼。把它弄走。”
“哎~好!”
李洺心里是暗自喜欢武景裕的,当时有不少私下流传的照片都出自她的手笔。
爱屋及乌。
她没有想要去伤害武景裕宠爱的猫。
李洺蹲下身子,招呼月影:“小巴?你是叫小巴对吧?过来,姐姐抱你出去。”
月影无视了李洺的存在。
以蹲下的女生为落脚点,跃到置物架的顶端,睥睨着祁莲。
短发女生和黑猫冷冷对视。
祁莲起先只是厌恶地看着黑猫。
看久了,内心深处莫名冒出一丝恐惧。
这只猫,通体漆黑,散发出冰冷的压迫感。
就像在黑夜中狩猎的猎豹,眼里透出嗜杀的光。
“喵。”
黑猫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蕴含着强烈的威慑,仿佛在预告对方的死期。
祁莲脚有点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李洺疑惑:“莲姐?你怎么了?”
祁莲恼羞成怒:“闭嘴。”
祁莲伸出手,手指往前探出。
指节发力,试图抓住一臂之遥的月影,心里的恐惧用狠戾压制下去。
抓住它!
把它弄死!
把它的眼睛挖出来!
“这里是七楼。就算你有九条命,也活不下去!”祁莲恶狠狠地说。
月影无聊地挠了挠头上飘起的一小撮绒毛。
祁莲一步步逼近月影,手指似乎马上就要触碰到她的毛发。
“唰!”
月影伸出银色爪子,在祁莲光洁的手背上狠狠抓了几道血痕。
下贱的玩意,胆敢触碰本尊?
“???”
月影动作很快,李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收爪,祁莲手背的鲜血立刻翻涌出来。
祁莲吃痛低呼。
李洺着急地跑到祁莲身边:“莲姐!”
白野傻傻愣愣地站在一旁,也没想着趁机逃走。
祁莲语气愠怒:“李洺!把这猫抓住,摔下楼去!”
“咦?这、这不好吧……这是武景裕的猫呀!莲姐你不是也对他……”
祁莲甩出一记阴狠的眼刀,李洺的话说了一半,吞了口唾沫,把另一半咽下肚子。
白野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留着缝隙的门,有些犹豫。
反锁的门开着。
没有人留意自己。
要趁机离开吗?可是,如果自己离开了,这只猫……
白野:“……”
白野恼怒地瞅了一眼明明被逼在角落,却还怡然自得的月影,心里暗骂。
没事找事的臭猫!跑来这里做什么?
她想到了武景裕看月影的宠溺眼神,又想到了摇头晃脑的小短腿胖橘。
不知道胖橘被关在宿舍里,会不会很害怕?
白野摇了摇头,心里暗骂自己。
犯贱!白野,你这就是犯贱!
“唔……咳……”
白野眼神飘忽,小声开口:“这只……猫,你们让它走。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之前你们对我做的事情,也一笔勾销。”
祁莲:“…………”
李洺:“…………”
祁莲:“噗!噗哈哈哈!”
祁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白野,你到底是从哪儿感觉到自己有谈判的资本?”
白野鼓起勇气:“如果你们不放走它,我一定会把今天、还有以前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理事长!”
祁莲不笑了,脸色阴沉。
“今天,你也走不掉了。”
“喵。”
喂,演啥独角戏呢?本尊还在呢,小屁孩们。
白野挺身挡在月影前面的时候,月影眯了眯眼睛。
月影忽然想起曾经饲养的一只小狐狸。
明明胆小怯懦,却总是护在自己身前。
狐狸的生命很短,最后活了十多年就死去了。
直到死前,它还坚持着为月影挡下敌人的攻击。
从此之后,月影再也不养这种弱小的动物了。
弱小,自不量力。
偏偏又那么忠心。
逼仄的废弃洗衣房里,三人一猫对视着。
场景奇怪又诡异。
砖地上是凌乱的水痕。
水缸边缘是挣扎过的痕迹,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