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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有人想到，它能发挥到这个地步！我们原本只希望，它可以给人们带来小小的目眩神迷，就像一个短暂的美梦……”
张萌萌话说了一半，林则接了过去：“但是，这条蜃龙却拥有了自我意识和自我改造能力。之前，它能创造出‘海市蜃楼’，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震惊了。慢慢的，它还能入侵人类的内心，让他们沉浸在蜃龙编造的梦里……”
“那……那岂不是很危险？”白野很紧张。
“所以刚才我再三叮嘱你们，绝对不能越过红线。目前，蜃龙刚刚孵化不久，它的幻梦能力还不能在全息防护网以外发挥。”
目前……
那也就是说，随着这条“蜃龙”不断成长，它的能力还会进一步提升。
武景裕了然地点点头，又看向失了魂一般的相机男。
相机男面目呆滞青白，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部神经时不时抽搐，眼皮乱翻，嘴角淌出腥白沫子，显然是已经沉浸在并不那么美好的梦境中。
武景裕的内心并没有太大波动。
他是个医者，但他也有自己的价值观。
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规定，甚至擅自入侵禁地。
这种人，死不足惜。
但武景裕也并不愿意眼睁睁看着男人在自己面前受尽折磨而死，他努力思考着解决办法。
目前，如果擅自取消全息防护网，蜃龙可能会离开这个湖泊，他们所有人也会陷入幻觉。
如果能有个契机，让蜃龙转移注意力，再让人冲进去，把相机男拖出来呢？
不，不行。
武景裕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今，整个巨型湖泊，都是蜃龙的据地，在它的管辖之下。
“要不……我们还是使用离子电击枪吧？”张萌萌有些犹豫地问林则。
林则目光低沉地看向蜃龙：“……这样的话，它受到的伤害过于巨大。它还是条幼龙啊……”
张萌萌垂眸，心疼地咬了咬下唇：“可是，如果不这样，那个人……”
“……好吧。”林则下定决心，附耳向身旁的安保人员低声说了几句。
“喵~”
月影施施然从石头上跳下来，伸出爪子，扒了扒林则的衣角。
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摇摇头。
随后，也不在乎林则看懂了没有，轻轻跃入红圈以内。
“！小巴！”白野大惊失色，向前迈出几步，想要抓住她，却被张星星拉住。
“白野，你傻了啊？”
“可小巴——”
“她不会有事的。”武景裕也向前走了几步。
刚才，月影告诉他，她想和蜃龙交谈。
武景裕担忧地看着月影的背影。
他没有阻止她，只暗自下定决心，如果月影出了什么危险，即便拼上这条性命，他也会保护她。
月影踏入蜃龙的区域时，方才因蜃龙的愤怒而疯狂卷起的湖浪，重重拍击在湖面上，溅起万丈水花，停歇了。
蜃龙目光不悦地看着这只小小的黑猫，在蜃龙眼里，这不过是另一个渺小的生物。
从个子来说，这个小生物甚至比刚才那个男人，还要渺小。
这条蜃龙是人类造物，血液中翻涌的是完全的自我意识。
虽然它没有月影所在世界的生灵强大，但它和别的生灵不同，不会从血脉上，对这个魔尊感到天然的畏惧。
蜃龙盯着月影，巨大如铜铃的双眸里发出威慑的光，气势逼人。
可是……
月影直视着蜃龙的金绿色双眼。她的眼里没有一丝恐惧，甚至，还带了些怜悯。
蜃龙勃然大怒，长吟一声，从半空俯身冲下。
卑微的生物，竟然胆敢用这种眼神直视我？
不敬！
大不敬！
风压将岸边的古木拦腰折断，尚未平静的巨湖再次翻涌沸腾！
乌云开始汇聚，轰轰雷鸣响彻天际！
蜃龙甩尾，它要狠狠碾死这个不敬的小东西！
岸边的人们看到这一幕，被蜃龙的威压吓得脸色苍白，慌忙后退几步。
武景裕神色一变，迈步往前，想要把月影带回来。
“不要动。”月影的声音在少年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武景裕只好把迈出的步子硬生生收回来。
可恶！
这种时候，少年深切体会到自己的无力，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
涩涩的，有铁锈的腥味。
第55章 谈判（）
“可悲的造物。”月影用心灵传音，将话语传入蜃龙脑海。
蜃龙呆愣了一下，稳住俯冲的身姿，居高临下地盘绕在月影面前。
“是汝，试图与本尊交谈？”蜃龙心头古怪。
这个小生物，很奇怪。
刚刚月影踏入自己空间的一瞬间，蜃龙明明给她编织了另一个残酷的梦，她却丝毫不受干扰。
而且，在自己挟带风压俯冲而下的时候，和被自己吓得屁滚尿流的人类不同，这个小生物，甚至没有动摇半分。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蜃龙试图攻击她，身上的法术却像受到什么钳制一般，无法使出半分。
就像是，自己的大脑、心脏和血液，都在极力地阻止自己。
可是，这怎么可能！？
“渺小的可悲之龙啊，竟敢自称本尊？”月影说道。
“可悲！？”
“蜃龙”的怒气再度翻涌，湖面的漩涡越来越大，天空雷鸣轰隆，乌云压顶，似有吞天噬地之色。
“本尊有说错么？你并非自愿获得此身，却凭借这幅身姿，试图威慑人类，享受欺压的快感。难道，不可悲么？”
月影语气清冷，却掷地有声，一个个字眼落在“蜃龙”耳中，带有浓浓的威压。
这股威慑之力，远胜于蜃龙自身，如巨大的响雷般，无法反抗。
“汝，是想包庇这些人类？”蜃龙质问道。
蜃龙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不自觉渐缓，似想要与对面这只小小黑猫，平起平坐地交谈。
它莫名感觉到，这只不知名的小生物，可以看穿自己内心。
在这个小生物面前，它没有必要隐藏最真实的情绪。
“这些可恶的人类，残杀无数条生命，只为了进行所谓的科学实验！他们心里只想着创造奇迹，但他们不是神，他们只是历史长河里卑微的草履！”
蜃龙很悲愤。
“汝可知道，吾今日此身塑就，经历多少苦痛，又是用多少生灵鲜血涂抹而成！在那可恶的‘实验室’里，尚有吾无数同类，在痛苦悲泣！”
“我没兴趣和你讨论这些事情。科学实验，有它的弊端，自然也有它的好处。”
蜃龙还欲张口，月影阻止了它。
“——但不代表我认可他们所做的事情。
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
自然界中，万物皆有其定数。
对于你而言，能否化龙，不应由人类的一己私欲决定。
无论包装得多么大义凛然，他们都没有这项权力。”
“汝既能明白吾之苦痛，缘何阻止吾之复仇！”
“杀了这个人，然后呢？”月影的尾巴扬了扬，指向依旧呆滞的相机男，又看回蜃龙，“然后，继续窝在这个小池子里，慢慢成长，积蓄实力，试图突破人类的壁垒，然后屠戮世界？”
蜃龙愣了一下。
它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它只想着，要让所有人品尝自己的痛苦，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羞愧，在自己面前下跪道歉。
可它也知道，随着自己的能力增强，人们的应对措施也会不断增强。
从自己孵化到现在，人们的森严防备就已经一日比一日严谨。
如果真到了自己有可能危害世界的一天，恐怕自己在那之前，就会被彻底摧毁了吧。
“那……汝说，吾应当如何？”蜃龙似在问月影，又似喃喃自问。
“跟我走。”
“汝——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蜃龙听到月影淡淡的话语，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巨尾不自觉摇晃几下。
它口吐的上古语言，也在震惊之下，变成了半文半白的半通俗语，“本尊”二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失了。
本来，这条并非在自然界诞生的“蜃龙”，就不该说上古语言，也不会懂。
只是造就它的人类因为自己的喜好，特意而为之。
可这条蜃龙毕竟不是上古神龙，也就成了这样故作文绉绉，却又不霸气的语言体系。
——当然，人类压根听不出区别来。
在那些科研人员耳中，无论“蜃龙”说些什么，也只是龙吟和呼啸罢了。
“我说，你可以跟我走。”月影伸出刚磨过的小爪子，掏了掏耳朵，“给你三秒决定。一，二，……”
“等等等等！”蜃龙慌里慌张，再也没有刚开始的威严气势。
“您说，怎么走？”蜃龙的语气软了下来，对着面前的小猫，多了些讨好。
它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来自整个身躯和内心的真切感受。
蜃龙觉得，面前这个生物——应该说，这位大人，可以帮助自己逃离困境。
“想要离开这里的话，有三项约定。”
“您说！”别说三项了，只要能自由，三十项都可以！
“第一，从今往后，听我的话，为我所用。”
“好好好！”
“那便立下血誓吧。”月影颔首示意。
蜃龙稍微犹豫了一下，咬咬牙，额间逐渐渗出一缕鲜血，而后汇聚成一滴灵血。
闪烁着金绿色幽光的灵血，朝月影飞去。
“啊呜。”
月影张开红润小嘴，一口将灵血吞下。
虽然没有黑暗能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