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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通体晶莹的紫色小瓶子从空中冒出来,晃晃悠悠飘落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瓶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像水晶,却比水晶清透炫目。
小瓶里面是氤氲的深紫色烟雾,静置一会儿,便凝结成晶莹透亮的水珠。
烟雾化露,一颗颗滴答落在瓶底,很快积蓄成一汪小小的紫色潭水。
晃一晃,又变成缥缈的深紫色雾气,弥漫在整个瓶子里。
月影伸手,抚上小瓶。
指尖是透心的冰凉,放久了,稍稍有些暖意。
什么天道轮回,什么惩罚。
不管在哪个世界里,月影都从来没有在乎过。
【宿主大人,如果要对普通人使用天道药剂,还有一个注意事项~】
“说吧。”
【不可让当前世界的人看到天道药剂,以免引起大范围能量波动。】
月影缓缓点头,在瓶子侧面敲了敲,发出“噔”一声脆响。
这一点,她自然明白。
这个道理很浅显。
天道药剂本来就不是能够用科学常识判断的东西。
它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旦被人发现,定会掀起无法抑制的浪潮,最终造成世界级的影响。
如蝴蝶效应一般。
破坏,或影响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是天道最不希望发生的情况。
*********
同一时间,武时济世医院。
武海天办公室。
武海天坐在办公桌面前,盯着面前摆放的一个牛皮信封,脸色不善。
牛皮信封已经被拆开了,一封白纸红字的信滑出来,旁边还有个脏兮兮带划痕的光盘。
“控诉信?”武海天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冷笑道,“都过去那么久了,还玩这一招……真有意思。”
对方特意选择了老爷子身体出问题的这个时候,是故意,还是无心?
武海天拿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吕民延那件事情,帮我处理下。……嗯,报酬少不了你的。……顺便帮我调查下,对方背后有没有人操控。”
开医院,尤其是那么大的医院。
医闹的事儿一年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武海天处理起来,驾轻就熟。
当时的事情,武海天记得很清楚。
那个叫吕民延的人,因为自己驾驶失误,怀孕的妻子被严重撞伤,大人和小孩都有危险。
市内其它三甲医院都说形势危急,小孩保不住了,再拖延下去,大人也要出事,建议他选择放弃孩子,专注救援妻子。
吕民延本来还犹豫着是不是就这样抢救妻子,孩子没了,以后还可以再要嘛。
可妻子……已经和自己并肩过了五六年,虽有打骂争执,但也算过得平缓。
吕民延又转念一想,都过去五六年了,才怀上第一个孩子。谁知道是不是妻子身体有问题?
吕民延还在发愁的时候,浓妆艳抹的老母亲开口了:咱们吕家不能无后!
因为老母亲的这句话,吕民延还是硬下心来,把重伤的妻子从那所三甲医院拉出来,往最有威信的、也是收费最高的武时济世医院送。
雨天,夜晚,堵车。他妻子的情况越来越糟。
送到武时济世医院时,女性已经彻底昏迷过去了,胎儿的胎心也已经完全消失。
那天晚上正好有急诊,值班医生不多,武海天紧急从科研处把小儿子武景裕调过来处理这项手术。
虽然这个小儿子性格冷漠阴郁,但他从小就有非凡的医学天赋,也很好学。
大大小小的重要手术经历了无数次,也是自家医院疑难杂症医学会诊的核心人物之一。
可武海天最后悔的,就是当时没有察觉到小儿子的心理异常,坚持让他去进行吕民延妻子的手术。
本来就是一场极度困难的手术,病人家属还对处理方案百般阻挠。
——愣是耽误了武景裕费尽心血创造出来的,最后一个治疗时机。
孩子没了,大人也没了。
武景裕眼睁睁看着女人流出眼泪,死在自己眼前。
武景裕恍惚地走出手术室时,吕民延正呆呆地坐在手术室外面。
他的母亲抓住武景裕的手臂,不断厮打,嘴里疯狂喊着:
“把我的孙子还回来!把我的孙子还回来!你这个刽子手,刽子手!你会下地狱的!”
吕民延听到母亲的叫骂,扭头,看到脸色苍白的武景裕。
那一瞬间,这个男人死寂的双眼冒出黄绿色的光,好像看到血淋淋的鲜肉的饿狼。
他疯狂地冲上去,揍了武景裕一拳,武景裕跌跌撞撞地后退跌倒。
吕民延疯狂地叫嚷:“赔我小孩!赔我老婆!赔钱,你这个混蛋医生!”
旁边劝阻的医护人员拉开吕民延:“你家夫人送来的时候,孩子就已经没有胎音了!”
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很愤怒:“本来大人可以救回来,如果不是你们——”
“滚开!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你、你、还有你!你们都是杀人狂魔!”吕民延恶狠狠地打断年轻医生的话,指向一个个白大褂。
闹了半天,吕民延带着哭哭啼啼的老母亲,骂骂咧咧地离开医院,欠下的医药费当然也没有再付。
过了几天,他带了一帮兄弟姐妹来医院闹事,非要寻个“公道”,被医院打发回去了。
结果到了现在,过了一年,吕民延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武海天面前。
第64章 入梦()
在这篇血红色的控诉书里,吕民延说是老婆孩子的“祭日”。
除了控诉书,他还声势浩大地录了个“黑心医院揭秘”视频。
最后把血书和视频一块用牛皮纸袋封上口,寄了过来。
控诉书的核心很简单,也是医闹的人最喜欢的套路。
给钱。
息事宁人。
不然咱们也不法庭见,就让“公众”来当判官,审判你这家早已被我定罪的医院!
这些事,武海天早就见怪不怪了。
吕民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武海天感到奇怪的是,这次的事情看似粗糙,手法也非常稚嫩,背后却隐约有着操纵的痕迹。
不然,以吕民延的脑子,想不到这么一连串有规划性的报复手段。
他要是能想到,也不至于拖上一年,再卷土重来。
对方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是针对医院?
抑或是……针对武景裕?
*********
深夜,武时济世医院,重症监护室,29楼。
武景裕的爷爷,武太泽,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各种透明医疗管子。
老人头发苍白,面容枯槁,脸型已经极度歪斜,看着有些恕�
只能从紧闭的温和眉眼,推测出这是个并没有那么可怖的人。
“嗷呜~这个人,快死了。”
白灵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体验,对生命的流逝很敏感。
“开始吧。”月影处理掉监控摄像头,跳上老人床边的窗台,对白灵示意。
“嗯!”白灵盘旋在半空中,萦绕云雾,开始编织梦境。
……
武太泽正在黑暗中行走,路越来越窄,地面越来越坑洼。
他踉踉跄跄的,看不见一丝光明。
四周很冷,武太泽的肢体逐渐变得麻木,呼吸也变得沉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肺部硬生生挤出干涸的血渣,再从干裂的嗓子里吐出。
本应自如的呼吸,如今变得如此困难,疼痛,令人难以忍受。
他像离开水的鱼儿,大张着嘴,却无法吸入一点氧气。
漆黑的道路上,没有灯,只有冰寒刺骨的风。
武太泽的躯干和四肢被寒风侵蚀。
在冰冷中,他的血肉一块块撕裂、凋零,如干裂的树皮,缓缓从枯木脱落,不再属于他自己。
原先是疼痛难熬的,后来也逐渐变得麻木无感。
他如行尸走肉一般,不知道为了什么,还在驱动四肢,茫无目的地继续前进。
渐渐的,武太泽的脚抬不起来了,双手也无法摆动。
他颓然坐在寒风里,满身风霜。
就像安徒生笔下那个孤零零的小女孩,但武太泽的身上连一根火柴也没有。
他身上扎满了细细的枕头,肢体却没有丁点知觉。
好冷,好困,好累……
真想,就这样沉沉睡去。
睡吧,睡吧……
武太泽缓缓闭上眼睛……
“太泽,太泽……”温柔的女性,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唔……嗯……”听到温暖熟悉的声音,武太泽努力睁开眼睛,却只睁开一道小小的缝。
阳光金色的光芒漏入眼帘,带有浅浅的薰衣草的芬芳。
“香……香?”
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路上孤单,特意过来接我的吧?
真是的,我俩都老夫老妻了……
你还这么……
这么黏人……
就和过去那几十年一样。
武太泽颤抖着嘴唇,眼角缓缓渗出一滴泪水。
“傻子,又睡傻了吗?快起床,今天我们约好了要去草莓园呢!”温柔的女孩穿着称体的浅紫色连衣裙,她轻轻用拇指指腹拂过武太泽湿润的眼角,然后笑意盈盈地牵过武太泽的手。
女孩的浅笑,女孩的柔荑,仿佛温暖的阳光,洒向武太泽的身体,通过他的血液,流经他身上每一处脉络。
好暖和……
好柔软……
好香甜……
武太泽迷恋这片暖香,在睡魔的沉重控制下,萌生了一丝挣扎求生的欲·望。
武太泽的心脏重新跳动,逐渐停止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梦里,武太泽在紫纱裙女孩的催促之下,迷迷糊糊地下了床,换好衣服。
他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出头,留着当年小伙子最时尚的发型,身形修长笔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