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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斐率先睁开了眼睛,他勾着唇微抬下巴,离开了桑榆的发顶。
过了片刻,他才轻轻唤了一声:“醒醒,到刑部了。”
桑榆缓缓睁眼,眯着有些朦胧的眼睛应声:“好。”
说着,她就打算起身往外走。
然而白斐又将她拉住了:“等等,发髻歪了。”
闻言,桑榆抬手摸了摸,皱眉道:“歪了?”
她的睡姿有这么差?坐着睡都能把头发睡乱!
白斐拉下她的手,轻声道:“我帮你重新挽一下。”
第663章 镜花水月(四十三)()
桑榆有些无奈,只得点头:“嗯,麻烦了。”
白斐垂眸认真地盯着她的头顶,轻声道:“你我之间,不必这么生疏。”
桑榆笑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白斐这才抬手拆下了桑榆头上的簪子:“我也不太会梳发,只能给你弄一个最简单的髻了。”
桑榆颔首:“”总比歪着好。
不过,真的很可惜,今早花了那么多心思,弄了个霸气侧漏的妆扮,现在算是全毁了。
全身上下,大概也只有这件衣服符合她最开始的初衷了。
片刻之后,白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了。”
他看着桑榆明显素淡了不少的妆发,唇瓣勾了勾。
桑榆没注意他的神色,闻言,她直接站起了身,白斐紧随其后,扶住了她的腰。
看着桑榆投来的目光,他解释了一句:“你腿脚不便。”
桑榆默然,只想说这地带来往的人多,他俩表现得太亲密的话,影响不好。
好在白斐把她抱下马车之后,就立刻把她放开了。
刑部侍郎宋平早就候在了门口。
本来听说白斐要来,刑部尚书打算亲自上阵招待的,然而尚书不比侍郎,事多,根本走不开,所以就派了宋平来招待。
见着白斐,宋平马上迎了上去:“下官见过王爷。”
白斐落后桑榆半步,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虽然听见了宋平的声音,却连头都没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直接带路吧。”
考虑到桑榆腿脚不便,他又添了一句:“走慢点。”
宋平不明所以,却的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偶然往后一看,他发现了王爷身边的那位女子似乎走得有些吃力,这才懂了那话的用意。
停下步子,他讨好地笑了笑:“我们刑部也常备有几个轿子,这里距大牢还有些距离,不知王爷可要下官去传唤两个轿子。”
闻言,白斐对着桑榆轻道:“要吗?”
桑榆摇了摇头:“不用了,麻烦。”
白斐应了一声:“不要也罢,你若是不适,就和我说一声。”
到时候他再抱着她走便是。
“嗯。”
宋平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两人身上,听着这对话,心下惊了惊。
他为官多年,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摄政王了,可是从未见过他这么温和的一面。
往常的他就像个冰雕似的,光是站在那就让人瑟瑟发抖,更别提说话了,他哪次说话不是冷淡至极呐。
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也能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
宋平不着痕迹地看了桑榆一眼:“”不知是哪家姑娘,这般有福气。
又走了片刻,大牢终于到了,宋平对门外的狱卒抬了抬下巴:“把门打开。”
走下楼梯,桑榆四下看了一下。
这牢房的环境的确不怎么样,光看那发了霉的墙壁就知道潮湿得很。
很好,左瑁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牢房九曲十八弯,里面关押了很多凶神恶煞的犯人,还有很多人的衣服上染着血迹,一看就知道是受了刑。
白斐不想让桑榆见到这些东西,便从后面遮住了她的眼睛,想了想,又把她直接抱了起来。
第664章 镜花水月(四十四)()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轻声说道:“把脸对着我这边,别看。”
桑榆觉得有些想笑。
她有现代原主的记忆,原主可没少看过古装剧。
用刑的场面她都看过,这会别人只是身上有点血迹而已,还真吓不到她。
不过,他这番好意,她心领了,埋首进他的怀中,桑榆低低应了一声:“嗯。”
宋平又瞥了两人一眼:“”果然,一物降一物啊。
宋平将两人领到一处牢房前:“这里便是。”
说罢,他吩咐狱卒开了门,然后便道了句:“下官先行告退了。”
白斐微微颔首,那宋平就退了下去。
听见开门的声音,躺在床板上的左瑁马上转身坐了起来。
她眯眼往这边一看,入眼的便是白斐俊美的容颜。
“”这不是之前和那女鬼一起的公子吗?
视线一转,她接下来又看到了弯腰见礼的宋平。
关在大牢的这些日子,她没少见过这些刑部的官员。
他们有时候会来牢里提审一些犯人,所以几个月下来,她把这些人认识了个遍。
宋平,刑部侍郎。
这个仅次于刑部尚书的人,竟然会对这位公子这么尊敬。
想来,这位公子应该不是一般人。
左瑁的眼睛忽然一亮。
若是
就在这时,桑榆忽然扯了扯白斐的衣袖:“放我下来。”
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左瑁的耳中,她忽然就僵住了。
只见她猛地看向白斐怀里的人,眸中带着一抹不敢置信:“”刚刚那个声音,不可能的!
然而,待那女子站到地上之后,转头看向这边时,左瑁才知道没有什么不可能。
她咬了咬牙,恨恨道:“左筠。”
左瑁入狱以来,虽然过得凄惨,但是一想到左筠的下场,她就会觉得自己的处境也没那么令人难以忍受。
对比起左筠,她至少还活着。
然而,现在她看到了什么?左筠竟然没死,那她这几个月在牢里的苦难岂不是白受了。
想起夜间那些凄厉的惨叫,再想起她为了过得舒适一点,不得不委身于那肥猪似的狱卒
下一秒,她状似疯魔般地站了起来,吼道:“来人呐,我没杀人,我是被冤枉的,放我出去。”
左筠没死,她凭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谋杀罪?左筠没死,她只能算是谋杀未遂。
视线移到牢门上,左瑁惊喜地发现门上的锁已经不见了。
她猛地瞪大眼睛,忽然朝着门口冲了过去,嘴里呢喃着:“我要出去。”
她要出去,她要回左府继续当她的小姐,她卖了铜鉴,还有那么多银子没花光,足够她继续过好日子了。
桑榆猛地皱眉:“疯了?”
白斐一把将她拉到怀里,一手将门拉住:“来人。”
有狱卒听到了动静,立马走了过来:“大人?”
他们不知道这是王爷,但是却知道这人的地位极高。
白斐吩咐道:“锁门。”
左瑁猛地瞪大眼睛,尖利的声音响起:“不要,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没杀人,她明明没死。”
第665章 镜花水月(四十五)()
狱卒对她可不会客气,拿着刀嚷嚷道:“吵什么吵,闭嘴。”
左瑁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刀刃,立马闭上了嘴。
狱卒迅速将链子穿了过去,然后扣上了锁。
桑榆一直在观察着左瑁,见她已经冷静下来了,便勾了勾嘴角。
左瑁冷眼看着狱卒走后,蓦然转头看向桑榆,打量着她和白斐,眼中闪过了一抹怨毒。
此时,她对白斐的情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只记得,他和左筠是一伙的。
想起她初见他的场景,那时,他也是站在女鬼那一边,丝毫没有看她一眼。
左瑁猛地瞪大眼睛,呢喃道:“女鬼。”
心中划过了什么。
她忽然转头看向了桑榆,声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你是那个女鬼。”
这种莫名的直觉席卷了左瑁的思绪。
她猛地后退了两步,指着桑榆的手有些颤抖。
桑榆和白斐对视了一眼,她微微挑眉:“”左瑁的智商怎么忽然就在线了,她怎么猜出来的?
左瑁忽然惊骇地喊了几声:“妖孽,来人呐,这里有一个妖孽,她根本不是人。”
桑榆默然。
她忽然觉得没必要再说话刺激左瑁了。
因为她的出现就已经让左瑁被刺激得够呛了。
桑榆坏心眼地眯起眼睛:“你叫吧,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信你的。”
左瑁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脏:“你”
她现在对眼前的人是既怕又恨。
桑榆猛地凑近了木栏:“我怎么?”
一见她凑近,左瑁赶紧后退了几步。
如今她的手中既没有平安符,又没有黑狗血,她可不敢离这“左筠”太近。
桑榆笑眯了眼睛:“放心,我不会为难你,毕竟你秋后就要处斩了,反正你迟早要死,我也不想多费力气。”
左瑁一吓,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秋后处斩?”
当时大理寺审她的时候,是密审,根本没有当众判案,她被用了刑之后,就被强行画了押,再后来,就被关到这里了。
以至于她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处理结果。
原以为只是多关些日子罢了。
五年十年的,她忍忍也就过了。
没想到,竟然是秋后处斩。
左瑁的腿一软,竟直接瘫到了地上:“处斩。”
这算什么?左筠被女鬼顶了身子,复活了,她却要死了。
捂住脸,她呢喃道:“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她会怎么样呢?
后悔吗?
两行清泪顺着她有些干燥的脸颊流了下来。
她后悔了。
如果当初没有鬼迷心窍,就好了。
桑榆皱眉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左瑁,抿了抿嘴,忽然就失去了继续打击的兴致。
偏头看向白斐,她叹息了一声:“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