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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雪白柔软的脸蛋枕在自己的手上,歪歪斜斜的马尾一半散在脖子处,一半遮住了脸颊,将精致的五官衬的明明灭灭,有股出尘糅合着魅惑的奇妙感。
那双美丽的丹凤眼因为闭起来的缘故只留下了眼尾的一丝上扬,使她的面容看似平和安稳。
她穿着黑色的西服外套,下身是同款黑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深色的平底鞋,已经被她脱在了地上。
可能是今天走的太累了,白瞿义往前走去,就看见了那姑娘通红的脚板和脚指头上的水泡。
看得出来,走到这里,这个姑娘也算吃了点苦头的。
白瞿义的目光凝在了景谙因为蜷缩着身体而露出来的脚踝上,上面那根金色的脚链熠熠闪耀,叶子状的铭牌是软金做成,不用怕硌到皮肤。
眼神恍惚了一下,白瞿义就站在了景谙的面前,微微弯下腰,将她脸上散乱的头发拨开,露出一张清水芙蓉般的脸颊。
手指在景谙的眼角停留了一瞬,那里有着微微的红色,像是晕染下来的眼影,带着动人的波澜。
身体的阴影将睡在沙发上的姑娘全然包庇起来,白瞿义视线下移,移到了她的脚踝。
那里有着他亲自挂上去的脚链,算作是上次他们意外遇见的赔偿,却没想到,他们再次重逢的时候到来的这么迅速。
景谙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安稳了,在梦里,她的一生像是浮光掠影般飘过,那种无奈孤寂和痛恨的心情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紧地缠绕着她。
后悔吗?
应该是后悔的。
她愿意为家人付出,却并不希望被家人遗忘。
明明她是无辜的,却要背负着骂名,不光是外界的人在骂她,到了监狱里,她依旧要承受着来自狱友的欺负。
景谙看上去就是个娇养的小姐,进到监狱里,因为那份格格不入,她被监狱里的狱友孤立,受到身体上的欺辱和责打。
她不在乎,她能忍过去的。
但一年一年,她渴望着见到家人,却被单方面中断了亲情的供养。
或许,她是能理解他们的。
比起她这个算是给家里蒙羞的女儿,他们当然更加想要外人看上去的美好家庭,父慈子孝,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那个想起来就会让他们伤心难过,痛苦沉闷的人,不应该再困扰着这个和谐的家庭。
于是,她的存在就渐渐被抹去了。
或许,她也是痛恨的吧,所以她才心心念念地在最后的生命中想要将身上的罪名丢掉,才在上天的垂怜中获得了这样一次机会吧。
梦里,景谙好像感觉有谁站在了她的身前,有温热的手掌在她的脸上游弋,然后,那股触感又移到了她的脚上,久久不去。
她的脚上有什么嘛?景谙疑惑地想着。
有一根漂亮的链子,奇怪的是她怎么也解不开。
在进监狱的时候,那根漂亮的小东西就被狱警毫不客气用锯子锯开来收走了,然后她就再也没看见过它了。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给她的。
一个漂亮的男人。
想到这里,景谙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想起来了,她是来寻求帮助的,怎么能就这样睡过去呢?
“醒了?”
刚从沙发上坐起来,景谙就听见了一道陌生的男声,低醇又优雅,宛如悠扬的大提琴声。
景谙惊讶地转头,就看见一个男人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双腿交叠,一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搭在身旁,看着很是悠闲。
虽然是再次看见这个男人,景谙又不可避免地被惊艳了一下。
男人的面容紧致又饱满,是小米的那种带着莹润的白皙,他有一双桃花眼,眼神流转的时候好像有波光闪动,带着深刻的挑逗意味。
他的五官立体又深邃,眼窝很深,明明是一个男人,却有些雌雄莫辩的魅惑。
他看着年轻,周身的气质却是那种沉淀过后的悠然,那双具有魅惑力的桃花眼中像是有岁月在流动,将他无形的撩人气息散了开去,使人不敢轻易上前。
这一个危险的男人,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景谙的心里就在告诉自己。
见到她还光着脚坐在沙发上,景谙有些慌张地将脚放进鞋子里,即使磨到了水泡也来不及在意。
“白先生……”
白瞿义的一根手指在嘴唇上竖了起来,他示意景谙看看桌子,上面是他叫下属送来的药膏,“美丽的姑娘应该在意自己的身体,可不要留下伤痕才是。”
景谙有些不解地将药膏拿在了手上,看向白瞿义的目光带着深深的疑惑。
白瞿义放松身体,微微一笑,“怎么,景小姐是想让我为你效劳?”
第67章 暗夜生花(7)()
景谙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看他这不容拒绝的态度,她只能强忍着羞涩,将药膏挤开,拿出棉签,从鞋子里将脚拿出来。
果然,因为她刚刚急促的动作,本来就伤在微妙位置的水泡已经破了,看着有些可怕。
景谙朝白瞿义看了一眼,发现男人倒是绅士风度地移开了视线,手指还在腿上悠然地敲打着。
稳下心,也顾不得羞涩了,景谙拿消毒液将破损的地方清洗一下,将水泡挤掉,然后上了药膏。
想要重新穿进鞋子里的时候,景谙发现了一双毛茸茸的露趾拖鞋,还是女生穿的淡粉色,一时之间,她有些尴尬,又有些感动。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但他考虑的很周到,让景谙感受到了被照顾的感觉。
“白先生。”景谙叫了那个她还不知道名字的男人一声,然后就认真地对他说了句,“谢谢你。”
“不客气。”
白瞿义朝景谙一笑,桃花眼里好像又放出万千光华,让景谙不自觉地低下头来。
说来,她和这个只知道姓白的男人相遇也很凑巧,就在景娉撞死人的当天。
那天晚上,她刚刚和同班同学聚会结束,因为吃的有点撑,就想着散散步消消食。
可能真的是太晚了吧,本来景谙刚想打车回去呢,却没想到,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就被车给蹭到了。
因为那天穿的是无袖连衣裙,在摔倒在路面的时候,景谙磨破了手肘和膝盖。
她皮肤白,擦伤处鲜血混着砂砾,看着有些触目惊心,但景谙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
当时从后座上下来的男人,就是白瞿义。
即使她再怎么解释她没有问题,她依旧被微笑的男人带到了“M会馆”里,虽然不是在现在待着的这个包间,但发生的一切都在显示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身份不同寻常。
在会馆里,所有见到他的人都毕恭毕敬的,景谙听见别人唤他“白老板”,也就知道了他的姓。
景家经营着玉器生意,公司做的还挺大,景谙想了又想,并不记得L市有什么白姓的上流人家。
但这男人通身的气度又在告诉别人,他的身份并不普通。
这个陌生的男人并没有告诉景谙他的身份,同样的,他也没问景谙的身份。
处理好了伤口,景谙就想离开了,却听见男人说要赔偿她。
景谙并不缺钱,当然就拒绝了。事实上,要不是这个男人强势但没恶意,景谙都不想跟他离开的。
好像看出了景谙的意思,男人却依旧要求着赔偿景谙一个小玩意儿,但那个东西好像做出来还要点时间,景谙就只能陪着男人聊了一会。
随便说说,景谙却发现这个男人涉猎很广,和他聊天很愉快。
景谙是学的医学和金融的双学位,准备继续读研,医学是她的爱好,金融则是为了以后能回来帮父亲的忙。
聊到喜欢的事情上,景谙就有些刹不住车了,然后就发现,这个第一次碰见的男人竟然也能跟上她的思路,并且还说出了一些景谙都不知道的专有名词。
时间在聊天中渐渐离去,等到景谙发现时钟都指向半夜了,她才突然惊醒。
正好这个时候,男人所说的小东西做好了,打开盒子,是一个闪着光芒的细细脚链,上面挂着小巧的叶子吊牌,中间还有一个字母B。
东西很小巧精致,是女孩儿喜欢的款式,景谙当然也很欢喜,但她却还是坚定地拒绝了。
但她却没想到,在这之前看上去绅士十足的男人却将脚链从盒子里拎起,抬起她的脚腕就蹲在了她的面前,趁着她愣神的时候将链子戴了上去。
那是他们唯一的亲密接触,却让景谙感受到了男人温热的手掌和有些粗糙的掌心纹路。
像是解释,又像是道歉,男人面上却看不出愧疚,直接告诉景谙,她可以凭借着这个东西到会馆里找他。
因为时间太晚了,景谙被留在会馆里住了一夜,是堪比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房间,让景谙觉得受之有愧。
第二天一大早,景谙还没来得及对男人道谢,就听服务生说他早已离开,只能带着满腹的疑问被护送回家。
然后,她就撞见了景娉开着染血的车子回到了家里。
想到了往事,景谙不自觉地弯腰曲了曲双腿,碰上了脚上那根温良的链子。
白瞿义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同样注视到景谙的脚上,唇角微微勾起,同样被唤醒了记忆。
那天晚上,白瞿义刚结束一个酒局,虽然在L市已经没有什么能为难他的人,但人情来往这种事情还是少不了的。
司机开车的速度并不快,但没奈何开的路是一个死角,事先看不出会有人从那里经过,然后就撞到了景谙的身上。
可能有的事情真的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奏效,比如说,那天晚上,看着车窗外朦胧的月色,白瞿义起了兴致,拉开了车门,比司机先一步踏出了车子。
然后就见到了灯光下面楚楚可怜的景谙。
少女摔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吃力地从地上支起身体,咬着嘴唇,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