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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竟然救治暴徒?!”
卡尔拳头一紧,青筋绷起,生硬道:“即便是暴徒,在接受审判之前,他们同样有接受治疗的权力。”
“可是,那些无辜者理应得到更好的救助!”
叶宁宁“微忿”,“如果有足够的牧师,或许,刚才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卡尔面露哀悯,再次沉默。
“刚才那位女牧师的遭遇,我非常遗憾!她是一个虔诚善良的羔羊,神国的大门必会为她敞开——”
“但,法令就是法令。”
“法令规定犯罪者也拥有获得医治的权利,我们就必须执行!”
卡尔面带虔诚,坚定道:
“秩序之所以凌驾于善恶之上,是因为只有所有人恪守秩序,邪恶才会受到惩处,善良才能得到更好的保护!”
“否则,今天能为善良而令法令退让,明天或许也会为不经意的恶而放低法令的底线。日积月累,善恶的界限便会混淆,令邪恶得到存身之所!”
“而秩序之所以存在,不仅是为了惩戒罪恶,更是为了预防,为了预防泯灭善良的罪行发生。”
是善良更重要,还是秩序更重要?
这正是善良守序阵营内部的主要分歧。
作为秩序营地。卡尔毫无疑问是秩序的忠实拥趸。
“秩序吗?”
叶宁宁“有所触动”。动容道,“你说得对,邪恶不仅要惩戒。更要预防,如果能够提前发现那些暴乱者的阴谋,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卡尔一下握住剑柄,怒声道:“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必会受到审判!”
“是的,我相信邪恶必会受到审判!”
“但。我更担心的是,今天的这一切并非终结。”
叶宁宁轻声道。
卡尔脸色一变,“阁下,您指的是什么!”
“答案已经在你心中了。不是吗?”
叶宁宁平静道,“从神殿出来之后,我一路上看到的。除了悲伤,就只有愤怒和仇恨——问问你的心。难道你对我们这些冒险者就没有任何怨怼吗?”
卡尔一震,默然。
“愤怒与仇恨,这是诞生邪恶的最好土壤,如你这样意志坚定、恪守教条的战士,当然可以遏制冲动,但那些失去了亲人与财产的人们呢?”
“听听你面前这些帐篷中的谩骂吧!”
“听听那个痛失丈夫并即将失去儿子的女人的痛哭吧!”
“仇恨与愤怒令这些遭遇不幸的平民迁怒无辜者——我只看到了在一个无辜善良者与一个悲愤下失手酿成大错的杀人者的尸体上,第一朵邪恶之花已经绽放!难道你要等这些谩骂者心中的仇恨种子萌发出根芽,让这邪恶的花朵燎原,才能明白掩耳盗铃并不能化解仇恨?”
卡尔道:“营地会当众召开判决,公正的审判会给与他们抚慰,施暴者的鲜血会涤清他们心中的苦痛。”
“是吗?如果死亡真的能够终结仇恨,那么何来千年无法分解的世仇呢?”
叶宁宁淡淡一笑。
卡尔抿唇,眉间勒出深深沟壑。
“您到底想说什么?”
他再迟钝,也发觉叶宁宁有目的了。
“秩序,当然是为了秩序。”
叶宁宁面含微笑,语声轻柔动人:
“不仅仅是营地需要秩序,冒险者中更需要秩序,营墙只能暂时阻隔摩擦发生,却无法令已经发生的仇恨化解,如果继续放任这些冒险者,我可以预见,死亡和仇恨,必定会在这片土地上继续延续。”
走出营地大门,正见上百人朝营地方向走来。
为首的正是监狱长马库斯爵士,之前召唤的那匹战马投影已经不见了,他提着一个软塌塌的男人大步朝营地走来,抵达大门之后,随手将人掷在地上。
那男人正是程峰。
他四肢都有不正常的扭曲,即使在昏迷之中,依旧痛哼了一声。
“马库斯大人!”卡尔上前行礼。
“卡尔,将他送进监狱,不出意料,他就是罪魁祸首之一。”马库斯爵士瞥一眼叶宁宁,对卡尔道。
或许因为叶宁宁身上的圣光气息,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没有再流露恶感,看叶宁宁的眼神复杂,令后者若有所觉,不由看向慢慢走来的安宁团队。
“大人,根据教义和法令,我必须先将他送去救治。”
“用不着浪费牧师的神术,我下手有分寸,肯定能让他留一口气到审判日算了算了!”
看到卡尔坚定不动的举动,马库斯爵士不耐挥手,“去去去!你们这些木疙瘩脑袋,真是烦死了!”
他烦躁地瞪一眼卡尔,站在原地,等候后方缓缓而来的安宁团队,神色肃穆。
夹杂浓浓血腥味的风吹来,叶宁宁终于看清了叶成河等人的情形。
狼狈。
悲戚。
如同一群刚刚走下战场的伤病残将。
队伍中单是以树枝临时搭成的担架就有十一二个,更不用说拄着木棍或互相搀扶着走的了。
如果仅仅是看上去像伤病残将就算了,更令人侧目的是,整个团队士气低落,人还没到,啜泣已经随风传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才是被羁押回来的人。
叶宁宁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一眼扫过去,叶成河、谢娴菲、叶瑞和鱼丹宜都在,徐鹤和许林那群高中生也没少,少的人是——
于贺军和,范桐。
叶宁宁走过去。
低着头,浑浑噩噩走路的几个高中生慢慢让开,叶宁宁走到叶成河和徐鹤身边。
他们一人拖着一副担架。
上面是两个陌生的面孔。
“人呢?”
“就地,烧了。”
叶成河声音沙哑如破锣,带着轻微颤抖:
“法令,不许带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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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不许愿了!许愿掉节操!
上班的时候想整四更真是好难!
我也不知道今天能不顺利补更,纠结,大家快点用票票来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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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农夫与蛇()
两个人,两个瓮。
叶宁宁见过这种原色陶瓮,上一次豺狼人大战后罗斯特大队长用来承装骨灰的陶瓮就和这两个一模一样。
叶成河并没有准备陶瓮,这两个陶瓮是马库斯爵士给他们的。
此时,这两个陶瓮被抱在顾易发和小阎怀中。
他们是唯二两个还能站起来走动的特种兵。
剩下六个特种兵多数都有不同程度烧伤,正躺在担架上,大多昏迷不醒——圣水消耗太多,不够用了。
其余的五六副担架上是被俘的人,其中一个是义昌联的老大聂龙。
叶宁宁看到他,并不怎么意外。
营地的这场暴乱,仅靠那几个佣兵团六七十人煽动不起来,以规模估计,负责制造混乱、煽动他人的玩家就算没有上千,至少要有五六百,才能造成整个营地都在暴乱的假象,令不知情的玩家加入暴动,酿成真正的动乱。
也只有聚集了这么多玩家,才有足够的财力购买大量炽火胶和火油等物品,并且购买者足够分散,不引起营地上层的注意。
营地中这么大规模的玩家团体只有一个,就是前几天刚刚被救回的原万里同盟的人。
其中白云子弟兵和四里村都残了,万昌原本作为龙头却被仇视,如果没有人带头针对他们是不可能做到的,那么在万昌被赶走之后,最后原万里同盟被谁把持,也就呼之欲出了。
义昌联,这个原本在万里同盟四大常委中最低调的一个团队。
国人的地域意识很奇怪,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往往会互相抱团,原万里同盟这几百人有几十个团队。山头林立,原本早该人心四散,但在营地陌生的环境下,他们又本能凝聚在一起,形成了目前营地中最大的玩家团体。
而安宁团队和神辉营地,就是被这群几天前刚刚从绝境中救出的玩家狠狠反咬了一口!
刻骨铭心的一口。
此时活下来的安宁团队成员一辈子都忘记不了这一天!
在这一天,他们大部分人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品尝到失去战友的痛苦。
伏击安宁团队的人足有近百,被带回来的只有这八个,如果不是马库斯爵士及时阻止。连这八个都活不下来。
“他们怎么死的?”叶宁宁问。
“是火油和火箭,那些暴徒用了大量火油。”
马库斯爵士回答了她,语气带着尊重,“这两个战士为了营救战友而冲入火场。他们的勇气和忠诚令人钦佩!很抱歉,我来迟了!”
叶宁宁缓缓欠身。
她看一眼担架上的聂龙。
“这个人。是几天前与豺狼人那一战中救出的团队首脑。”
她面无表情道,“今天的暴动,从伏击并嫁祸我们,到煽动不知情的冒险者加入营地暴乱。到最后利用无知的暴乱者逃脱,显而易见,都是事先计划的阴谋。但没有足够人手,决不可能完成——我恐怕。我们救出了一群不知感恩的毒蛇!”
随着她的每一个字,附近听到她话语的叶成河、顾易发、小阎和徐鹤等人都红了眼,顾易发浑身颤抖,突然跨步上前,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之前一脚朝聂龙重重踩下去!
看他的力道,如果给他踩实,聂龙绝对会当场毙命,幸好拖着聂龙担架的冉天及时侧了侧,令顾易发的靴子踩到聂龙胯骨上!
咔嚓!
近处的人都清晰听到了骨折的声音,昏迷中的聂龙一声长嚎,眼珠几乎从眼眶中跳出来,如同跳虾般从担架上滚下去!
“拉住他!”
叶宁宁制止。
但其他人没反应。
还好卡尔就在旁边,一个箭步上去按住了顾易发,才没让如同发疯野兽般的顾易发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