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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安久闭上眼睛,心头堵得难受,再加上浑身的剧痛,脸色越发难看。
莫思归知道自己话说的重了,忽而生出一些愧疚。他看着灯影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唇微抿。以前安久讨厌他,除了恶意的捉弄之外,根本不想与他接近,是后来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态度。梅氏遭袭,老太君怀疑他是内监,那些表亲兄弟姐妹都生出怀疑时,只有她一个人说信他;在他生死一线的时候,是她奋不顾身的扑过来,那等利索的行动,他知道是安久而不是梅久,虽然后来不知怎的梅久替她死了,却也抹不去她拼死相救的情分。
这女子,看似冷酷,实则对是对朋友两肋插刀的人……
安久脑中嗡嗡,身体的上的疼仿佛钻进了心脏,使得一贯平缓的心跳抽搐起来。
正当她煎熬之时,额头上忽然多了一只微凉的手,一丝柔和若春风般的真气从手掌透入她身体,拂去三分疼痛。
“方才是我不对。”莫思归轻声道,“你我生死之交,莫染此生不负。只是,教我弃了对医道的这份痴迷却是不能,在我心里,医道第一,情第二。”
安久睁眼,只能看见他垂落的白色衣袖,“你的命呢?”
莫思归笑道,“没有命,谈何医道、情分?可若是没有医道,要这性命何用?”
他垂下手,眼中雾气与潋滟之色融成一片,底下酝着一层浅淡却真挚的笑意。
“得莫思归一句‘此生不负’,真是要豁出一切!”安久忍着疼,嘴角微微上扬。
“像你这种刀口舔血的人,以后会明白老子这句承诺有多金贵。”莫思归正经了几句又开始没了形,懒散的靠回榻上,一手支着脑袋,“老子真是天生不适合谈情,尴尬又闷得慌。”
“喂!”莫思归看她还能清醒的说话,好奇道,“你不疼吗?”(未完待续……)
PS:今天有点事情,字数少了点,明天多写。另外,关于莫思归和安久,用“生死之交,此生不负”这八个字来形容是再贴切不过了,我挺喜欢莫神医,但他不是男主,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而我,亦不觉得这份感情逊于爱情,同样是真情,同样值得好好珍惜。
第一百三十八章 痒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安久两眼血红的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会知道的。”
莫思归心道不好,连忙严肃道,“这就不必了,你先休息一会,我看书。”
他端着灯坐到放在安久背后的椅子上,继续看医书。
控鹤军觊觎启长老的医术,这些手稿留着早晚会被搜刮去,莫思归看别的书也许一遍记不住,但对医书有过目不忘之能,所以要尽快把它们处理掉。
而且,他看的投入就不会再听见安久因为疼痛而轻轻抽搐的声音。
重铸筋骨是大事,中途不能出一点差错,所以不能离了人,莫思归哪怕一定要出去,也会捡着较为安全的时段速去速回。
沙漏中的细沙窸窸窣窣的流下,两人便这么不吃不喝的闭关。
五个时辰之后,莫思归转身。
安久的头无力的靠在桶沿,脸部肿胀,煞白的脸色中透着青紫,半点看不出原来的容色。
莫思归取下铁砣,用软蛇皮裹了手臂探进水里把她抱出来放在榻上。
莫思归手臂接触的地方,疼的撕心裂肺,安久眼前一黑。
“换药了,这会儿你不能晕过去,一定要醒着,知道吗?”莫思归沉声道。
安久虚弱的哼哼一声。
莫思归给她喂了一点盐水,过了一刻,又渡真气帮她支撑,做完这一切才动手剪开她身上的布。“忍着。”
“嘶!”那布被轻轻扯动,安久感觉就像有人把自己的皮肉扯开一样。
莫思归眉心蹙起,手上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
饶是安久这么能吃痛的人,此刻被剧烈的疼痛刺激的浑身发颤,眼泪就像关不住的水闸从不断涌出,与大滴大滴的汗水融在一起。
莫思归不看她,只当面前的人是一具尸体,下手毫不犹豫。动作越发迅速。
布带散开,露出浮肿的身体,上面的皮肉青黑,经验告诉莫思归,这些皮肉已经接近“坏死”,皮肉活生生的腐坏成这样,所受的折磨可想而知。
从理论上来讲,这样淬炼身体对经脉的重铸会有一定效果,否则莫思归也不会建议她吃这种苦头,而他也是第一次替外修重铸身体。眼下惨状也出乎他的意料。
瞧着这具身体,他不敢想象有多疼。
莫思归深吸一口气,狠下心开始清她身上的残药,清理到手指的时候,他怔了一下。
安久右手有一根手指断了,怕是被她忍痛时硬生生折断的。
莫思归默默接上,而后在她全身抹上另一种药膏。
一番折腾下来,安久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不剩,任由莫思归把她放到水中。
冰冰的触感安抚了火辣辣的疼。
安久只觉得浑身放松。很快陷入沉睡。
她真想就这么永远睡着,可惜,不知过了多久被身上的奇痒逼醒。
疼痛可以忍,可这痒的人抓心挠肝。恨不能把一身的皮肉挠烂,她欲动时,才发觉浑身软绵绵提不起丝毫力气。
“快速生肌,定会奇痒难忍。为免你损坏身体,所以我在汤药里放了软筋散。”莫思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痒像是从骨髓里透出来,以安久现在极端狂躁的状态。若是有一点力气恐怕定时要先杀了莫思归再自杀。
莫思归绕到她对面,原想着给下点药让她昏睡,可是瞧着她精神暴走的状态忽然改了主意,“你先调息,抚平自己的情绪。你确实有疯病的迹象,若是我没猜错,你很早之前便有此等病状。”
莫思归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能听懂我意思便开始调息!莫要错过这次机会。”
安久被他拍了两巴掌竟觉得身上的痒好受了点,脑海中找回一丝清明,连忙开始调整呼吸和心态。
可是痒的人心浮气躁,怎么都不能沉静,她恼怒之下精神力达到每一个神经末梢、每一个毛孔——既然无法躲避就迎上去!
谁怕谁!
精神力覆盖,身上的感觉敏锐度骤然增加了百倍不止,那种痒,直让她欲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然而痒到了极处,却是从中生出丝丝疼痛的感觉,反而比方才好忍受一点。
莫思归见她表情渐缓,也跟着松了口气。
在与身体折磨斗争之中,安久疲惫不堪的睡着。
而这一觉一睡就是近二十天。
安久睡的舒坦了,却是险些熬坏了莫思归。
“莫思归?”安久醒来便闻见桶里冒出一股酸酸的味道。
莫思归靠在椅子上眯着,猛的听见声音,身子一抖,手中的医卷滑落掉在地上。
“你醒了?”莫思归捡起医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她面前俯身揭开她脖颈上的绷带查看。
他屏着呼吸,直到看见露出的粉嫩皮肤,脸上才浮上激动之色,“不错不错。”
他笑着把桶盖揭开,“能站起来吗?去隔壁浴房冲洗冲洗。”
安久站起来,低头便瞧见桶里飘着一层黑黑的东西,不知道药还是她身上代谢下来的东西。
她就这么浑身绷带、脸色苍白的从桶里爬出去,像极了沼泽里的冤鬼,一步踏出一个黑乎乎的脚印,扶着墙到了浴房,留下一路的泥印子。
洗洗刷刷大半个时辰,身上终于干净了。
安久现在皮肤嫩红嫩红,有些地方不知是被绷带勒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皱巴巴的,好像新生的婴儿,穿上以往的衣服都觉着磨得微疼。
她从浴房中出来,见莫思归拎着灯笼站在廊上。
他瘦了很多,眼底一片青色,然而大袖翩翩,发丝轻扬,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姿态。
“感觉如何?”他问。
安久动了动手腕,“很轻松,好像更灵活了。”
“那是因为你在抗衡身体痛苦之时。精神力与身体更契合,你的精神力越高,契合度越高,就越是能控制身体做出常人所不能的速度和力量,更甚至,其他……”莫思归想象了一下,如果真的达到了极度契合,也有可能一跃四五丈,抑或飞檐走壁,应该并不比内力差。
所以其实对于外修来说。精神力更重要吧!一旦精神力上不去,对身体的控制就不够理想,修炼也就停滞了。然而精神力若是那么好修炼,世上早有无数化境高手了。
莫思归捏住安久的脉搏,确定搏动稳定有力才彻底放下心来。
心神一松,他浑身脱力,整个人向后倒去。
安久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莫思归!”
“我睡会……”莫思归喃喃道。
安久见他闭上眼。试了试呼吸和颈脉,知他确实是睡着了。
她正打算把人拖回去,突然察觉了一个八阶武师气息,扭头看去。一个窈窕的身影落在那边廊下。
是楼明月。
安久停了一会,见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便架着莫思归进屋。
待安久再出来时,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
“他现在昏着。你想见便去见。”安久道。
许久,楼明月才微动,声音沙哑。“不了。”
见了又能怎样,她满腔都是仇恨,只会把莫思归拉向万丈深渊,到头来粉身碎骨。
“你是秋宁玉。”安久只是揣测,但语气肯定。
而楼明月没有否认,“是,他十有八九也知道,可是他心里还有一丝不愿意承认,因为他不想有束缚。他也不该有束缚,想他那样天生学医的奇才,是上苍给苍生的恩赐,他若死,也应该是为医道而死。而现在只要我不承认,他便还有理由欺瞒自己,希望你也不要戳破。”
关于楼明月的身世,还要从楼庄主说起。
楼庄主不想女儿一生奉献给控鹤军,所以便想办法偷偷把她送出楼庄。那时,秋夫人嫁入秋家好多年好不容易才怀了胎,可惜最后难产,母子只能留一个,秋郎君叹了一声“注定命中无子”便毫不犹豫的决定留了夫人。楼庄主恰逢此事,便偷偷把还在襁褓的楼明月放在秋家门口。
秋氏夫妇捡到婴儿,觉得是天意,便瞒下了秋夫人腹中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