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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丈。
两丈。
三丈
荣嘉慢慢经过殷若兰的身边,然后猛然转身,手中长戟闪电般地抵在她白瓷般精致的脖颈上。
第28章 大事件()
“荣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殷若兰的一双美眸中,满满尽是惊讶、疑惑与不解,甚至还有一些委屈。
荣嘉的眼神却盯在她手中那枚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小铜镜上,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我认得这枚镜子。”
殷若兰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自己手中的这枚铜镜,是防造某件传说中的上古神器制成,如今的整个三界之中,能够认出这件异宝的人,应该已经很少了。而这些人中,绝不可能包括荣嘉这样普通的天兵,莫非自己还是看走了眼,这名有些特异的少年身上其实还有更大的秘密?
不过荣嘉接下来的话,却让殷若兰有些啼笑皆非。
“不久之前,在小楠溪上,我在迷阵之外,看到桥上的殷姑娘你似乎也拿着同一枚镜子”
殷若兰的心中有点淡淡的无奈,那应该是自己今天唯一一次疏漏,不过当时谁能想的到这少年天兵能够从那迷阵中跑出来。
“然后我就在想,一名刚刚宗门被毁,亲友被杀,而且修为弱小的女子,身处那等险境之中,却居然还有心思在意自己的妆容,这种事无论怎么看,都有些诡异了。所以在那之后,我对殷姑娘你,就多了些关注。”
荣嘉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人的心理很奇怪,一旦对某个人某件事产生了怀疑,那么他看那个人无论做什么,都会让这种怀疑加深。就像我看到殷姑娘闺房中的那幅画像,还有被褥上遗留的和殷姑娘你身上截然不同的香味;又或者是在那万竹林中,我明明看见你和大石两人被傀儡巨树抛向不同的两个方向,不久后却一起出现;哦,还有那藤精临死前看着你的眼神,总让我觉得他的死和殷姑娘你脱不了干系。”
殷若兰樱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荣嘉却面无表情的用那只没有持戟的手,在空中虚虚压了压道:“你不必再解释什么,其实真的要解释,我都可以帮你想出很多合理的说法,可惜,不管殷姑娘你准备说些什么,我都不会相信。虽然我不清楚刚才这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但我想总与殷姑娘你脱不了关系,所以,我现在准备杀了你。”
明明被人用兵器指着自己的咽喉,并且被威胁要杀了自己,但殷若兰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和不安,甚至眼中的那些惊慌和委屈都开始缓缓褪去,只剩下一丝不解,她歪着头看着荣嘉道:“就这样简单?你不怕杀错了人?”
“那又如何?”荣嘉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殷若兰的嘴中募然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看着荣嘉的眼神中满满都是赞赏:“好一颗七窍玲珑心,最难得的是心志也够狠够果决,真看不出你是一个刚加入天军的新兵,比起我见过的许多专修杀伐之道的天骄,也毫不逊色。不错,今天发生在这栖霞谷中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个游戏。”
然后殷若兰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她身上的那种小家碧玉般的柔媚婉约,此时的殷如兰看去仿如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王,骄傲而冷漠,这副神态,刚才她在黑水玄蛇的眼前也流露过一丝。
“自从你们这队天兵,踏入栖霞谷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性命其实就已经掌控在我的手中了。不只是房间里的这七个天兵,就是死在那万竹林小院中的那一个,同样是由我先控制了他的心神,然后让那藤精下的手,而就是奚大石所中之毒,也是我交给藤精,所以才会沾染上一丝草木之气,让你们误以为是草木之毒。”
“只不过却是让那藤精知道了我的身份,哼哼,居然还想背叛我以换取一线生机,那么只好让他永远神消魂散了。”
“倒是你”殷若兰的眼中露出些许回忆之色,今天她在谷口第一次正眼看到这少年天兵时,就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那时她已经凭借族内秘法,无需身体接触,在轻颦浅笑间就已经将一颗颗魅种悄悄种在了那些天兵的神魂中,只有荣嘉,看上去却神清眸正,所以那时候自己多看了一眼,而在接下来的接触中,这少年面对自己时的表现,也确实不像是被自己魅惑之人应该有的状态,这件事一直让殷若兰有些想不通。
“不过无所谓了,等会我擒下你之后,自然有的是手段”
殷若兰的话没能说完,只听噗呲一声轻响,锋锐冰寒的戟尖就这么突兀地刺入了她的喉间,从她的颈后穿出,然后艳烈的鲜血顺着她洁如白瓷的修长玉颈汩汩流下。
殷若兰的眼中一开始似乎有些迷惑,接着是极度的不可置信,她很艰难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铜镜,铜镜的镜面上有无数条蛛网般细小的裂痕。
其实在荣嘉的长戟刺入殷若兰的咽喉中时,有一件事情是同时发生的,甚至还要更早一点点,那就是当时殷若兰其实在不动声色间已经把小铜镜悄悄翻了过来,一道黄光打在了荣嘉的身上,然后手中的铜镜就这么碎了。
两个人,都选择了同一个时刻动手,两个都认为这一刻是最好的时机。
然后胜负立分,生死立判。
殷若兰输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至死也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猜到了自己应该没能在荣嘉的元神中种下魅种,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殷若兰也没有太过担忧,因为她手中还有铜镜。
这铜镜虽然只是某件上古灵宝的仿品,但其中依然蕴含了一种天地规则之力,而且是序列排行很高的规则之力,能够直接作用于人的神魂,尽管没有了自己魅种的配合,不能将荣嘉拉入某个梦境之中,但依然能够控制住荣嘉的元神,
规则之力,那是天地间最蛮不讲理的力量,它永恒存在,并且必然会发生作用。
然而这一次,天地规则之力在荣嘉身上没有发生任何作用,这是这方天地间的规则和荣嘉的灵魂的第一次接触,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甚至因为规则之力的反噬,让那枚其实已经不弱于一般仙家法宝的铜镜都碎裂了。
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只是现在当事的双方,都还不明白这件事情的真正意义。
第29章 交易()
殷若兰的娇躯软软倒下,鲜血在她身底下缓缓向四周晕散开去,形状像极了她手中的那枚铜镜,然后和地板上那些天兵快要干涸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再也无分彼此。
虽然已经毫无生命气息,但这具曲线玲珑的身体依然美得有些惊心动魄,仿佛一朵凋谢在红雪中的白莲。
久久之后,荣嘉剧烈跳动的心脏方才缓和下来,然后生起许多难以形容的情绪。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荣嘉第一次亲手杀人,而且杀的还是一名极为美丽的女子。在他以前的那个世界,杀人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也是超出大多数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事情,虽然荣嘉在仕途上攀登时,一路上也曾置很多人于死地,但那种杀人和这种杀人是不同的。
看着一条生命就这么在自己手中流逝,虽然刚才他出手异常果断,但实际上还是给他心神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他不是变态,心中也没有需要到这个异世释放的野兽,虽然如果要再来一次,荣嘉依然不会有丝毫手软,但这只是因为不得不杀而已。
而这死在自己手上的美丽女子,其实身上还笼罩了太多的迷雾,比如她的来历,比如她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就算是以荣嘉在这个世界尚算简陋的见识,也看得出这女子身上有太多不凡之处,荣嘉自然也好奇,可他更明白好奇害死猫的道理,所以他在殷若兰绝没想到他会出手的时机,出手了。
只不过现在荣嘉回想起来,却隐隐有一种感觉,如果刚才自己没有刺出那一戟,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经历,可能会因此而完全不同。
当然现在想这一切,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荣嘉提着长戟,开始向条黑色大蛇走去。
从荣嘉出现开始,黑水玄蛇就再一动都没动过,蛇眸紧闭着,鼻间的气息似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就算现在荣嘉在一步步地逼近着它,它却仿如未觉,甚至连荣嘉站到了它的面前,举起了手中长戟,它的蛇眸也没有睁开。
荣嘉的长戟马上就要落下,然后他只觉眼前一花,一条怪异的双头小蛇出现在了他和黑水玄蛇的中间,这条小蛇刚才还在黑水玄蛇的尾部,却在荣嘉的长戟将落未落之时,细小的蛇躯微微一扭,瞬间游过了十余丈的距离,拦在了荣嘉和黑水玄蛇的中间。
荣嘉有些怪异地看了这有着红白两色蛇头的小蛇一眼,惊诧于小蛇的速度。双头小蛇的四只蛇眸同样紧紧盯着他,蛇信狂吐,红蓝双色的蛇瞳中没有畏惧,而是充满了愤怒、桀骜和不驯,只不过配上它那细小的身躯,在荣嘉的眼中看来就显得有些萌了,于是荣嘉笑了笑,再次抬起了长戟。
“放过它吧”
微弱的声音响起,黑水玄蛇终于有些艰难地睁开了双眸,金黄色的蛇瞳中有说不尽的疲惫和恳求,刚才它一直在记忆中搜索,殷若兰通过木灵傀儡传递回来的,关于这些天兵的所有信息,然后在关于这少年天兵的只言片语中发现,自己身上似乎有某样他非常需要的东西。
所以它觉得有些底气可以和这少年谈下条件:“放了它,我可以给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荣嘉歪歪头,然后放下了长戟,他本来就没准备要杀这小蛇,因为他的伦理观念与这个世界的人,终究是有些不同的,在他原来的世界,可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之分,区分人类和其他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