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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随她都没怎用,甚是有些委屈的藏在她的衣袖中,而今见了这般见血场合,舞的更加奋力,刺穿一具又一具的躯体,哀声四伏震天响,鉴于对方鬼将前赴后继接连不断,这场架打的时间拖得够长,从月上枝头打到卯日星君施施然来掀日头布时,才算是有了个中场歇息,场地内零零星星躺着几个尚未断气的鬼将,方才的建起的水雾将地上一滩污血化为血河。
踏过血河,柳紫拖着剑,一手抹去身上身上方才溅到的血水,一面冷笑着缓缓向金殿宝座移步,她曾说过这个位置不是谁想做就可以座的,坐着个地位的没有实力就是死路一条。
花青溪依旧纹丝不动的坐在金座之上,一面迅速的扫过地面上众鬼将的残肢断体,她一直晓得柳紫梦的行事风格,而今才算是在某种意义上的真正领会。
她不是不怕,而是不能怕,而今她还有着最后的一张王牌,坐上的花青溪笑着:“果真了不起,柳紫梦,本君是真心服了你,对合着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妖将还能下如此重手,本君实在自愧不如。”
她冷眼看着地上那些残肢断体,声音冰冷的如同一块儿万年寒冰:“从他们选择跟着你的那一刻开始,早就注定了这就是他们要走的路。”
她抬眼看了看金座之上坐着的花青溪,嘴角的笑意宛若五月青蔓枝头绽开的一躲红色蔷薇,衬的她茭白的脸上更加妖冶,声音如空谷幽泉般冰冷难抒:“不过,这也是你即将到来的命运。”
脚尖点地,腾身而起,洁白的纱衣上染着大片大片的血污,宛如一只带血的翩叶蝶,青冥剑在风中擦出凌凌响声。
花青溪眼底闪过一丝恐惧,这点恐惧在青冥剑下化作一缕青烟。
她没有杀她,而是封印了她的妖力。
玄霄剑剑若流星中,更映衬她嘴角漫起的冷笑,这结局都是每个人选择的,或许,花青溪不用这么着急,她对着看似至尊无比的位置其实没有一点兴趣,她若能等得了,她自会考虑传位给她,而今这样的结局,那边是老天注定的。
她将妖界之事儿简单打理一番,匆匆回到谷底,等着她的却是数千埋伏已久的精兵仙将,而潋流朔站在众仙将前冷眼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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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刻,她才身心具裂的晓得身为一届上仙的他怎么会不晓得她的身份,又心甘情愿合着她这妖女长长久久生活在这里,而今她明白的知道,这一切早就是他们计划好的,他一步步的接近她,设下套让她跳入,而她却浑然不知,多么可笑,她负尽天下人,却到头来拜在了自己枕边人的身上。
她想笑,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看尽这世间情爱,却依旧败到在这“情”字一字上。
原来,“情”字最苦,“欲”字最毒。
爱情本无道理可讲,但世事轮回终有因果。
终究是她爱上了他,才会给他这么一个机会。
潋流朔冰冷的声音在她耳旁炸响,“柳紫梦,倘若你交出执墨的生魂,仙界和妖界以往的所有一笔勾销,如此两不相欠。”
第299章 一朝烟火尽1()
柳紫梦正端坐在铜镜旁,身后的喜娘一遍又一遍梳着她墨黑色的长发,喜滋滋的道:“一疏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喜娘的声音一遍遍传入她的耳朵,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一席红色拖地烟笼百水裙显得身段玲珑、气若幽兰。
细致乌黑的长发慵懒的用玉簪简单的挽着、任凭垂肩的青丝随着雕花窗外的微风轻轻飘荡,白瓷般的肌肤将那双紫色的眼眸衬托的更加媚娆、更加美丽,睫毛纤长且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卷翘,这便是她六届中最美丽的女人。
她这一生只真心爱过一个男人,为了他倾覆了这天下,世人皆说她的冷血她的无情,可谁知她也曾那么天真敢爱敢恨过,只是连她最后的温情也被后来的刀光剑影磨灭殆尽。
她要的从来没得到过,而今她即将嫁为人妇,命运从来没有眷顾过她,却到最后意外的给了她这样一个归宿,她应该感到知足。
她抬眼看向窗外,唇边不自觉得带上了一丝笑意,谁也看不懂她此刻的笑究竟是为了什么。
“窗外的花开的真美好。”
柳紫梦的话一出,站着一屋子的人却不晓得回什么话,屋中如同渲染上了一方凝胶,窗外并没有什么花,有的只是一株株杨柳依依的苍天大树。
身后站着一个浅红色纱衣的丫头向来玲珑,看着柳紫梦这般问话,心下估摸着她是想起来这千紫殿的前任主人,忙接过话来,“主上,您瞧着那双耳瓶中的并蒂花。”
她顺着小丫头的视线看了过去,白玉双耳连理瓶中,一双嫣红的并蒂花灼然开放,照应着今日的喜气更加流光溢彩。
花开结并蒂,并蒂生一双,成双成对,雨燕,你和他在那个世界还好吗?
今夜花好月圆,无时不刻的提醒着她今儿是她的大好日子,她视野环过,素日来她的寝宫已然被装饰一新,连纱帐的金钩都被换成了赤金流苏鸳鸯钩,一众陪着她身边的侍女,身上早已换成暗粉色熟罗深赤理轻纱。
一旁侍候她梳头的小丫鬟道:“今儿是主上的大喜之日,我们也想粘粘主上的喜气。”
是啊,千紫殿中虽然热闹,但那也是表面上的,自打雨燕走后,这千紫殿中一派死气沉沉,她不笑,没人敢笑。
今儿是一个喜气的日子。
她看着额头上的浅红色琉璃珠因为她的转头发出清脆的响声,无声的笑了笑,像她这样的人,没想到最后有了这样一个归宿。
嫁给云霆对她来说算是一个最好的归宿。
她以前从来不晓得,爱一个人本就是两个人的事儿,只要他们曲意相通,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而今她贵为妖界至尊,六界共主,而穷尽一生追求想要的却从未得到过。
这一生何其可笑。
哭过,痛过之后,她学会了平静处之,一如颍水滔滔而来汤汤而去。
这样的命运她不是没有抗争过,最后却是负了自己,负了他,负了这天下的苍生。
她终是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梦颠覆了这个天下。
玄清,这一生一世,她爱他,从未后悔,若有来世,她不愿意再去遇见他,爱上他
寝殿外似乎有人在窃窃私语,前殿炮仗声势浩大,刻意压调的声音隐隐传入柳紫梦的耳朵中。
其中一个听着声音她晓得,是当今的妖相,和她说话的那人似乎声色颇为慌张。
“小声点,我知道了,王上还在里面,这样吧,你先传我的命令下去,吩咐嚯将军,让他带人去找,找不到你再来和我说”
“可”
“放肆,你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倘若是出什么差错,就算是要你魂飞湮灭也补救不了”
“额”
殿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柳紫梦听了听,殿外归于一片沉静,半响之后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殿门被人轻声推开,进来的人正是之前在殿外说话的妖相。
“恭喜主上,臣先向着主上讨个福气哈。”
进来的九尾狐向她满面笑意的作了个揖站在她身后。
她抬眼望着铜镜中的柳紫梦,流苏轻舞,身着喜袍红色的身影更像是一场梦幻,透过铜镜她看清楚镜中之人正在笑看着自己,但那笑淡漠且又疏离,仿佛在下一刻就会消散
她笑着侧头看了看身侧站立的九尾狐。
世人皆说“绥绥白狐,庞庞九尾”,远在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指得正是这些九尾狐,自从莲花妖湮灭后,位高权重的妖相之位一直空缺,苍苍百年间,妖王之位又回到了柳紫梦手中,也给青丘山岳的九尾狐一族翻身的机会。
一双狭长的凤眼飞快的扫过梳妆匣,纤细的手指执起一只珊瑚色的玉簪贤巧的侧插入柳紫梦的发鬓中,看着对镜描眉的她盈盈道:“粉艳明,秋水升,柳祥积柔花样轻,笑前双颊生,如此漂亮的新娘子,魔尊看了,定然是欢喜的很”
柳紫梦无声的笑了笑,其实无论她是什么样子的,云霆待她都是一样的,想起什么似的漫不经心问道:“方才听着殿外一片喧哗,难不成在我大喜之日,还有人敢这么放肆来找事儿?”
她这句话问得只是好奇,九尾狐可是妖界出了名的玲珑之人,八方玲珑,素来一副不温不火淡然如水的表情,若能让她呵斥之人,还是在这普天同庆的大喜之日,还真心了不起。
出乎她意料之外,九尾狐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表情先是略微的变了变,随机恢复正常,将身子后退了一步,红烛灯光下,她的脸藏在烛光的暗影中明灭几番,柳紫梦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她轻笑道:“今儿可是您老万百年桃花修为正果的好日子,说什么也不能让您老在费心费力,就算是天塌下啦的,这不是还有我顶着吗?”
停顿了半响又道:“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而已。”
柳紫梦点点头,在并未多说什么,其实她有曾想过到了时机,将妖王之位传给九尾狐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选择出来自然是最好的。
拖着一席嫣红色的长裙,墨黑色长发披散及腰,柳紫梦摈退所有人一人独自对着铜镜发呆,才今天开始,她有了一个家,有了自己的相公,所有的前程往事都随之烟消云散,成为过往。
斜雨映夕阳,她常常想起自己年少时,陪在玄清身边就像这样坐在凤凰树下,伴随这那落英缤纷的花,一起看云卷云舒,原来不管后来中间有多少爱恨情仇,百转千回后,悠悠岁月中的记忆的就只有这幅画面从最初的开始。
从最初的开始她只是简简单单想当他的徒弟,可这一近身,在就没办法离开。看着惘然,无从表达,亦无所表达。
那些爱过的,恨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