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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愣了愣,下意识伸手去擦她眼角还残留的那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他,做了百年高高在上的翠屏派掌门,早已习惯的冷冷清清,平平淡淡的生活,他觉得这百年来从未有过好与不好,他不会伤心亦不会愤怒。
玄清垂着头看着怀中小小的人,微弱的烛光柔和的铺照在她脸上,只是他第二次看她喝醉的样子,比起第一次在千年河时见她喝醉后的样子更为乖巧。
他腾空将她抱起来,准备重新将她放在床上,却见怀中之人无意识的将头更深埋入他的怀中,她手指却死死揪着他的衣角,粉面含春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当晨间第一缕阳光从镂空雕花的窗臼中折射照到柳无情眼睛里时,她才心满意足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揉着有些发懵的脑壳,她惊喜的发现脑壳中那只停止不前的老龟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她现在能进行畅通无阻的思考,她将昨夜零星的残留下的记忆碎片经行了一顿重整拼凑,大致捋出来个头,她,柳无情与玄冰云师叔在后山喝醉酒,酒量不敌后醉倒在桂花树下,使劲回想了一下,她隐约记得梦中好像出现过一只具有百折不挠坚定意志的白瓷杯,还有什么来着,她朦胧的记得好像还有一片宣白,那白好像有着生命了,一点点渗入她的眼里心里
第142章 月下饮酒9()
她能想起来的也就这么一点,可她现在又是身在哪里,想了几遍却发现大脑中依旧是混沌一片,看来昨晚有段记忆彻底被移除,就连个渣都没给她剩下,不过那都是不打紧的,眼下最打紧的是她刚记起的这段记忆,凭借着这一小段记忆她觉得这次死定了,有关这一小段记忆的内容就是被绑成肉粽子似得的苏九,至今还被挂在小厨房的钩子上,生死不明,想到这个事实柳无情心中顿时惊叹一声,翻身下床就往厨房冲去,她绑苏九是完全出于好玩,可不是真为了杀“鸟”泄愤,她当时心下对此还做了一番盘算,她估摸苏九这鸟虽然会记仇,经此一顿教训,它也只能在心中默默记恨她几年,几年后还是有可能原谅她的,前任常说这喝酒误事,果不其然她中标了,一顿酒喝的居然犯下如此弥天大错,害的苏九倒立金钟挂了一整个晚上,也不知道这一个晚上是生是死,经此一役指望苏九这个小心眼的原谅她,那就等下辈子吧!
柳无情脚底生风似得就往外冲去,刚冲到门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白色,却也只当是一件摆设未曾驻足理会,就在踏出门槛的瞬间,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去门口的匾额,“百竹斋”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她眼前,等等,这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她又踏出门槛,再三看了看,那里确实是写着大大的“百竹斋”,这里果断不是她的房间,不过这个牌匾看上去很眼熟她用并不清明的脑袋想了想,突然记起这里好像是流云阁的书房,那么,那道白影是柳无情觉得身后好像一阵冷风吹过,毛骨悚然间她猛然往回退了两步。
柳无情将头微微的转了转,眼角先瞥见一袭白衣,紧接着是那人墨玉长发,修长身姿,清俊眉眼,这普天之下除了玄清谁有还能有这样的超然风姿。
不过这人出场姿容倒是极好的,只可惜这相遇的场景有些不对不起她心中勾勒的美好景象,柳无情放眼偷偷瞅了瞅惊为天人一层不染的玄清,又低头打量看了看自己,这不瞅还好一瞅顿时脸上无光,只见自己衣冠不整,头发凌乱,这简直可以当作一只红杏出完墙来的最有力的铁证,她只觉得天地一阵眩晕,连死的心都有了,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遁地而逃,地缝是有的,可她不能钻,不但不能钻,她还得镇定自若和玄清打招呼,在这种场合镇定自若的打招呼绝对是门技术活,这招呼到底该怎么打她可是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柳无情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嘴角咧到最大程度,笑的一脸花枝乱颤的转头向身后的玄清打着哈哈道:“哈哈,这么巧,师父也在这书房中?”
玄清闻言后,挑了挑眉,道:“你觉得我出现这里是个巧合?”
柳无情先是一愣,随即郑重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玄清出现在书房并不是巧合,这里唯一的巧合就是她,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正常推理来推,不应该是玄冰云拖着烂醉如泥的她将她送回自己的卧房,但为什么他却把她拖到了书房,她的这位师叔做事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在一番挣扎反省后,她觉得她才是这个美好早晨景象中的最突兀的那笔,想到这里她顿时有些气馁的道:“我才是那个巧合“,只是又不死心的看着玄清,希望他能说出什么以宽慰宽慰自己的心,毕竟他可是她的师父,还是她最最亲爱的师父。
第143章 月下饮酒10()
这边的玄清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表示完全同意,她觉得此刻的她颓然到了极点,连招呼都不愿意多大一句,只简单道:“那我就不打扰师父您来人家了”
柳无情揣着一颗说不出来的多落寞和忧伤的心,一步一摇的向门口走去,却丝毫没看到玄清眼中一闪而过的一抹笑意。
前脚还没跨出门,就被玄清叫住:“等一下,你忘了件东西。”
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只见玄清手上还拖着一个黑色罐子似得东西,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个酒坛,而且这个酒坛她还额外眼熟。
玄清极其自然的说道:“昨天,你拼了命都要把这个往头上套“不动声色又补充道,“而且说什么都不肯撒手,边套还边问我”,紧接着伸手将这个坛子递给她,又面无表情道:“你像不像是一只瓦罐鸡”
柳无情顿时一听,只感觉所有血液都向天灵盖儿上涌去,她昨天见到玄清时莫不是硬生生拉着他,看自己活生生上演一场活人大变瓦罐吧?
柳无情懵了,下意识拖出而出:“那你怎么说?”
玄清慢悠悠的就说了一个字:“像!”
柳无情顿时一声哀号摔倒在地,她没想到玄清的回答居然如此简短直白。
若放她平时豁达的思维来想这件事,这套就套了吧,装瓦罐鸡就装了呗,反正哽噎死的是别人,又不是她柳无情,她在乎什么?再说这坛子一拿掉,谁又能认得出干这么无聊的事是她柳无情呢?可是这件事却不一样,她当着玄清面前上演了一场接着一场的猴戏,前一场倒是不用多说,她的计划是完美无缺的,若论失败的原因那也只能怪老天不肯配合她,而这次她确实扮演了一场真实般的瓦罐鸡,这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她暴露出她是一个酒鬼,而且是酒后失德的酒鬼。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去拉玄清的衣角,昧着良心道:“师父,那个我真的不爱喝酒”
话才说完,柳无情禁不住的在心中鄙视了一下自己,但一想到有可能因为这件事从而影响玄清对她的看法,又挺着身子理直气壮的道:“真的,一点儿也不!”
玄清瞟了她一眼并未答话,柳无情觉得现在的她就是一刻大葱头,一点点在玄清面前进行自我剖析,但这刚剖析剥掉一层皮,却被别人发现她就是披着葱皮的马铃薯,看着这装是在行不通了,还是诚实点吧,想到这里的柳无情讪笑着伸出拇指与食指做了小半圆的动作,一脸诚恳道:“就这么一点儿而已”
看着玄清无动于衷,她又带着哭腔补充道:“再比刚才那个多一点这会是真的”
又是无动于衷,玄清不说话的时候还真是像一尊佛龛,不过佛龛不佛龛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只知道她都要哭了,一脸悲愤道:“好吧,我承认我真的是个酒鬼,但师父你也不能因此就不要我!”
第144章 月下饮酒11()
玄清一愣,他只知道这半天她一直向他哭诉她的酒德如何,但曾为料想到她会说出这个话,只觉有趣,随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那样我会喝的更多,那么,全天下都会知道您老曾收了个酒鬼徒弟,这样有损你的声誉”柳无情一口气讲完全部的话,又在心底深深的鄙视了自己一番,以前只是觉得耶律修歌那才是真的厚颜无耻,现在却发觉原来自己和他比起来一点都不逊色,还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趋势。
玄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绕了半天,原来这丫头担心的是自己不要她,他是她的师父,而她是他的徒弟,他又怎么会不要她呢?
玄清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只觉得指尖所碰之处皆是一片顺滑,他缓声道:“是为师带你过来的,昨夜你一直拉着为师的衣角不肯松手,反正你也是有早课的,就顺便把你一起带了来”
她为什么感觉玄清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什么叫她有早课,什么叫顺带,她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一本书或者是一张纸,能这样随口说是携带么?
她嘟囔着嘴,心有不满的找了个角落拿起一本书,她现在需要的是静一静,她要努力的接受玄清把她当作一块儿纸或者是一本书的事实。
玄清却不知她此刻正在坚持不懈的钻牛角见,只是看见她落寞的背影,问道:“对了,整整一天没见过苏九了,也不知道它跑哪里去了,无情,你昨日见过苏九没?“。
听玄清猛然提起苏九,柳无情心下一个哆嗦,她这才想起来她最初的目的,原本她是打算“以德报怨“的去大无畏拯救苏九,因为她觉得苏九如果能在经历过一夜的倒挂金钟后侥幸活下来的话,看着她这么大义凛然的去拯救自己,一定会感动的少记恨她几年的,可现在如果让玄清知道是她绑苏九一夜,以玄清对苏九的偏爱程度,说不定还真会为帮苏九报仇,将她倒挂一夜,想了想苏九被倒挂的姿态,在将它的脸换成自己的,柳无情心下一阵凉意。
在心中进行了一阵滔天骇浪的心里搏斗后,柳无情看了看玄清,欲言又止道:“师父,我”
玄清疑惑看了柳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