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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李玄丹田已然平复许多。
他潜运内息,试了试经脉各处,已毫无迟滞之感,心知此战不可避免,还不如早早结束。他舒了口气,长叹道:“你我理念不同,看事行事方式不同,如今已必须一战。”
朱涣闻言,仰天大笑道:“好,我就喜欢痛痛快快之人。这一战,将是我稳固江湖第一位置的大好时机。所以,待会儿你即使败了,我一定不会因你败后求饶而放过你。”
李玄闻言冷冷道:“待会你败了,我一样也不会留你性命。”
朱涣点点头,道:“那你进招吧!”言毕,右手轻轻一摆,缓缓做出一个诡异古怪的姿势。
李玄见朱涣不丁不八的站着,单手向前,中指与拇指相扣,似弹似射,而飘飘的左袖已飞荡起来,如盘旋的飞龙,更似作势飞扑的猛虎。这是无懈可击的守中带攻招式!倘若李玄以虚招试探进攻,朱涣必会以指力弹射,远远狙之,而李玄若以快速身法进击,朱涣失去手臂的左袖必会以缠、搅、甩、抽、劈、扭等招式将其裹住。倘若李玄步步为营,以最稳健的进攻方式进击,朱涣必定会化指为掌,配合柔韧的左袖,以刚柔并济的招式防守反击。种种可能,在李玄脑海中划过,但始终找不到最好的进攻手段。我倘若和他在此耗下去,冰儿怎么办?天亮了怎么办呢?
李玄越想越不知该怎么办,刹那间,背脊已被冷汗湿透。
朱涣凝势不变,盯着李玄,缓缓道:“小子想要与老夫耗下去么?嘿嘿,你可知你心爱的人儿耗不起啊!”说话声中,钩月又斜斜向西,挂在远树上,落在环形水流中,一个天上,一个水中,遥相呼应,却彼此不得,岂不正是李玄此时的心情写照!
李玄背对钩月,朱涣迎着淡淡月光。李玄见朱涣起势后,脸色头发都渐渐发生了变化。他那张本来略带红润的脸,此时已变得惨白如纸。他原本拢在一起的头发,不知何时已经炸开,根根直立,或向两侧放射,如沙漠干枯的蓬草,凌乱而积极向上。
一个人,在片刻时间怎会有如此诡异的变化?难道朱涣忌惮自己,紧张所致?难道他是故意弄出这种不同寻常的变化引自己上当?难道他要在以逸待劳中突施杀手?
李玄心念数转,将能料到对方所有的变化,悉数想了一遍,最后却又全部予以彻底否定。
高手过招,无招便是招,浑身破绽便是没有破绽。李玄已看得清楚,朱涣站立的姿势攻守兼备,虽然毫无破绽,但若他一动不动、固步自封,其实便是最大的破绽。可是,这个极大的破绽究竟是陷阱还是真的破绽?恐怕只有出手一剑才能看出真相。
李玄心念既定,便不再犹豫。
他脚步忽然错动,手中乌神宝剑一展,划过一道刺眼的蓝光,人剑合一,似流星刺向朱涣。朱涣见李玄出手,虽稳稳守住起手姿势,但却明显加强了内息流转,真气鼓荡之下,浑身衣衫猎猎作响。李玄人在空中,暗暗吃惊,心道:“此前与他交手,我除了经验不如他,内力其实还比他高出半筹。难道。。。。。。他也与燕无敌一样服食了袁天罡的诡异丹药?”此念电火般闪过,已飞身欺到了朱涣身前七尺之内。
朱涣稳如泰山,盯着李玄凌厉无双、人剑合一之招式。
李玄见朱涣不移不动,早顾不得想到对方的千百变化。
如今,他出手一剑,已提足了十成空相洗髓功,更将极天爷爷指点的‘殒魔一剑’威力发挥到了极致,若一剑不胜,则再无更高明的招式取胜。乌神宝剑势如锥刺,‘波’地一声,刺破了朱涣身前六尺内的第一道内息壁垒,紧接着‘波波’数声,五尺、四尺、三尺内的第二、三、四道内息壁垒亦被他刺破,眼见剑尖将要触及到朱涣第五道内息壁垒,朱涣突然不再稳如泰山,疾速变势中,他并非迎向李玄,而是飞身向后急退。
气之道,看似无物,其实与实物并无二致。朱涣真气浑厚,此次共设置了六道真气壁垒,李玄一剑刺出,只刺破了前四道,已被阻隔在第五道坚韧无比的真气壁垒墙上。
朱涣后退,李玄凌空紧追,一进一退,瞬间绕走十几丈。如此一来,李玄剑尖被朱涣第五道内息壁垒牢牢凝住,尽管飞身极快,但朱涣退的也快,前后不过半个呼吸,二人绕青石屋已转九圈。这是震铄古今的第一神奇之战,因为自有武学以来,还没人悬浮在空中追击一个倒退如流之人,也没有手持利剑始终刺不破对方内息壁垒的怪事,更没有双方拼尽全力搏斗时,声息俱无,好似雕塑一样围着石屋飞转。
尽管一个是主动进攻,因悬浮在空,纵然占据主动,却需凝聚一口真气才能达到人剑合一。倘若其间稍有松懈,不但会前功尽弃,而且还会将自己置于被动危险之境地。
尽管一个是步步后退,却脚踏实地,纵然背对着退路,但因心中早有周密的战略战术,所以即使后退,也是有计划有步骤的后退,其间若对方真气不继,便会绝地反击。
朱涣没想到李玄在一口真气支撑之下,竟能以匪夷所思的凌厉攻势绕着青石石屋追击自己九圈。他向来对自己的内力、掌法甚是自负,除了稍微看重陆然和极天夫妇外,一生几乎没将江湖其他高手放在眼中。但自上次在渭水河木船中与李玄一战,被其一剑斩断了左臂,才有些清醒过来。而今,他为了此战能够战胜李玄,煞费苦心,不但做了周密计划,自身也是做了充分准备。可没想到,李玄一关一关闯过来,不但内力丝毫无损,甚至犹胜早先在木船上。如此,他怎能不心下骇然呢!
但朱涣毕竟是朱涣,虽惊不乱,阴郁老辣,沉稳如磐石,步步后退,仍按既定计划执行。
二人你追我赶,李玄既刺不破朱涣第五道真气壁垒,朱涣暂时亦无法将悬浮在空中的李玄置于死地,眼见第九圈将至,朱涣猛地感觉李玄手中的乌神宝剑一颤,气息减弱半分,心中大喜,暗暗道:“袁天罡给我服食神丹时,曾说过,炼丹秘方来自药王谷,其中提升内息的功效堪比回天神丹,而稳固内息的功效已胜过回天神丹。
呼呼哈哈,看来果不其然,这小子已被我浑厚的内息凝住剑势,进不得,退不得,岂不正是我将他置于死地的绝妙机会!嘿嘿,看来今夜今时正是我报得斩臂之仇时机!”
第259章 相见悲欢()
李玄见自己仍刺不破对方的内息壁垒,心下焦急起来,正想催动内息,加强攻势,突见朱涣诡异一笑,右手屈指一弹,又向外一引剑势,同时左袍袖化成直筒,如张口的口袋一样罩了过来。
情势陡变,该如何急中应变!
李玄只觉一缕指风在剑脊上一荡一缠,自己的剑锋立时偏出半寸,同时眼前一黑,巨大的袍袖口袋套了过来。
此时,李玄若不紧急撤招变式,自己的脑袋定会被装进‘口袋’中,但若迅捷变招,便预示之前破掉的第一、二、三、四道内息壁垒失败了。这是两难的境地,又须在瞬间做出选择的难题。
生死将分,岂能容他再做思量!李玄大喝一声,身形斜扭,顺着朱涣扯动的方向凌空飞出去。
他变招虽快,但准备充分的朱涣变招更快。只听‘嗤嗤’两声,朱涣指上劲气忽然减弱,完全变成了‘缠’字招式,一抖一缠,一缠一抖,牢牢牵引着李玄乌神剑势。李玄悬浮空中,危急之下也只能顺势而为,随着朱涣指上‘缠’字招式变幻身形。他连变两次,忽然明白朱涣减弱指上功力,或是为了准备更强大的进攻。
此时李玄虽已窥破朱涣诱引自己的企图,但有些晚矣。他暗叫不妙,斜身想避开朱涣左手指风的缠绕,没想到朱涣左衣袖忽然变了招。要知衣袖本是柔软之物,但在朱涣接连变招时,衣袖却已化成一扇锋利如刀似地铁板。灰蒙蒙的夜色中传来‘呼’‘砰’两声,李玄躲避不及,肩头被其衣袖扫中。朱涣衣袖蕴含的劲气虽无泰山之重,却有千斤之力。李玄被其扫中,只觉眼前一黑,向左侧飞跌出去。
二人左侧丈许之地便是环形水流。在这之前,李玄即使身体无恙,尚被巨型蛟龙追得差点上不了岸,如今被朱涣铁板似的衣袖扫中,伤痛后跌入水中,焉有命在!
但李玄内力浑厚,又有神功护体罩保护,若非如此,早就筋骨折断。此时他虽然感到剧痛,却并未伤到筋骨。要知人在剧痛之下往往会出现两种状况,一种是晕厥过去,一种更加清醒。既然他筋骨未伤,这剧痛便让他更加清醒了。他人在空中,明白跌下去的危险,所以在侧翻的瞬间,左手拼尽全力,千钧一发间隙往石栏上一勾,身形立时转了方向,与此同时,右手一挥,乌神宝剑电光般射向朱涣。
这一战,失去左臂的朱涣能将李玄逼向环形水流,也已尽了全力。孤注一掷背水一战,朱涣使出铁板飞袖功,正是怀着要么敌死要么己亡的心态。他右手使出最省力的缠字招式,牵引李玄,却将大半内力积聚在左袍袖,正是将‘缠而围打’的计划用到极致。眼见李玄被自己铁板飞袖扫中,跌向游有巨型蛟龙的环形水流,大喜之余,内息不由自主松懈些许。但就在这时,一道蓝汪汪的电光射了过来。
这道电光是乌神宝剑划破夜空闪烁的电光。这道电光射速惊人,快的无与伦比。这道电光是李玄危急时不假思索的出手一招,是他自习武以来出手最简洁的一招。
只听‘嗤’地一声,血花飞起,乌神宝剑穿过朱涣胸口,剑锋上蓝汪汪的光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血红的耀眼的光芒。此剑之所以成为藏金山庄的镇庄宝剑,是因其剑一旦出鞘必须饮血,若是出鞘后无血可饮,锋锐减弱,反之则增半分。
剑还是那柄剑,血却不是宝剑曾沾染过的血。
朱涣被突如其来的乌神宝剑牢牢钉在青石石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