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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泉急切:“不!他不会!他不要小雷做他的传人,他要他!他因此同他父亲争执,他”顿住。
那少年轻声:“他自己要做天下第一。”
苏泉点头:“是,他自己要做天下第一,但是,他要别一个儿子做他的传人。”
那少年慢慢转过身:“他还有另一个儿子。”
苏泉看着那个死神一样的少年,啊,她正在出卖温琴的另一个儿子,有别人的孩子换她儿子的命,也许,她正在杀死温家最后一个传人,尽管是别的女人生的。
苏泉轻声:“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温琴的儿子,是不是?”
温琴杀了他的亲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温琴的儿子的。他不会放过小雷。
我只能为我儿子死战!
苏泉厉声:“来人!救命!”一剑刺向那少年。
他没动,指尖轻拨,苏泉的剑尖已经掉头刺向自己的儿子,她惨叫:“不!”不,不要用我的手杀掉我儿子!不!
那少年的手指,挡在剑尖与孩子的咽喉之间,苏泉刹那儿崩溃,松手,剑落,声音悠长,她跪下,泪流满面:“不!求求你!放过我儿子!我愿意死,我愿意替他死,你可以折磨我!”
那少年轻声:“给你们个机会,告诉我,谁是温琴最重要的人,先答出来的,可以死,后答出来的,可以活。”
苏泉一愣,脑子里重过一遍才明白,如果她说出温琴的爱人,她儿子可以活命:“沈雯!是沈雯!”
可是她儿子也同时回答:“是小哥哥。”
那少年温和地笑了,无限悲怆的面孔上,这笑容诡异而慈悲:“人们总想伤害那些伤害到我们的人,是不是?”小孩子也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小哥哥,而他的母亲认为是狐狸精。
苏泉凄声道:“他们母子,他爱他们母子,我答得对,是我先说的!”
那少年看她一会儿,你相信我的话?我要杀你全家,却放过你儿子?
苏泉跪着:“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的儿子。”
那少年轻声说:“请起来。”他说话的声音总是很轻,好象他已经用尽了力气,为什么?是不是他伤很重,现在,是不是还有反击的机会?那少年继续轻声:“请坐,听我说。”
苏泉慢慢起来,坐在儿子旁边。
那少年道:“他没有父母,会很痛苦。他将来会找我复仇,我会杀了他。他的一生,短暂,辛苦,充满苦痛,没什么值得苦苦哀求的。”
苏泉厉声:“不!”然后被自己的声音吓到,声音变低:“不!请别!不,他不会向你复仇!”转过头,抱住孩子:“小雷,听我说,你同这个人没有仇,你任何人也没有仇,是妈妈决定离开你,忘记今天,忘记这一切,好好活着,过你自己的生活,好吗?”
那个年幼的孩子只是呆呆看着她,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苏泉轻轻拉开他的手,轻声:“跟你叔叔走,他是你叔叔。”
帅望抬头,什么?啊,是,我是!你怎么知道?
苏泉抬头:“你是韦帅望,不是吗?除了慕容家,只有,只有传说中的”
帅望看着她,啊,你们一直都知道。所以,温琴去找我,所以,我师父死了,所以
帅望的眼前,再一次浮现韩青痛苦扭曲的脸,他微笑一下,泪水却滚了下来。
苏泉震惊地看着那少年的泪水,微笑的脸,毫无征兆地,一滴眼泪滚了下来。她木然地:“你在流泪。”
那少年微笑着:“那不是我,是我身体里另外一个人。他的泪水,没有用的。”
苏泉呆呆地看着他,你疯了吗?
那少年笑笑:“告诉我沈雯和她儿子的地址。”
154,虐杀()
154,虐杀
苏泉木然地:“镇北,小河塘后,一个小院,白楼。”良久:“温琴杀了”杀了你养父?你爱的女人?还是你师父?你的家人——冷家山上的首领,所以,一切盟约都不必遵守了!慕容与冷家,都不会维护我们了!你不会放过我们的吧?温家的人都是疯子,会为了某些人某些事疯狂,他们重视的东西,谁也不能夺走。就象温琴,他父亲不给他他想要的,他就杀了他。你,想必也不会放过我们吧?
可是,我不能不为我的儿子挣扎。
苏泉轻声:“你师父,是韩掌门吧?他不会杀小孩子,你也不会。”
那少年看着她,目光忽然很冷:“他死了,他不会杀,所以,他死了,他因我而死,如果当初他杀了我,可能他就不会死。他居然为了仇人的儿子而死!他居然因我而死!”
苏泉凄厉地:“他泉下有知也不愿看你杀掉一个孩子。”
那少年呆住,他泉下有知?如果人有灵魂,如果他真看着我,我是不是在第二次杀死他?那少年转头,望向窗外,良久,一滴泪水滚下来,带着血迹,淡红的泪水,轻声:“太晚了,如果他真看着已经太晚了。”
那少年缓缓伸出手,苏泉哽咽:“你说过你要言而有信!”她自己也不相信,滴着血泪的死神会为一句诺言住手,那句话,一开始就是骗她的吧?
苏泉摇头,泪如雨下:“杀一个孩子,你永生永世无颜见他!”
一声轻叹:“晚了。”我已经永生永世,无颜见他了。
苏泉闭上眼睛,紧紧抱住孩子,至少,至少她同她的孩子在一起,她喃喃:“别怕,别怕,妈妈在这儿,妈妈一直抱着你。”
那孩子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让他母亲不断哭泣的人,这个伸出手,好象要摸摸他的人,一双晶莹的大眼睛滚圆,象不沾一点尘埃的天使。
韦帅望的手,停在那孩子头上,人生污浊不堪,新生命却如斯美丽,什么样的人才能毁掉这样一双眼睛,这样的小面孔?
良久,帅望放下手。
苏雷睁开眼睛,看着死神放下手,低头,看见自己的孩子依旧瞪一双惊惧的眼睛,她颤抖着看着韦帅望,不敢出一声。
帅望静静地:“小雷,你出去等我。”
苏泉喜极而泣,哽咽着放开手:“去,小雷。”
那孩子依旧紧紧拉着苏泉的手,苏泉忽然面目狰狞:“快去!”
小雷一抖,放开手,跑到门我。
苏泉抬头:“你其实,是个好人吧?”
帅望慢慢垂下眼睛,太晚了。
苏泉微微摇头,怎么会这样?温琴你干了什么?她轻声:“不管温琴做了什么,我同他一起承担责任吧。我自杀,与你无关。你是个好人,别走太远。”
她坐在椅子上,忽然间眼珠不再动,整个人静止了。
帅望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别走太远?
让我,在风雨之中,独行。让我,在夜里独自,哭泣。
别让我,在这寒冷的星空,独自地走在孤独的黑夜里。别让我,带着凄凉的背影,独自地走在无尽的期待里。——独行
良久,他站起来,小雷站在门。
帅望俯身抱起那孩子,拉起他的衣服,罩在他头上,轻声:“不要看。”
别看,所有你认识的人,都在我经过时倒下。别看,你是我仅有的血亲,我却在杀掉你所有的亲人。别看,从今以后,你在这个世上,会象我一样孤独。我怎么能这样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可是我却无法停手。只有血滴下来,只有生命消逝能减轻我的痛,我已痛到不能痛。
后来饶幸没死的砍柴的小厮这样形容:那是个死神,有一张悲怆的面孔,他的眼睛不断流泪,被他目光看到的人都缓缓倒下死去。他抱走了小公子,他用布包着小公子的头,他看不到小公子,小公子也看不到他,所以小公子没死。
过了一个月亮门,另外一个小院,一地尸骸之后,书房门口终于出现一个主人样的人。
温天越厉声:“你是何人?”
帅望轻声:“韦帅望,温毅的孙子,冷恶的儿子,温家的传人,前来清理门户。”
温天越呆住,半晌:“我不明白。”
帅望问:“你知道我,是不是?”
温天越终于惊恐:“你,你”
帅望道:“谁把秘籍给了温琴?”
温天越颤声:“那不是我给的,是他偷走的!”
帅望微笑:“你又是从哪儿拿来的?”
温天越大叫一声:“不管你事!”剑忽然到了他手里,他猛扑过来。韦帅望闪身,温天越一声惨叫,帅望手里一只眼球:“你哥哥的死,同你有关吗?”
温天越捂着眼睛嚎叫,自知不敌,又痛又怕,惨叫:“与我无关,与我无关,是他自己偷偷练了吸星大法,我不知道!”
帅望问:“他从哪儿知道的吸星大法?”
温天越凄声:“不是我的主意!”
帅望淡淡地:“即使你只是坐视你哥哥惨死,即使你只是替凶手隐瞒罪行,温家的传人,我,认为你该死。”
温天越颤声:“小琴回来,不饶你!”
帅望问:“你知道他去哪了?”你知道他去冷家?
温天越半边脸鲜血,瞪着韦帅望,是,他知道。他看到小琴杀死自己父亲,他说慕容家会来找你,你得了你父亲的功夫也打不过慕容家,他说,冷家山上还有温家的功夫。
帅望轻声:“温琴同你商量过。”
温天越颤声:“他说过,我能怎么样?我阻止不了他。”
帅望忽然笑了:“如果你有来生,记住了,听到谋杀要阻止,或者,至少报个警,因为,外一受害人是个坏人,可能会让你后悔。”
剑光一闪。
温天越低头,看到衣服裂开,身体裂开,五颜六色的内脏,翕动的肺叶,跳动的心脏,流淌出来的肠子。
他惨叫倒地,疼痛难忍,嚎叫一会儿,终于失去力气,无力地:“杀了我,杀了我!”
帅望轻声:“替凶手隐瞒,他杀的人,你都有份。同谋。”转身,按住怀里开始发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