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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望放下筷子,点头:“请讲。”
云璇道:“小琴,我来说。”
帅望问:“要我带他走?”笑笑:“本来就是我的责任,这些日子已经多扰了。”
云璇犹豫:“这个,我们当然不过,倒也不是非要你”
帅望问:“这孩子,还好吗?”
云璇道:“你知道那孩子刚来时,不动不出声,有时候,他好象根本就听不到我们说话。”
帅望低头,眼望地,点点头。
云璇道:“我们尽力照顾他,至少,他现在很少再有神情恍惚的时候,但是,他看起来,还是不象一个正常的孩子。我并不想这样说,但是,他确实表现出一些怪异的举止,他会无缘无故地做一些残忍的事,把飞虫剪去翅膀扔给蚂蚁,把小动物切掉四肢或者开膛破肚看着它们流血而死。还会突然暴怒用刀伤人。”
帅望愣了一会儿:“他伤人了?”
云璇道:“他刺伤了小琴的儿子小宇,所以,这些天,我们让他自己在房间里反省,所以,他没在这儿。”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带他走。”
云璇道:“我只是想说,他这样,为了武林的安危,我们不能教他功夫,至于,你是不是带他走,咱们再商量。”
帅望双手支在桌上,慢慢埋下头,好象全身力气被抽走。骨头还支着,却需要靠在什么上才能不倒下。
云璇轻声:“别太难过,人人有失常时,只是,你同慕容家,拥有这样大的能力,很容易就做出巨大伤害。帅望,你要做的是,更加坚强,而不是倒下来。”
帅望轻声:“这能力,象诅咒。无人阻止,没人有能力惩罚,完全靠自律,控制自己的欲望与情绪,对我,很难。我真的很后悔,可是,即使这样,再有一次,我也不能保证我有这个自律能力。我真希望,我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慕容琴回忆:“我记得当然有个啥屁本事没有的小屁孩儿,跟着他的掌门师父来到我们家,他好象是说,如果他师父死了,他会用他的一辈子一直一直给他师父报仇”
帅望呆了呆,呃
哦,那么
慕容琴道:“你安心做一个有功夫的人吧,看起来还阳光点。”
帅望道:“谢谢,你抚慰了我受伤的灵魂。”
慕容琴仔细看他一会儿:“你有灵魂?”
想了想:“哪个灵魂?”
帅望低头看看自己,伸手摸摸:“左边这个?右边?呃,我想,中间这个吧?嗯,我脚趾头上这个比较正直。”
慕容琴低头看看他的脚:“你的鞋该刷了。”
帅望笑:“我出淤泥而不染,不信我脱了给你看看。”
慕容琴道:“小剑,揍他!”
慕容剑看看韦帅望,摇摇头:“他不经打。”
帅望笑:“我修练得刚刚好。”
慕容琴的妻子忍不住骇笑,怎么有这样奇怪的人。
帅望微笑:“嫂夫人也是武林人士?”
慕容少夫人温和地:“江南林家。”
帅望呆了一会儿:“我是文盲,你说的不是那个很有名气的文人吧?如果是无名氏,你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慕容林氏微微一笑:“家父林之枫。”
帅望道:“哇,你为什么嫁给个”
慕容琴阴森森地:“嫁给个什么?”
帅望毫无歉意地问:“他能听懂你说文言文吗?”
林氏惊讶地:“外子擅长词赋,尤工骈体”微微脸红:“这样说有点不过,他文采很好。”
韦帅望的下巴掉下来了:“天哪慕容琴,我真崇拜你,你居然有时间不务正义到这个地步!”
慕容琴终于被打败了,脸红红地:“闭嘴!滚!”看一眼他家的小林,微笑,眼睛差点滴出蜜来。
韦帅望支着头看着慕容琴:“得多大自制力才能不嫉妒你这幸福小子啊?你再笑,再笑我拿个碗给你接口水。”
慕容琴微笑:“没想到她肯嫁到这种寒冷的地方来。”再看一眼小林,一脸你吃苦了的甜丝丝的歉意。
韦帅望微笑凝视:“孩子都老大了,你们还这么腻?”
慕容琴白他一眼不语。
帅望问:“于飞呢?走了吗?”
慕容剑道:“贺家把事说明白了,杨威来找于飞回去。”
帅望道:“没听丐帮换帮主啊!”
慕容剑道:“于飞无意接她父亲的班,她愿意嫁给杨威。”
帅望“噢”一声,看一眼慕容剑,又看一眼云璇,嗯,我还以为她对你有意思,这么说来,你就是让人给利用了一下善良
嗯,小于只是想让她父亲别搅进危局里,可惜,老于也是个很好的人。
我同小于的友谊算是彻底终结了。
幸亏她的结局还不错。
帅望终于问:“小宇伤重吗?”
云璇道:“手臂上挨了一刀,肌肉没断,会不会影响练武还要看恢复得怎么样。”
帅望问:“小雷呢?”
云璇道:“他没受伤,小宇受伤后也没对他动手。”
帅望问:“怎么处理的?”
云璇犹豫:“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一直不开口,小宇说他们是闹着玩失手了。小雷手里一直握着刀,我们不想伤到他,费了好大劲才劝他松手。所以,只好关他禁闭。我觉得这也不是好主意,他一直呆坐着。”
帅望道:“我去看看他。”
云璇道:“我带你过去。”
慕容剑道:“我去吧,正好给他送点饭过去。”
云璇点点头。
帅望沉默着。
小剑捧着食盒,走到小院里,终于忍不住问:“他永远也不能变成一个,正常人了吗?”
帅望苦笑:“我正常吗?”
小剑迟疑地:“你,还,还好吧。”
帅望微笑:“也许。”
也许还能活下去,灵魂却已裂开来,一个纯洁地照着自己想要的样子长成阳光少年,一个真实地蹲在黑暗中,看着无光的天空,慢慢地滴下鲜红的血。
小剑问:“你还好吗?”
帅望微笑:“我不好吗?”
小剑道:“往前看,往前走。”
帅望叹口气:“眼睛长着前面是有道理的。”
小剑微笑:“我知道你很坚强。”
帅望终于垂头丧气了:“我不是,我是假装的,但是你少废话,如果我坐下来哭,你傻了!”
小剑微笑:“真没见你坐下哭过呢。”
帅望道:“只有枕着美人膝的时候”
眼泪只能激发女人的母性,对男人来说,那玩意会让他们血压升高,心情暴躁,你给他人施加那种影响是必定没啥好结果的。
帅望叹气,我师父当年能忍受我的嚎哭,一定是因为他当时血压低得不足以暴发的原故。他可以这样对我,我却只觉得那小子讨厌,那孩子让我痛。
慕容剑推开门,温和地:“小雷,吃饭了。”
没有声音。
那孩子静静坐在椅子里,静得好象不存在一样。
慕容剑习惯得不到回答了,自顾自摆好饭菜:“来吧,小雷,趁热吃。”
没有回音。
韦帅望站在门口,歪歪地倚着门框,没有表情地看着那孩子。
苍白的面孔,瘦小的肩膀。
大大的眼睛,无底地黑,象要把一切光明吞下去一样的黑。
帅望笑笑:“嗨,又见面了。”
小雷慢慢抬起头,看见他的噩梦主角。
他慢慢往后靠,直到靠在椅背上,然后,他慢慢双臂抱住自己。不动不出声,就象在噩梦里一样,也许恐惧,他却从来没选择过哭叫与逃跑。
他只是静静等待,好象等着死亡降临。
而那个人,也从来没有走近过他。
那个人,只是站在门口,微笑,无限悲哀的微笑。
象命运。
象命运给他的微笑,不,命运没有恶意,命运也觉得悲哀,只是一切必然发生,无能为力。这就是他的命运。
他能做的,只是承受。
8,劝解(修改)()
8,劝解
小剑回头,看到两个人的对视。
那两个人,都一脸直面自己噩梦的表情。
小剑慢慢直起身子,愕然,不!
韦帅望慢慢走过去,小雷慢慢挪开目光,不,他应该过来,不,他不会过来,不,我不在这儿,我不会死,我不在这儿,我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妈妈!不,不要妈妈,不要想妈妈,不要想。不要想,什么也不要想,我在,一个盒子里,只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没有人能伤在我,只有我一个人,慢慢地飘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我听不到我看不到,我没有感觉,我不存在。
帅望伸手按在小雷肩上:“小雷!”
小雷慢慢缩起身子,慢慢把手臂挡在身前,慢慢用手臂挡住脸,不!
帅望道:“小雷,把手放下!”
小雷轻声:“我不在,我不在这儿,你不在这儿,我不在这儿,你也不在这儿”
韦帅望猛地暴怒了:“小雷!把手放下!”猛地拉开小雷的手臂,小雷痛叫一声,闭上眼睛:“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慕容剑急道:“韦帅望!你吓到他了!”
韦帅望怒吼:“滚开!闭嘴!他是我侄子,跟你屁关系也没有,你闭嘴!”
慕容剑一呆,你!
帅望低头,压低声音,低喝:“小雷,睁开眼睛,看着我!”
温雷尖叫:“我在盒子里!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
帅望抬手给他一记大耳光,“啪”的一声脆亮,抽得尖叫声嘎然而止,小雷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韦帅望怒吼:“看着我!我在这儿!我是凶手!我是杀了你母亲的凶手!我在这儿!我是你的仇人,你害怕吗?我杀了你,你不过是没知觉了!你他妈现在这样子还不如死呢!你怕什么?”
小雷瞪着他,身子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