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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师叔,回去时您能不能顺路去沔水那的卫家一趟,那里如今在我楚秦治下,展剑锋的婚事,只要您亲自上门给个面子,谅他们再不敢提什么入赘那种浑话。”
随行一名练气执事见她现在心情不错,凑上前跪着求道。
“行,我跑一趟罢。”
南宫嫣然自然听说了展剑锋的事迹,见那跪求的执事是白家子弟,知道白家和展家关系亲近,他们在老头子的眼里又与别人不同,卖个好笼络笼络也不过举手之劳,便爽快应下。
陆云子快刀斩乱麻安排好白山北部的势力重整,一夜之间,卫家效忠的连水门不见踪影,而姜家和灵木盟也明确表示不会接纳,除了并入楚秦盟,竟一点其他选择都没了。等南宫嫣然上门时,卫家家主已如惊弓之鸟,乐得就坡下驴,一口将婚事应下,再不提要展剑锋入赘之事。
轻松解决问题,南宫嫣然心里却不怎么舒服,想起自己当初和姜炎的纠葛,跟如今的展剑锋、卫棠两人何其相似。唯一的不同便是自己的南宫家势大,而卫棠的卫家弱小,造成了两人的命运截然相反。
“我这样算不算没有同理心呢?”离开卫家山门时,她心中暗暗想道。
“等等!”突然身后传来声清脆的女子声音,却是卫棠背着家主,偷偷追了出来,“我不愿意!”她高声道:“我不愿意嫁给展剑锋!南宫掌门又何必逼迫!?”
“你不是对展剑锋说你同意婚事,无奈家中阻挠么?”南宫嫣然疑惑问道。
“谁愿意嫁给他啊!”
卫棠噘起小嘴,“我当时这么说,不过是怕他那臭脾气发作,和我闹将起来罢了。”娇俏脸庞浮现出不相称的坚毅神色,双膝触地,跪下哭诉道:“婚约是有,可展剑锋三十岁仍是练气修士,而且还是筑基机缘已经错过的,现在要我嫁给他,也太不合理,太不考虑我的感受了!”
“我自幼修行,年少筑基,什么人情世故什么家族利益统统不懂,只知道我不喜欢他,也不愿嫁给他,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向同阶下跪,只求南宫掌门看在同为女子的份上,可怜可怜我罢!”
看卫棠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活脱脱个年轻的自己,南宫嫣然愈发同情,闭目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上前将对方扶起,“这怎么话说的。”她笑道:“我楚秦又不是那种欺男霸女的门派,既然你自己不愿意,那这婚约自然作废,何必如此呢?”
卫棠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事情解决了,立刻破涕为笑,连连称谢。
南宫嫣然亲热地握着她的手,提醒道:“展剑锋打小受大家宠爱,脾气是臭了些,这次我帮了你,难保他以后偷偷跑来找你卫家的麻烦。你可有其他中意的男子?这边婚事推了,不如那边早办为好。”
“我连自家山门都很少出,哪有机会认识别人呢?”卫棠摇头回道,脸上又一红,浮现出难为情的小女儿娇羞神色,“不过……”
“不过什么?”南宫嫣然会意一笑。
“听说您门中有位皎若女子,踏星而行的秦长风前辈,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角,说话声低若蚊呐,“我看过百晓生书里对他的描写,很是……崇拜,也不知……不知他婚配了没有?”
话刚说完,手被南宫嫣然甩开,抬头再看,人已飞远。
第二天,一位自称楚秦门礼典奉行,名叫余子澄的筑基修士上门,张口就要跟卫家家主议定展剑锋和卫棠的婚期。
“你家南宫掌门昨天明明答应我撤销婚约,怎么现在又来反悔?”卫棠气急,连忙冲上前质问。
“正是南宫掌门让我来的,怎么可能答应你撤销婚约?不要编排!”余子澄厉声喝道。
卫棠自然不信,两边不欢而散,第三天,一只银背驮鳐顺着沔水,慢慢靠近了卫家山门,飘扬的旗子上写有‘楚秦盟’‘北烈山’‘熊’等字样。数十位凶神恶煞的筑基练气一下来就往山门里闯,被护山大阵挡住,便在外拍打鼓噪,十分嚣张,“我家千熊苑里有只熊沿河游到这附近,有人说被你家修士藏起来了,快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搜捕!”
“荒谬!”
卫家家主气得打跌,隔着防御护罩骂道:“你北烈山在哪?我家在哪?什么熊这么厉害能逆流游这么远?!再说一只低阶灵兽,我卫家还看不上眼,谁会贪了你的!?”
说什么熊家人都不信,一口咬定熊在里面,就是要进山搜查。
卫家纵然实力不济,可若答应他们进山搜查,那等于是被人当众打脸,丢不起那人。卫家家主只好命令将护山大阵全开,将这些祸害挡在门外。熊家人即不走也不攻山,只啸聚在山门之外,有来办事的或是访友的,统统打走不许出入,纯粹就在恶心人。
第四天,又有位自称原器符盟金丹修士卢士洛遗族,楚秦卢玄青之后的练气修士在山门外打入拜帖,声称这处山门本属于卢家,现在他来继承,要霸占此地的卫家赶快归还云云。
第五天,余子澄再度到访。
512。第512章 行前的安排()
这次卫棠再如何不情愿也没有用了,卫家家主一半哀求,一半强迫地逼她同意了婚事。
余子澄不辱使命,与熊家那群祸害满意而归,在驮鳐上大肆酣饮,尽情嘲笑卫家前倨后恭的丑态。多年未曾这么踩人打脸纵酒狂欢了,如今法引和尚不在,大家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路欢腾。
直到思过山外,余子澄才服下枚醒酒丹药,又打出张清洁符篆将仪容拾掇妥当,换回了平素道貌岸然的形色,迈步而入。到了崖顶大殿,看见底下两名在外做执事的练气弟子垂头耷脑跪着,正接受板着脸的南宫嫣然训斥。他偷偷听了会,无非是商贾小事,心说倒霉,今儿庶务掌门心情不好,只怕邀功有碍,果然,轮到他回禀时把事情一说,南宫嫣然面色愈发不好了,“有什么用!?我劳心劳力为门中上上下下操持事务,解难排忧,却一个个不领情,连个好都落不到!”
只听出她在指桑骂槐,却不知在说哪一个,余子澄有些莫名其妙,想着还是把正事办了要紧,出言探问道:“那卫棠和剑锋的婚事?”
“别提了!”
南宫嫣然越发生气,一拍扶手,“正主都跑了,让人怎么嫁过来!?”原来法引走后,展剑锋不知中了什么邪,竟偷偷跑到器符城报名,跟着姜家人一道去酆水之地,要参加开辟战争。
“这傻子,家里好日子不过,跑去替人卖命!”余子澄也没得奈何,“他跑了,卫家那里怎么办?”
“你去问老头子吧!”南宫嫣然怨气冲天。
没辙,只好去掌门洞府外投了帖子,将事情的经过写在上面,齐休经年闭关,一般要过许久才集中处理次事务,他按照经验,打算等一会儿就走,没想到耳边响起齐休的传音,洞府门户打开一角。
连忙收摄心神,再检查了遍仪容,弯腰低头进去,见齐休盘膝坐着,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顾叹师叔也在,坐在下首,正闭目养神。连忙跪倒,山呼拜见,马上感受到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身体轻轻托起,“不用多礼,你余家和我渊源颇深,当年我才练气二层时,你家祖先余德诺已是炼气后期的高手了,他不嫌弃当时楚秦的弱小加入门中,对我助益良多,是楚秦的幸运,也是我的幸运。现在回想起来仍觉感概,你们余家后辈,也不要忘了他当年的辛苦,实心办事修行。”
听自家金丹中期的掌门师叔称练气后期为高手,余子澄心里略觉喜感,祖辈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但听齐休亲口说出来还是别有种骄傲感。
陪齐休扯了几句古,才将展剑锋的事提了,请他示下。
“剑锋去酆水是我的主意。”没想到齐休却说:“他性格有些走歪了,干脆赶他去那见见世面,让他看看,世间比他天赋高、气运好的修士有多少,看看那些人为了自身或家族的前途,是怎样的虽死无悔,看看面对时时刻刻的死亡威胁时人们的人性,看看离开我的羽翼,他那副做派还吃不吃得开。”
听了这话,余子澄心里发虚,愈发觉得掌门师叔是在敲打自己,连忙又跪下,赶紧承认错误,“是南宫师姐让想办法给卫家点颜色看看,我便去找了些交好的朋友,一并去卫家闹事下下他家的面子,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他毫不犹豫地将南宫嫣然等人全招了出来。
“那个什么卫棠还是要嫁出来的。”
齐休对他的认错不置可否,自顾自说道:“我已跟南楚楚家打过招呼,他家有个筑基不久的天才人物,名叫楚远谦,性情相貌都是一等一的,你去操办,让卫棠嫁过去。顺便让卫家跟女儿迁去南楚,将山门腾出来,我另有用。”
余子澄一愣,心说还以为掌门师叔要做好人呢,没想到话里话外,轻飘飘地就要把卫家山门夺了,嘴上却丝毫不慢地应承下来,“卫家这可真是凭女而贵,以后做了南楚门人,算是彻底安定下来了。我这就去办……”
等余子澄告退,顾叹才睁开眼,疑道:“掌门师兄,您这是何意?”
“卫家就算嫁了女儿过来,心中也难免有芥蒂,而且他家对我楚秦无功,那座三阶山门就太惹眼了。那座山门,我准备给白沙帮。”齐休答道。
“噢?”顾叹举一反三,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如今祁冰燕、敢珑那辈人都去了,只要搞定熊十四,楚秦盟就能再次整合,又变成楚秦门了!卫家山门远离楚秦之地,正好将白沙帮这盟里唯一一个正式宗门挪开,减小阻力……”
看着面露喜色的顾叹,齐休摇摇头,“那样的话,我何必设个楚秦盟庶务盟主的职位让你来做,惹得嫣然不快呢。”
“不合并?”这下就连顾叹都有点看不懂了,“据情报,白山内战之后,各家大盟都有感于盟内人心不齐,各谋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