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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以为你多想了,这么做并非为了救你,只是受先帝之托照应萧王罢了,懂吗?至于你,不过是托了萧王的福荫!”
一盆冷水浇到沐弦歌头上,激越的心情荡然无存,嘴角的笑意冰住了。
她知道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救她,可何至于说得这么白,她又不是白痴。
“至于生气?本王为何要生气?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本王若是连这点小事都生气,岂非早就气死了?”
语带讽刺,狠狠撕裂了沐弦歌的心,她没有作声,静静地望进男人的瞳孔里。
波澜不惊,似乎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眼湖里的涟漪,明明是望着她的,可却在他眼里寻不到她的身影。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善变?昨日不是为了救她而呛了帝王?
她明明窥到他昨日眼里蕴藏的怒火,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银针刺在腕上的痛楚,虽说他昨日所为并非全是为了她,她当然也不会这么自恋,可至少是带有哪怕一分真意。
今日他怎么可以全盘翻脸不认人?难道他也认为自己是扫把星?所以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
第七十二章 不好男风()
心里的酸楚像一坛埋藏地底百年的陈酿,不断地冒泡,直至把她团团环住,一股酸涩在心底生了根。
这个男人似乎没有跟她说过什么重话,以致她都忘了这个男人狠辣的本性,她的倔脾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她撇了撇嘴,气呼呼地道:“是,你没生气,是我自作多情,说的也对,我是你什么人,凭什么让你生气?是我蠢,行了吧?总是傻乎乎地跳进别人的陷阱里,哪天死了也是活该。”
这姑娘简直了!居然敢吼修离墨!
阴昭看傻眼了!嘴巴张得老大,偷偷瞄了修离墨一眼,发现男人的薄唇抿成一条线,眉间隐隐蕴了一团黑气。
男人发怒了!
阴昭佩服地看向沐弦歌。
这姑娘身子娇小,没想到勇气还不小,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略带同情地摇了摇头。
可让他更震惊的事发生了,修离墨居然没有出手,而是绕过沐弦歌,翩跹离去。
沐弦歌心里窝了一肚子火,可对上他阴郁的眉间,她还是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哪料男人只是淡淡地睇了她一眼,压迫感随之散去,人已经在几步之外。
沐弦歌愣了一瞬,只觉得心口闷闷的,狠狠地瞪着男人的背影,像是要在他背后烧出一个窟窿。
突然,她轻笑着摇了摇头,她到底在气什么?何苦与他计较?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这一点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阴昭左看看,右看看,方才硝烟四起的两人,现在背道而驰。
他带着满腹的疑惑追上了修离墨。
眼前的颀长身影一顿,阴昭来不及回收步子,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嗷!我高挺性感漂亮完美的鼻梁!可怜就这么塌了!”阴昭揉了揉撞得发疼的鼻子,夸张地嚎叫。
虽然修离墨后背硬得跟铜墙铁壁似的,但阴昭也收住了些力道,其实没有那么疼,只是他嘴贱惯了,一天不招惹修离墨,他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修离墨侧身冷冷地看他自说自演,不言不语却气势摄人。
感觉到凌厉的目光在头顶盘旋,阴昭无趣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招惹盛怒之下的男人,生怕他把火气撒在他身上。
“干嘛这么看着我?虽然我很俊美,但是你知道我不好男风的。”阴昭莫名其妙地看着修离墨,他不知道修离墨为何突然停了下来,更不知道他那眼神什么意思,嘴巴还是控制不住地犯贱。
说罢,还伸手拢了拢衣襟,一副誓死不从的良家妇女样,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若是让外人瞧了去,怕是明日京城真会盛传琉玥王好男风的八卦。
修离墨嘴角抽了抽,阴沉着脸,字从牙缝里蹦出来,“药!”
“要?要什么要?我才不要呢!”阴昭一下子弹跳开来,惊惧地拍了拍胸口,痛心疾首地看着修离墨。
“妄我认识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啊墨,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七十三章 薄情的男人()
修离墨忍无可忍,简直想把那二货掐死,他怎么会认识这么没脑子的人。
宽大的袖袍一扬,五指向空中疾抓,又微微一屈,阴昭已经被他攥紧了衣襟,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气都险些喘不过来。
阴昭知道自己玩过火,把这个男人惹毛了,想要开口,却赫然发不出声音。
糟糕,心底一凉。这个男人不是要把他掐死了吧?
他知道修离墨自己的底线,平日里就算开玩笑也不会太过火,可今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他居然一而再挑衅他!
这个男人有多凉薄他是知道的,他知道了修离墨这么多秘密,他却还允许他活着,不过是因为他一身的才华,若是没有了才华傍身,他早就尸骨无存了。
面上两人是好友关系,修离墨也确实纵容他许多,可那不代表修离墨真的把他当朋友,给他的一些权利不过是为了拉拢他,真正说来,是他根本不在意那些权利。
这一点,阴昭非常清楚。
修离墨究竟经历过些什么,他略知一二,具体的却不太清楚,但他知道,这个男人是没有心的。
想起曾经那个女人,他不是捧上了手心?可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那人是他心尖宠的时候,他却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她,那时他便知道这个男人此生不会爱上任何人。
今日,他似乎又见到了昔日里将那个女人宠上天的男人,他对沐弦歌的纵容,与当日多么相似,相似到他以为回到了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几年前。
阴昭疑惑了,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想干嘛?报复吗?
“本王说的是‘玉续生肌膏’”五指松开了阴昭。
阴昭滑落在地,猛烈地咳嗽,后背冷汗直流,到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再不敢嬉皮笑脸。
顺着修离墨的视线,地上的药箱大开,是方才他被掐住时药箱跌落在地,里面躺着许许多多瓶瓶罐罐,可最醒目当属一个玉色温润的小瓶,正是修离墨嘴中的“玉续生肌膏”。
阴昭一阵恍惚,想起今日一大早修离墨从宫里派人回府,让他带上药箱到宫里给萧王看病。
那时他就郁闷了,这修离墨一向不理会萧王,这次非但替他找出幕后真凶,还要给他看病,这是要搞哪出?
最让他疑惑的是,修离墨居然嘱咐他带上“玉续生肌膏”,而且是什么都能忘带,就是不能不带“玉续生肌膏”。
“玉续生肌膏”是给女子用的,防止女子肌肤上留下疤痕,萧王一个大男人用不着吧?
带着一肚子疑惑进宫,只是在古月殿,他明显感觉到修离墨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频频落在门外,他就纳闷了,门外究竟有什么牵引他的?
一直到沐弦歌出现,他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怪异,后来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一个刁蛮公主,怎么可能呢?
可是刚刚两人杠上,明显是熟识,再联想到公主额头上包裹着白纱布,阴昭眸光一闪。
他似乎相通了,公主一走,修离墨就提醒他药,这药是修离墨叮嘱一定要带上了,必然有它的用处,如今还未用出去,这么说这药是给公主带的?
阴昭心里不淡定了,这么多弯弯绕绕,什么给萧王看病?全是假的,修离墨最终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给公主带药。
他也听说了,公主受伤,皇帝暗中下令太医院,谁都不许去替她看诊。
这个男人的心思太可怕了,他什么都算计好了,沐弦歌摊上他也不知是福是祸?
第七十四章 费尽心思()
“公主,等一等。”阴昭拦住了沐弦歌。
沐弦歌抬眸,男子一袭紫衣,头顶冠玉,长身玉立,腰间玉坠悬挂,俊美无双的脸庞泛着莹润的光泽。
是他?
她记得修离墨喊他“阴昭”,什么怪名字。
“有事?”沐弦歌眨了眨眼,语气有些不善。
谁让他是修离墨的人。
阴昭自然也感觉到她的不善,料想自己受了修离墨的拖累,心里暗自叫苦。
这叫什么事啊?给人家送药就送药,何必搞这么一出,结果惹毛了人家,倒是让他来收拾烂摊子了。
“玉续生肌膏,公主可抹于伤口上,不出半月,便可痊愈。”将手中的玉色瓶子递给她。
如此熟悉的话,分明是月前修离墨对她说过的,难道是修离墨的主意?
方才对她如此不留情面,何必又在乎她的死活呢?
沐弦歌冷下脸色,“这是?”
“王爷命我送来的,公主可是不知道,为了送这一瓶药,王爷可是了费尽心思,他……”
话说到一半,阴昭顿住了,猛地转身环顾四周。
沐弦歌顺着他的视线,却什么都没有看见,疑惑地道:“公子在看什么?”
“啊?没有。呵呵!”阴昭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旋过身子来笑着打呵呵。
心里却在暗骂修离墨不省心。
傲娇的男人,明明关心人家,偏偏拿话堵人,他不过是想替他解释一番,哪料修离墨根本没走远,不知在哪个角落盯梢呢,居然隔空警告他“不该说的话别说”。
害他出丑,这下让他怎么圆场?
“拿来。”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阴昭眉间染上惑色,“什么?”
见沐弦歌不雅地翻了翻白眼,视线落在他手上,他才意识过来她说的是药。
“哦,给。”
沐弦歌接过药,转身便走。
阴昭没法淡定了,他以为沐弦歌会拒绝,结果没有,他又以为沐弦歌至少会感恩戴德地道谢,结果也没有。
这作风怎么这么熟悉?
阴昭摸着尖细的下巴,若有所思地凝着沐弦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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