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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公子,咱们还是先去看看船吧”,杨依的心思不再吃喝之上,急于看到出海所用的船只,便开口相催。
“不忙,船停在海崖下面的岩洞中,等晚上子时涨潮的时候,才能借着潮水离开”,这时,宋五突然说话,然后又看着唐天骄,有些为难地问道,“不过这船,连我在内,最多只能载七个人,如果你们全部都去的话,可能有点困难。”
修毓三人,本都在计划之外,唐天骄闻言暗自思忖,此时一共是九个人,看来只有去掉两个名额,才能顺利出行,但要除去谁呢,想着想着,他便用眼睛去瞧谢可风,看的谢可风心里发毛,于是他猛然站起身来,高声喝道,“我可是一定要去的,你别想把我甩下船,我们三个人,一个也不能少,要去一起去,要留一起留,你看着办吧。”
唐天骄的四名随从,分别姓,王,李,陈,刘,其中以王李二人,年龄稍长,本领也最大,听到谢可风这么说,又看到修毓表情坚决,唐天骄也没多计较,便吩咐王李随行,留下陈刘二位在此接应。
超员的问题解决之后,众人又开始吃喝休息,这中间,唐天骄解释了为什么一定要拉着修毓三人一同出海救人,将其中的卦理玄机,讲得头头是道,详细有加,听得杨依深以为然,修毓和谢可风却有些将信将疑,难道双方兵和一处,将打一家,就能破了禁闭岛,这也太过儿戏,听起来不像卜卦,倒像是说书的演义,唱戏的戏文,两人边说边露出不屑之色。
“这只是卦中提示的条件之一,离卦,其中上九爻辞说的是,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如果卦中预兆成真的话,肯定还有一队人马,也要征讨禁闭岛,而且具有王者之气,更加的强大,我们且等着看看吧”,唐天骄若有所思地解释道,但流露出的神色,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转眼间红日西落,星月齐升,已然到了该出发的时刻了,六人在宋五的带领下,来到了藏船的海崖岩洞中,那岩洞宽宽大大,船正好能够容入其中,船身随着涌入进来的潮水,轻轻地摇晃,好像正在跃跃欲试,等待众人。上船之后,借着火把的光亮,其他人等一边听宋五讲解,一边仔细观瞧。
这船本是一艘打渔用的小型帆船,被宋五改装,将底仓分为两部分,一边作为储藏室,存放所需用品,一边作为休息的场所,可供三人同时休息,其余的人只能呆在甲板之上,不过船舷四周全部有所加高,站在上面,还算安全,另外船身也重新进行了整固,拐角的地方和船舷两侧,全用铁皮包裹,缝隙之处用鱼胶烧化封死。按照宋五的说法,禁闭岛距离较远,需要三天的行程,虽然此船小而简陋,但凭借改造后的坚固,还有他的操舵控船技术,要做到劈波斩浪,深海远航,安全到底目的地,也并非难事。
众人听的满意,看的放心,恰逢此时,海潮正高,船漂浮在水面上,又稳又轻,宋五撑起船篙,一点两侧岩壁,那船儿便逆水而上,随波跃出了岩洞,进入大海之中,众人的视野也一下变得开阔起来。
只见眼前一望无际,夜色中,苍茫的大海,深邃不见尽头,近处随处可见翻滚的浪花,鼻息里面全是湿润微咸的海水腥味,耳畔的风声与浪声交织在一起,嘈杂中又带着韵律,声响一阵一阵忽高忽低,让人的心情也随之起伏不定,澎湃不已,感觉仿佛身心都融入了天海之间,可以随波逐流,无拘无束地放纵自我,就在众人犹自陶醉之际,忽听宋五一声高喝,“起帆”,随着他用力拉扯,那白色帆布也随之缓缓上升,最后如直立的羽翼一般高高耸起,小船顿时一轻,速度骤然变快,向着大海深处,月之尽头,飞速地行驶过去。
第138章 风平浪静易行舟()
寒风轻送,波澜不惊,小船随浪起伏,耳畔不停传来阵阵涛声,四下一片漆黑,视野范围有限,所以也并无那种举目苍茫,天地之大自我渺小的对比之感,仿佛是与友结伴出游一般,此番夜海行舟也算颇有几分意境。
宋五不愧为老渔民,他站在船尾掌着杆舵控制航向,偶尔走上前调整调整船帆的角度,这艘快船在黑色的夜幕中,借助风力水流,行驶的又快又稳。谢可风也没了先前的恐惧,与修毓一起,二人手扶着船舷,站在船头,一边看着海中涌现的朵朵浪花,一边闲聊。
这艘快船长不过三丈,半丈来宽,并不是很大,船头说话,船尾便可听见,谢可风回头张望一下,看到唐天骄已经下到底仓,此时未在甲板之上,便忽然压低了声音,轻声对修毓说道,“你觉得姓唐的那小子实力到底怎么样,我虽然和他交手,但相差太多,试不出深浅。”
“我和你差不多,一招就被他制服,也试不出来啊”,修毓感慨了一下,“他的招数看起来好像很高明,全是四两拨千斤的以柔克刚之法,和他交起手来有劲使不上,好像完全被他掌控一般,此人实力高深莫测,咱们还是少惹为妙。”
修毓又想了一想,接着说道,“蟹壳儿,我还是觉的他借口太牵强,对他所讲的话一点儿也不相信,什么以卦占卜,必须要和我们一起行事,什么也要去禁闭岛救人,应该都是些骗人的鬼话,不过咱们到底有什么可被利用的呢?他不讲,我想破脑袋估计也猜不出来啊。”
“我看八成他是看上了杨依姐,你瞧他油头粉面,举止轻佻,一看样子,就知道必是个好色之徒,从现在起,咱俩最好有一个人紧跟着杨依姐,寸步不离,以免让他阴谋得逞”,谢可风口气肯定地说道。
这话说得修毓一愣,觉谢可风说的也有些道理,在饭馆中,唐天骄一开始便几次三番地盯着杨依看,虽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也绝对是不怀好意,和杨依说起话来,也是亲切有加,温文尔雅,十分客气,这确实令人心中起疑,不过证据不足,只能算是猜测,即便真是如此,此时都在小船之上,也没什么可防范的。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自己这边太弱,处于绝对下风,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基本只能听之任之,毫无主动权可言,要是到了岛上,拿自己几人做问路石,或者做诱饵,那就麻烦大了。
不过此时此地,要和谢可风商量对策还是不太方便,一切等上了岸,且听且看,再做权宜,想到这里,修毓给谢可风使了个眼色,谢可风心中会意,二人便将话题转开,漫无边际地瞎聊起来,尽是一些不相干的内容,有说有笑,乐得自在。
黑夜渐逝,曙光初现,海上的日出不同于陆地或者高山所观,自是别有一番风景,红日如刚从被窝中睡醒一样,在海天一线的地方慢慢露出自己的脑袋,面带娇羞般的红晕,似露非露地窥探整个人间,最后终于忍不住好奇的心里,一跃而上,浮出水面,放出霞光万道,将整个海面照亮,原本深邃无际的大海也被染的一片通红,好像一时间也变得温柔许多。
船往东行,面朝朝阳,这美丽壮观的日出景象,让众人看的如痴如醉,沐浴在这光芒之中,精神也随之升华,仿佛忘掉了所有的忧愁烦恼,只愿在这初升的光华中多呆上一刻。
“咱们时间选的不错,真是老天保佑,看样子,这几天都会风平浪静”,一旁的宋五面露喜色,对众人大声说道。宋五年纪大,多年出海打渔的经验,让他知道深海远航的难处,能遇到这样的好天气,实属上天眷佑,得之不易,所以就连声音都透出几分喜悦,让人听了也是深受鼓舞。
“老哥儿,我常听人说,在江河间打渔时都会唱渔家号子,想必在海上也应该有吧,你会唱么,吼几嗓子给咱们听听”,谢可风情绪高涨,冲着宋五高声说道。
“这位小伙,在海上哪有这些闲情,还是省省力气”,宋五说道,然后又用力紧了紧捆绑舵杆的绳子,然后眼朝大海,不再说话。
谢可风被宋五扫了兴,有些无聊,还准备没话找话,却见唐天骄从底仓中走出,于是连忙一拉身边的修毓,提醒他注意。修毓转头望去,正好唐天骄招手示意众人过来,看来是有话要讲,走近一瞧,只看到他两眼中有一些血丝,想是一晚未睡,这时,杨依也从底仓中上来,看来这两个人肯定是研究了一夜如何上岛救人的事情。
唐天骄见众人围了上来,看了一眼杨依,杨依点头示意,让他来说,唐天骄便将手中的锦帛铺在甲板上面,开口说道,这就是禁闭岛的地图,请各位先仔细观瞧,熟悉一下整个地形。等了这么久,这才见真章,修毓闻言心中大喜,随即将头一低,目不转睛地仔细观看起来,一边看着,一边听唐天骄讲述他的整个计划。
唐天骄先讲的是登岛方案,他说,禁闭岛呈月牙形状,两边狭窄,中间较宽,是东西走向,内弧朝着北方,岛的南北两侧都是悬崖,只有月牙的两端是滩地,可以供船只登陆,但岛上的人也不是傻瓜,必定会在这两个地方设有监视的哨所,派重兵巡视,从这两个地方上岛,难免不会被人发现,这个方案,绝不能考虑。
此路不通,只能从两边的悬崖出上岛,不过这两边都是悬崖峭壁,高高在上,只要有人在上面瞭望,海面是一览无遗,所以白天肯定是不行,只能在晚上,最好还是乌云密布,遮蔽星月之光,方好躲开监视,驾轻舟悄悄靠近,然后再沿着悬崖峭壁向上攀爬,做到悄无声息的登岛。
唐天骄讲完,便向宋五询问海事,看此计划是否可行,宋五回答道,虽然风向水流不对,但船上还有两只桨,可以降下船帆,划船过去,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不过是否不被人发现,这点他就无法确定了。其余的人听完,想了想,也是频频点头,都觉得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要条件允许,还是值得赌上一把。
不过此时,修毓却将头一摇,态度坚决的反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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