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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云母马绕着人群走了一遭。剑泉在近处仔细看了看,那母马身上穿金戴银,状似一位宫廷贵妇,崭新锃亮的金器银器修饰其身,让那些贪财的人看了又羡又恨。不过那母马毕竟老了,步履蹒跚,走路不畅快,看那病怏怏的样子,估计一个小孩也载不动了。
母马视行一周后,接下来就是三问相马大赛了。规则是想要蹄云马的人接受庄主三个问题,回答得好,才有资格进马棚被马选,回答得糟糕,那就没机会见那蹄云马了。
由于是庄主一个一个亲自盘问,所以大会进展比较慢,不过好在大多数人都是看热闹,真正来求马的人不多,所以这场大会也不至于太耗费时间。
三问相马……剑泉嘀咕着,他自己可没什么对马的经验,这一被问,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苍月剑圣知道剑泉在担心什么,于是说道:“仲庄主这三问和马关系不大,否则一个养马的匹夫不是太精通此道了?庄主问的,主要是人和马的关系,依你现在的认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会有错的。”
剑泉闻言,只得自己给自己打打气。
排在剑泉前面的人有不少,其中那骄横的斐阳王被三问后样子非常气愤,出来还踢倒了路边的一鼎香炉,然后忿忿离去,想必是三问没有通过吧。在他后面的张若青似乎回答的不错,没一会就被安排进了马棚,但许久许久也没带马出来,想必是那三匹马不喜欢他。
时间渐渐流逝,有人三问没过,有人过了却带不走马,这让旁观的人窃窃私语:“今年不会又没人吧?这样下去,母马再生一匹,明年可就有四匹马了,这马一直不选人是怎么回事?”……
但底下人们小声的议论声还没消停,那马棚里就传来了喜报:有人已经成功被马给相中了!出于保护,马庄没有让这人立马现身,这边的三问相马还在继续。排在最后的剑泉忐忑不安,可最终还是轮到了自己。
“原来的苍月前辈的弟子,请坐。”仲庄主一脸和蔼,全然没了刚才在台上的那种威严,“那么,我们现在开始……”
仲敬书清了清嗓子,开始问道:“其一:请问马应该待人如何?其二:请问人应该待马怎样?其三:蹄云母马离千岁不远,请问我们应当如何待之?”
不要多想,自然回答……剑泉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然后开始一一作答道:“马原本为草原精灵,若无人驯马,则无马待人一说,此是其一……”仲庄主满意地点了点头。
“人贪图享受,原本只需自己动足之事却要依赖马来前行,人之待马,实在不公,此是其二……”仲庄主听了大为欢喜,更加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母马嘛,剑泉不才,觉得马庄对母马有失厚道。本来她就年老,马庄还给她穿金戴银,徒添负重,而且马庄让母马一年产一子,实在有点难为她了,虽然看似是尊重她,实际上确是在坑害母马。若是能早日卸下所有装饰,让母马返璞归真,想必她会很开心的……此是其三。”
剑泉没注意到的是,刚刚满心欢喜的仲庄主脸色随着剑泉的回答越来越难看。直到最后剑泉回答完,他已经是怒目圆睁,怒不可遏:
“好大的胆子!”
一声怒吼贯穿了整个马庄,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第二十回金银卸甲()
谁也没料到仲敬书会如此勃然大怒,有人在窃窃私语:“谁这么大胆子敢忤逆仲庄主?”“这家伙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苍月剑圣见势不妙,赶忙进入那厅帐中。这边剑泉并没有被吓倒,而是义正言辞地说道:“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全是肺腑之言,请庄主权衡。”
仲敬书正欲发作,一看剑圣来了,只好忍住收气,愤然道:“苍月前辈,你这个徒弟也未免太无理了吧!”
“仲庄主息怒,若是剑泉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这个做师傅的先赔罪了。”
“师傅,剑泉没做错什么事,只是说了一下真心话而已,我怎会知道这仲庄主会发这么大脾气。”剑泉委屈道。
“嘿嘿,这小鬼头口气不小……”不知不觉,厅帐内站满了那些进来看热闹的人。
“大伙给评评理,这个年轻后生,刚来到马庄,就对我们的圣马蹄云母马指手画脚,简直目中无人!”仲庄主指着剑泉厉声说道。
“哼!明明是你问我才这么说的,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我说句真心话你却说我目中无人,太蛮横了吧!”剑泉不服反驳道。
“好了好了,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不如还是息事宁人,化干戈为玉帛吧。”苍月剑圣在一旁调解道。
“还是剑圣前辈大度,这样吧,只要这小鬼对着蹄云母马磕个头认个错,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没错,为什么要认错?还要我磕头,我才不干呢!哼!”一向性格温和的剑泉此时却十分坚定,就是不肯妥协。
“你不道歉不磕头,就休怪马庄容不得你!来人,送客!”几位大汉听令,怒目上前,“请”剑圣剑泉离庄。
剑圣在这一来一往的对话中也寻思出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毫不犹豫站在了剑泉这边,轻声道:“我看谁敢。”声音不大,却气势凌人,那几位大汉自觉不是对手,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间,整个马庄气氛凝重,有好事者就盼着双方打起来,这样好看热闹。不过这边虽然形势紧张,人们全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但双方并没有人先动手,只是僵持在这边,一动不动。
“老仲啊……”远处突然传来一句呼喊,打破了这僵持着的宁静。接着,从厅帐外飞来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剑,人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这剑就这样飞了进来,直直插在仲敬书面前。剑穗上挂这一个酒葫芦,还在一左一右晃动着……
“这……难道是……锈绝剑!”仲敬书自言自语道。剑泉也看的清楚,这不就是那叶知新的剑吗?他怎么又回来了?
“嘿嘿嘿,我来讨杯酒喝,不知这里有没有啊?”来者果然是叶知新,他大摇大摆好像不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似的,笑呵呵地就这样走了进来。
“原来真的是恩公!恩公驾到,有失远迎。”仲敬书见了叶知新,赶忙下跪行礼。
“唉唉唉……我可没叫你跪啊,不是说好了吗,以后我来马庄,你给我一壶酒喝,就这算是报恩了……”叶知新上前扶起仲敬书,看到了苍月剑圣,一脸吃惊道:“呀呀呀!没想到苍月兄也在啊,真是热闹啊,来来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叶贤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苍月剑圣没想到叶知新也会出现在这里,看这形势,应该是挑准时机出来调解的吧。
“叶大叔!”剑泉在一旁也打着招呼。
“去去去,什么叶大叔,真不会称呼长辈。”叶知新拿起锈绝剑,取下酒葫芦立马就喝了一口,慢慢问道:“你们刚刚这是在干吗呢,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这仲庄主要三问相马,我回答了,他又说我冒犯圣马,非要我下跪道歉。”剑泉愤愤解释道。
“你怎么个冒犯法了?”
“我让他们卸下母马的所有金银的装饰,让母马返璞归真,减轻负重,可是他们不听,反而怪罪于我。”剑泉委屈道。
“哦哦哦……是这样,那就是老仲你不对了……”
“可是恩公,在俊义马庄是绝对不允许外人对母马指手画脚的,这是祖上的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叶知新又喝了一口,道:“不如这样,你让母马自己来选,看它是喜欢穿金戴银,还是喜欢什么都不要一身轻松,可好?”
“如此一来,是算公平,若是母马卸下金银甲衣后有所不悦,我会责令剑泉道歉的。”苍月剑圣承诺道,剑泉也点头答应。
“金银甲衣是陪伴圣马一生的神物,几百年前就穿在身上了……不过,既然各位如此爽快,那我们不妨一试……”仲敬书也接受了这一意见。
众人随仲庄主来到那饲养母马的地方——天安马棚。传说这是全世界最豪华的马棚,几乎所有装饰都是用纯金纯银打造,奢华程度堪比皇宫。
“来人,为圣马卸下金银甲衣!”仲敬书一声令下,几个老仆便轻手轻脚上前,开始慢条斯理地为圣马脱去一件件厚重的金银饰片。
这金银甲衣就是由这些饰片组成,巧妙的搭配让母马浑身金光闪闪,神采奕奕。
“啧啧啧……这要是有人也这么服侍我,那我也不必四处飘泊讨酒喝了。”酒仙剑圣开玩笑道。可其他几位可没那么好雅兴开玩笑,他们都全神贯注盯着母马,看它有没有什么异样。
“哈哈哈……我说小剑泉呐,这么久以来,你是第一个让这圣马脱去金银甲衣的人呐,你可是前途无量啊……”叶知新还在四处打趣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只有他一个人说话一个人笑。
剑泉现在心里十分紧张,他非常害怕最后母马会不开心。虽然他不怕道歉,这对一个不知名的少年来说根本什么都算不上,但他怕损害了自己师傅的名声,这是最让他不能接受的。
而苍月剑圣却自信十足,他相信剑泉的见解,人在最纯真的年纪才会有最自然的认知,这是苍月剑圣坠入红尘然后又诀别红尘以后几十年的感悟。
这边的仲敬书,此时更是五味杂陈。一来他身为庄主却成为了第一个为圣马脱衣的庄主,这让他不知以后如何面对祖上;二来如果母马不悦,他便被安上了对圣马不敬的名头,这个罪名在马庄可是巨大的,即使是庄主,也要按法斩首示众;这其三嘛,若是母马很高兴,那自己的观念就是错的,不!应该是祖上的观念都是错的……
老仆们细致入微地呵护着母马,动作尽量不去触碰到母马,因此进展十分缓慢。不过,那母马